每一個七星斷的感覺都在各自腦海里不斷疊加,所以,同樣的痛苦就會不停地翻倍加劇。
一變二、二變四、四變?yōu)榘恕俗兪?,直到無法承受,直到無力地癱軟在地,整個人都沒法動彈,甚至無法思考。
這一刻,終于又感覺到了,那種有東西要從胸口噴發(fā)出來的感覺。
是了,就是這樣。
身體在發(fā)生變化。
但是,似乎又與上次不同。
上次是整個人被掏空的感覺,而這次卻像是一個干癟的氣球漸漸被空氣填滿的感覺。
身體每個部位都在被某種東西充滿,那是一種鮮活的、會流動的力量。奇特的力量正在逐步流竄全身,趕走所有的痛覺和幻覺。
再度站起來時,斷已經(jīng)平靜下來,臉被什么東西整個遮住,而手中則多了一件武器。
“喔,似乎成功了。第一次就成功,天分不錯?!?br/>
藤原教官欣喜的聲音在空空的教室里響起。
“我,成功了?”
斷似乎還沒適應(yīng)這強烈的反差,雖然不難受了,但感覺還有點兒懵。
“啊,不信你自己看?!?br/>
門口傳來一聲打開開關(guān)的聲音,整個教室頓時被照亮,亮得有點兒刺眼。
斷第一反應(yīng)就是尋找能照出自己的鏡面物體,但在這間教室里顯然是徒勞無功,那就只好低頭看看手里的武器。
右手握著的是一把長度在一米二左右的十字劍。整體呈十字形態(tài),劍鞘全黑,樸素得沒有任何花紋和裝飾;劍莖扁平,也是黑色;劍格平直,中央裝飾有十字飾物。
總的說來,就是一把簡樸的黑劍。
不過,從劍鞘中抽出銀色劍身時,卻又寒光逼人,令人生懼。
銀色劍身?
好像可以當(dāng)做鏡面來用。
所以,這把劍在第一次被斷親手握住時,竟然變成不相干到有點兒掉身價的鏡子。不過有什么關(guān)系呢,反正這把劍從現(xiàn)在起就屬于他了,怎么用還不是他說了算。
因為在神域看到過形形色色的面具,就實在是很好奇自己的長什么樣。
會不會很帥?但聽名字好像就不會很帥的樣子。
丑面,難道真的很丑?
想到這個,斷又擔(dān)憂得不敢照。
萬一真的丑到能把自己都嚇住的話,以后還怎么戴著它去戰(zhàn)斗?說不定一上場就會被對手譏笑嘲諷,然后就完全沒了氣勢。
對于沒有真正使用過神力的人來說,通常都會想一些既表面又多余的事情。斷也不例外,一下子就陷入胡思亂想中。
“喂,七星。你在做什么?不試試你這把威力驚人的星隕劍嗎?”
幸而藤原的提醒讓他認識到自己想歪了。他是要拿著劍上戰(zhàn)場的,又不是去選美,管那么多干嘛。
話說這把劍是叫“星隕”嗎?終于有個比較帥氣的與自己相關(guān)的名字了。
帥!
又莫名其妙地因為一個名字而振奮起來,斷總算鼓起勇氣把劍拿到自己的臉前照了起來。
待劍身上映照出小半張白色假面,再由下至上移動“鏡子”,除了自己黑色的眼睛以外,面部其余部位全都是白色。
雖然只是一段段分開看的,但憑想象也知道,此刻自己的頭部從正面看去,就好比一個手藝差的人用面粉捏出來的不太圓的面粉團子。
與其說是丑,不如說成滑稽更為恰當(dāng),單調(diào)又滑稽。
劍跟隨握著它的手一起耷拉下去,握劍之人沮喪地用劍尖在地面來回滑動,完全沒有要試劍的意思。
藤原可能不太明白斷此刻的心情,況且也看不到他欲哭無淚的表情,因此只以為他是因為不會使劍而不敢亂用。
“不會用劍的話,后面我找人教你。不過,我們主要還是靠武器發(fā)揮出神力的力量來打敗對手,不是做劍士,并不需要多么精湛的劍術(shù),練到能夠熟練運用、不至于把自己弄傷就行?!?br/>
“哦?!?br/>
“雖然你這次成功了,但是并不代表以后每次都會成功。尤其是在沒有幻術(shù)輔助的情況下,說不定還是開不了靈核。所以以后每天跟我來這里練習(xí)幾次,直到完全把握住那種感覺。這樣即使在外面,你也能自由運用?!?br/>
“幻術(shù)?”藤原的話總算引起了斷的興趣,他這才抬起頭求問:“什么幻術(shù)?”
“你剛才難道沒有看到什么畫面嗎?”藤原奇怪地反問。
斷忙點頭答到:“嗯,看到了。很多很亂的畫面,感覺很痛苦?!?br/>
“這就對了,這間教室就是專門用于投放幻術(shù)訓(xùn)練學(xué)員的地方。剛才我讓你閉上眼睛時,我通過頂上那盞燈向你施加幻術(shù),讓你重新找回第一次打開靈核的感受。你是因為感到痛苦才打開靈核的,所以你感受到的就是巨大的痛苦?!?br/>
聽過藤原的解釋,斷才恍然明白,原來剛才那些畫面不是自己的腦子主動想的,而是受人控制催眠產(chǎn)生的,難怪自己沒法兒控制。
以后竟然還要每天感受幾次,想想都可怕。
“藤原教官,有沒有別的辦法?難道其他人都是利用幻術(shù)輔助才學(xué)會開靈核的嗎?”
“當(dāng)然不是。很多人都是靠自己領(lǐng)悟的,但那樣需要的時間可能會很久。而我這個辦法可以幫你加快速度,你要是想趕上兩個月后的考核的話,就必須盡快學(xué)會。后面還要學(xué)習(xí)如何運用神力,沒有太多時間給你耽誤?!?br/>
藤原語重心長地向斷陳述利害,即使自己的方法有拔苗助長之嫌,那也都是為了他好。
說的也是,想到自己現(xiàn)在仍然是毫無戰(zhàn)斗力,斷就只好咬牙決定接受這種可怕的訓(xùn)練。
“我知道了,教官。以后還請您多多關(guān)照,不必留情。”
藤原走到他身邊,伸手拍著他的肩膀。
“放心,我向來心狠手辣?!?br/>
“呵呵呵呵~”
斷以勉強的笑聲回應(yīng)他這句話,暗自祈禱“可別真的毫不留情啊”。
“噢,對了。教官,您覺不覺得我的假面有點兒……”
心里始終放不下外貌問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下。
沒等他問完,藤原就搶先回答:“你認為丑是吧。沒關(guān)系,本來就是丑面,沒人會介意的。況且,只要力量足夠強,假面丑一點又有什么影響。”
這話看似在安慰人,實則卻讓被安慰者感到更加難受。
如果只是自己覺得丑的話,還可以抱著僥幸心理指望別人審美不同。但一旦自我評價被別人肯定,那就不得不承認沒有完全不同的審美觀了。
斷捂著眼睛默默為自己的美好想象哀悼了半分鐘,又問到:“藤原教官,您知道我能使用哪些招數(shù)嗎?”
外在不行,那就試圖從內(nèi)里找尋一點安慰,他就是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