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再度安靜下來,只剩下“嗤嗤”的液體蒸發(fā)的聲音,廢墟下,那些乳白色液體滴落在劉凌那枯黃的手上,那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狼藉之下,劉凌雙目無神,左手上的戒指紅芒閃爍。
他此刻正感受著這輩子都無法想象的極度疼痛,他臉色肉眼可見快速枯黃,又肉眼可見地紅潤。
于此同時,他身上的乳白色水漬逐漸開始干涸,空氣中的水霧也開始收斂,斂去的方向正是劉凌的所在。
劉凌感覺似乎有著什么東西在拼命地往頭皮里鉆,
他眼神回復(fù)些清明,但卻滿是痛苦之色,他很痛,感覺渾身的肌肉不受控制的開始牽引蠕動。
他艱難地轉(zhuǎn)動了下眼珠,看向自己的身體,他瞧見自己渾身的肌肉正在萎縮,隨即又繃緊,鼓起,再復(fù)原,隨后再度萎縮……如此反復(fù)。
按理來說,此刻的他大概早已因為這鉆心的疼痛給昏了過去,可他沒有,不僅沒有,反而越發(fā)清醒,似乎有什么提神的玩意直接鉆進了他的腦子,他頭腦越來越靈敏,這痛苦越來越清晰。
大概是因為,在他看不到的視角里,有不斷水霧向他的后腦聚齊,并且在那消失。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會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叫,可他卻沒有,因為他沒有辦法發(fā)聲,那渾身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牽引拉扯著,就似蠕動的大蟲或者軟體動物,正在以各種不規(guī)則的畸形動作運動著,包括他的聲帶和臉部,也只有那眼球,可以轉(zhuǎn)動幾下。
此外,他還有其他奇異的感受,比如眉心處,似乎有著些嘈雜的爭執(zhí)聲,又似乎有著什么矛盾思想情緒,在互相撕扯、融合、再撕扯、再融合、再撕扯、再融合……
不知道過了多久,劉凌戰(zhàn)栗地開始爬了起來,他感覺渾身肌肉顫顫巍巍的,他面色猙獰,齜牙咧嘴地先前爬行著,爬行過程中,他左手戒指正閃爍著耀眼的紅芒,而身體的無數(shù)傷口正在快速愈合,于此同時,他凌亂發(fā)絲里的乳白色液體也逐漸干涸……
終于,他爬到了輻射場外,此刻他模樣極其狼狽,衣衫襤褸,身上已然沒有一塊完整的布料。
他站起來,看著血污下毫無傷口的身體,感覺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實。
就在他慶幸自己活過來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那個待自己如親人般的老先生,于是他立刻轉(zhuǎn)身,焦急地看向被釘在墻上的老先生。
老先生安靜地釘在上面,鮮血緩緩流淌,溢了滿地血紅。
“先生?”劉凌跌跌撞撞地沖到老先生的面前,滿臉痛苦之色,“先生!不要死!你別死!快!快幫我救他!”
劉凌對著戒指大聲叫道,“給我救他!”似乎在用命令的口吻,可是,那戒指紅芒卻逐漸消失,黯淡下去。
“不要!求你救他!紅琪,我知道戒指的另一邊的是你!你就當(dāng)是我再欠你一個人情!你救他,以后讓我做任何事都行!”
似乎正在等這句話一般,一道流光從戒指沖出,直擊在老先生的眉心,擊中瞬間,那老先生突然睜開空洞無神的雙眼。
“小心聯(lián)盟!”老先生突兀地爆出一句話,由于他說話過于劇烈,滿嘴的血污濺了劉凌一臉。
“您別說話?!眲⒘璋纬瞿莿Γ瑢⒗舷壬旁诘厣咸勺?。
“即使如此,我也活不了多久……”老先生咳嗽數(shù)聲,黑色的雙眼透露出濃郁的死亡氣息,“原來死神長成這鬼模樣!咳咳咳……小凌……咳咳……對不住了,只能教你到這里了……以后只能靠你自己了……我真恨不得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咳咳……”
“您別說話了,很快就好,我馬上去找人,上面就有生物研究所,一定可以救您!”劉凌起身,正準(zhǔn)備去找人,可才想起,如果沒有老先生的身份權(quán)限,他根本無法出入這里……
“呵呵,沒用的!我的身份信息……咳咳……已經(jīng)被聯(lián)盟鎖定了……”老先生說即,面色復(fù)雜地看了眼劉凌,繼續(xù)道,“最后……咳咳……真想聽你叫……我……一聲……”話沒說完,他又再度閉上了雙眼,徹底沒了氣息。
劉凌表情瞬間收斂,他顫顫巍巍地跪倒在地,“爺爺!你別嚇我!爺爺!爺爺!”
……
聯(lián)盟終于來了人,也發(fā)現(xiàn)了一具滿是血污的蒼老尸體,以及尸體邊的劉凌,那個年輕人似乎正在和那具尸體談心,“……初見時,您的熱情真讓我不知所措……您知道嗎?當(dāng)時聽你想要我叫您爺爺,我在想些什么?我在想?yún)龋@人居然不拿我當(dāng)學(xué)生,而是拿我當(dāng)孫子!哈哈哈……這幾天,我們火急火燎地在實驗室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現(xiàn)在想來,您的同事表情還真有意思……”
聯(lián)盟來的人之中有一位熟人,那就是女警袁瑩瑩。
“劉凌?”袁瑩瑩焦急地走向他。
不待袁瑩瑩靠近,便有另一批人沖了進來,那些人手持各種武器,激光炮、輻射槍、裝甲衣等,這些袁瑩瑩見過,但卻從來沒碰過——因為這是只有盟主直系的部隊才能使用這些武器。
“劉凌!你涉嫌殺害東方教授,現(xiàn)在將你逮捕!”其中一位身穿紅衣戰(zhàn)甲的男子發(fā)話,似乎他就是這一行人的隊長。
“聯(lián)盟?”劉凌淡漠的雙眼有了些情緒,隨即似乎想到什么,他怒極反笑,“哈哈哈哈!盟主這手操作到底圖啥?我真他娘的看不懂!能不能來直接點的!有種給勞資正面來!”
“你涉嫌侮辱盟主大人,罪加一等,請放棄抵抗!”不待劉凌有任何回復(fù)的機會,他便開了一輻射炮。
袁瑩瑩聽到那開炮的提示音,她的心頓時提在嗓子眼。
可是下一秒,她看到神奇一幕,那炮分明已然發(fā)射了出去,也清楚地擊中了劉凌,可他卻毫無反應(yīng),沒傷分毫。
“不要做無謂的抵抗!”隊長面前嚴(yán)肅,手一揮,幾個手下猛然開了數(shù)槍激光。
激光太快太多,劉凌完全躲閃不來,那灼熱的激光束便直接射在了劉凌身上,那不多衣料被燒毀,他冒著熱汗,皮膚略有焦黑,但也就僅此而已!
“尊你為軍人,你就這么對待我?”劉凌拾起身邊那把殺死老先生的黑色長劍,提著劍向聯(lián)盟軍隊沖去。
不遠處,袁瑩瑩和一般普通軍人正緊張地看著這一場荒唐的戰(zhàn)斗,他們覺得這場戰(zhàn)斗真的荒誕滿滿,其一,劉凌沒有反抗,盟主直系部隊卻一直咄咄逼人,其二,劉凌居然中了輻射和激光而不受傷!
袁瑩瑩看到劉凌和那身穿紅衣戰(zhàn)甲的隊長戰(zhàn)在一起,她緊張的握了握手里的手槍。
“頭兒!不要沖動!”一位比袁瑩瑩低一級的軍人按住她手里的槍,對她搖了搖頭。
袁瑩瑩咬著牙,表情滿是掙扎之色,這個男子熟嗎?不算熟。和聯(lián)盟敵對的人要幫嗎?絕對不可以!家里還有個妹妹需要自己照顧,怎能為了個不熟的人……于是,她低下頭,默默地收了那手槍。
隊長戰(zhàn)甲噴出氣流,與劉凌拉開距離,他氣喘吁吁地看著自己戰(zhàn)甲上布滿的凹痕和劍痕,方才劉凌不知道哪來的蠻力,那拳頭打在他身上戰(zhàn)甲發(fā)出“怦怦”的聲音,而那劍更是幾次差點砍了他的腦袋。
隊長大吼一聲,“用毒彈!”這話一說,便有子彈發(fā)色的聲音響起,有的子彈射在劉凌身上,有的被劉凌的劍擋住,有的射在了地面上,但它們的效果都是一樣,因為那子彈一旦碰到目標(biāo),立刻炸裂,毒液四濺,毒霧擴散……不到半秒,劉凌就倒在了地上。
隊長把他扛起,正準(zhǔn)備離開,便聽到有個聲音叫住了他,“您帶他去哪?希望您查清事實!”
隊長回身看了眼袁瑩瑩,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弄,便也不管那人,與部下一起迅速離開。
……
“這次夠了吧!”西服男子把儲物袋的東西拿了出來,堆在這個給他們搞研究的東方老教授面前,這東方氏笑得大牙都要掉出來了。
“自然自然,再給我一周!就一周!”東方氏自信滿滿地說道。
……
“嘖嘖嘖,柳江氏,你要下手可得趁早,那小娃娃成長得可比我們快多了!”方氏嘲笑道,“不要到時候,把自己給賠進去了,哈哈哈!”
一邊的柳江氏沒有參與這次任務(wù),正郁悶地耍著些小法術(shù),聽到方氏的話,她殘忍一笑,“你這嘴怎么越來越賤吶,我感覺該幫你修修了?!?br/>
“方兄,你看我這劍法如何?”林氏揮舞著雙手劍法在各位面前炫耀,好不瀟灑。
“不錯不錯!最近看你練劍常常發(fā)笑,你該不會也思春了吧?”方氏繼續(xù)嘴里不饒人。
“不算思春,只能說見到了個合適的人而已?!绷质系恍Γ@回罕見地沒用葷段子互懟方氏。
方氏覺得無趣,“本來還想看你去抓妞過來玩玩,結(jié)果卻給你按了份姻緣,誒~真羨慕,不像我,回去就得完成家族安排的婚禮?!?br/>
“早便聽聞方兄有了婚契,對方到底如何?”林氏將雙劍收入同一劍鞘,好奇問道。
“見過一面,似乎張得不賴?!狈绞蠅男Φ?,“可不比你那位差,嘿嘿,潤著呢!”
“……”柳江氏面無表情地離開這群粗鄙之人。
……
“小姐,少爺已被抓,正被送往南極生物研究所!”
“生物研究所?去哪里干嘛!”龍汐面無表情地擦干手里的血污,藍瞳里除了冰冷,還有一絲疑惑。
“少爺吸收了不少髓體,更是接受了輻射,如今他體質(zhì)發(fā)生了變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