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好痛..
床上的少女眼睫顫動,猛地睜開眼睛。
顧以安只覺靈魂仿佛被重新鍛造,剎那靈魂擠壓的極致痛感過去以后,腦海里回放著自己死前的一幕。
輪胎摩擦地面尖利的嘶鳴,混雜著人群的尖叫聲,貨車像發(fā)瘋的野獸,盯準了目標獵物,她被狠狠地撞飛。
漆黑的瞳孔漸漸失去焦距,靈魂飄出身體。顧以安看到不遠處的的勞斯萊斯里,養(yǎng)妹那張清湯寡水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緊接著,顧以安的靈魂被吸入巨大的漩渦中,耳邊傳來一道冰冷的機械音,“檢測到符合條件的生命體,目標綁定中。恭喜宿主成功綁定系統(tǒng)?!?br/>
就這樣,顧以安成為了一名穿梭于小世界之間的任務(wù)者,而支撐她完成任務(wù)的動力,全憑當時被迫和系統(tǒng)綁定以后,系統(tǒng)承諾任務(wù)積分達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兌換一次時間回溯的機會。
回顧自己的一生,從小被瘋瘋癲癲的養(yǎng)爺爺撿到,能活下來,全靠養(yǎng)爺爺幫村里人看個簡單的頭疼腦熱換來的微薄收入。
后來身高比灶臺高了,終于能站在小板凳上顫顫巍巍的熬粥,養(yǎng)爺爺?shù)寞偘d之癥卻越發(fā)的嚴重,開始在外面一呆就是幾個月,每次回來洗的干凈的衣服都變的破破爛爛。
盡管這個爺爺有太多的不靠譜,但他始終能掐在米缸的米只剩淺淺一層的時候及時回來,也會親切的摸著顧以安的頭給她講很多她從未聽過的見聞。
直到某天早上醒來,看到床頭邊卷的整整齊齊的零錢,她知道爺爺走了,再也不會回來的那種。
期間也有人想把顧以安送到孤兒院,但她最后總是會跑回來。
后來被自稱是親生父親的曹傳峰拿著一張親子鑒定接回家,直到被軟禁起來,才從綠茶養(yǎng)妹曹婉柔的嘴里知道,原來最初陰差陽錯在親外公顧清朋為已故愛女創(chuàng)立的基金會的幫扶下不僅念了書,還繼承了母親在繪畫方面的天賦。
可是被曹婉柔無意中發(fā)現(xiàn)以后,指示工作人員斷掉資助,致使顧以安無經(jīng)濟能力繼續(xù)畫畫,連學(xué)業(yè)都是憑借獎學(xué)金和假期兼職維持下去。
只因為曹婉柔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養(yǎng)女,而是曹傳峰的私生女,而她不知從哪里聽說她和顧以安是氣運此消彼長的天生克星。
所以小小年紀的她本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原則,凡是知道有人叫顧以安的人就會瘋狂打壓,估計她自己也沒想到,這亂拳打死老師傅的辦事手法還真生效了,成功折掉了顧以安的翅膀。
后來把顧以安接回家也是因為點小心思,畢竟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好拿捏,而且讓這個從鄉(xiāng)下長大的真千金做對照組簡直再好不過。
只不過曹婉柔沒想到,顧以安會被星探發(fā)現(xiàn),還出演了一個著名導(dǎo)演的小眾電影的女三號,受到業(yè)界人士的贊譽,小火了一把。
怕氣運再次被搶走,于是找水軍污蔑顧以安是通過骯臟的交易獲得角色,再加上當時顧以安圈內(nèi)唯一好友凌意風的沉默即默認,顧以安被全網(wǎng)抵制。曹婉柔又一次成功斬斷顧以安的前途。
最后顧以安更是被設(shè)計錯過了重大考試,在曹傳峰的默許下將顧以安軟禁起來,并且以顧清朋為威脅盜用其畫作,為自己打出了天才畫家的名號。
直到曹婉柔成功被國際知名畫家收徒,顧以安才在來參加收徒宴的凌意風口中得知顧清朋已經(jīng)不治身亡,顧以安在曹家最后的羈絆消失。
利用對老宅的熟悉,逃了出去,并把自己這些年經(jīng)歷的事情以及被迫當槍手的經(jīng)歷發(fā)到了網(wǎng)上,讓曹傳峰和曹婉柔一家身敗名裂,但信息發(fā)布成功的同時,顧以安被非正常行駛的貨車撞飛而亡。
從回憶里抽離,顧以安感覺自己上輩子就是來人間歷劫的,短暫的人生中,唯一感受過的善意竟然來自收養(yǎng)自己的瘋癲老頭和躺在病床上陷入深度昏迷的親外公。
作為任務(wù)者的時候,是以靈魂的狀態(tài)被投放到小世界里委托人的身體里,感受著對方的愛恨嗔癡,而自己只是一個無法代入自己感情的執(zhí)行者。
千百年的時間仿佛通過巨力壓縮變成了一扇薄薄的門,推開以后,才是真正的顧以安,而不是被委托者或者執(zhí)行者的身份。
果然,自己的靈魂還是和自己的身體最為契合,以往在任務(wù)世界里刻意忽視的滯澀之感全部消失,顧以安感受到了久違的神清氣爽。
這輩子堅決不委屈自己,只要沒有道德,就沒有人可以綁架她。
打量了下所在的環(huán)境,粉紅色蕾絲的搖籃公主床,華麗的水晶吊燈,以及巨大的落地窗,無一不昭示著房間的奢華。
顧以安心里差不多有數(shù)了,拿起桌子上和周圍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二手山寨手機,看了看日期,果然,是上輩子自己剛被接回曹家的時候。
這樣的房間也只會在曹傳峰為了面子的時候才會給她住,等自己沒了利用價值估計就會像上一輩子一樣被趕去家政間,說來也可笑,偌大的別墅,流落民間的千金竟然住的連傭人都不如。
而上輩子自己卻小心翼翼的對待屋子里的每個物件,不敢輕易觸碰,生怕弄壞了給別人添麻煩,每晚睡在吊在半空的搖籃床上都不敢翻身,生怕繩子不結(jié)實,自己從床上掉下來。
本來寬敞的臥室也被曹婉柔以自己東西太多為由,一半用來堆放她的衣服雜物,明明她有專門的衣帽間,甚至旁邊的屋子也被她改造成了獨屬于她自己的儲物間??伤龑幵缚罩惨逊诺筋櫼园驳奈葑永?。
上輩子顧以安不在乎,這輩子憑什么再讓著她?
顧以安從抽屜里翻出剪刀,第一件事就是把搖籃床的四根吊繩剪斷,不管還會住在曹家多久,哪怕是一天,也得睡踏實了。
吊床落地發(fā)出巨大的聲響,顧以安感覺地面都震了幾下,顧以安聽到有人上樓梯的聲音,知道很快就會有人查看,但這絲毫不影響顧以安拆家的性質(zhì)。
顧以安打開房門,將曹婉柔放在這屋的箱子一個接一個疊起來,十分輕松的搬起一半,不是她的力氣限制了她,而是房間的高度限制了她的發(fā)揮。
聽到聲音趕上來的傭人王嫂只看到一個雜物山向自己迅速的移動過來,直到東西順著樓梯咕嚕咕嚕的滾下去,王嫂才看到雜物后面精神亢奮的顧以安,和昨天剛來時的樸實靦腆天差地別。
王嫂本想攔一下,卻被顧以安一只手攔腰抱到了墻角,還沖著她邪魅一笑,“女人,不要挑戰(zhàn)我的耐心,你乖乖在這里待著不要動。”
許是被唬住了,王嫂眼睜睜的看著第二座雜物山移動過來,有的箱子咕嚕咕嚕的順著樓梯往下滾,有的則像天女散花一樣,好巧不巧的落到了過來看情況的曹婉柔頭上。
跟著過來的曹傳峰看到曹婉柔頭上頂著的內(nèi)衣,不自在的將視線偏向一邊,沖著顧以安嚴厲呵斥,“胡鬧!”而曹婉柔也發(fā)出尖叫,大喊著:“我要殺了你!”一邊向顧以安沖了過來。
顧以安唇角緩緩的勾起,此刻只想來瓶冰闊樂慶祝慶祝這雞飛狗跳的一幕。
果然,快樂不會消失,它只會轉(zhuǎn)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