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少,小貝太不懂事,讓您費心了?!?br/>
醫(yī)院VIP病房,于杰和于浩方才趕過來,仔細看了眼床上昏睡的于貝,隨即松了口氣。
“怎么會從樓梯上摔下來啊?”于杰一臉關懷,“還是怪他不懂事,給盡您添麻煩了?!?br/>
顧尺坐在一邊的沙發(fā)上,冷眼看著于杰和于浩,沒搭腔。
于杰于浩究竟是不是正真關心于貝,顧尺當然很清楚。
于杰還在假惺惺的說著那些關懷、請罪的話,于浩就要真實很多了,他幾乎沒開口,盯著床上的于貝暗笑,心里也恨,沒把于貝摔死或者半殘。
于貝要是摔死了,于浩估計能多開幾瓶香檳慶祝。
“顧少,您天天日理萬機,小貝在這里躺著,只能給您頻添麻煩,要不等他醒了,我把他接回于家養(yǎng)著,等養(yǎng)好了再給您送過來?!?br/>
于杰舔笑,一副為顧尺著想的樣子,其實他自己也有小心思。
當初送于貝過來前,于杰沒少給于貝洗腦,讓他多給顧尺吹吹枕頭風,讓顧尺多和于家合作。
結果到現(xiàn)在,除開一開始顧尺給于氏的那筆融資外,他們幾乎沒從顧尺身上討到好。
于貝辦事不得力,于杰當然想好好管教管教。
顧尺沒搭腔,冰冷的一個對視,瞬時讓于杰心梗了。
于杰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顧尺這尊財神爺,他們得罪不起,只能識趣的不再打歪主意。
看出顧尺并不待見他們父子,于杰知趣的帶著于浩走了。
來之前,于杰就叮囑過于浩,讓他別胡言亂語,于浩憋屈了一路,下到地下停車場才開口說話。
“爸,那個顧尺也太囂張了!”
“說起來還是您的小輩,居然敢蹬鼻子上臉,壓根不把我們于家放在眼里?!?br/>
“哼?!庇诮軞鈶嵉睦浜咭宦暎绻皇且驗橛星笥陬櫝?,他犯得著忍氣吞聲。
“那個臭小子我忍他很久了,風水輪流轉,等他求我的時候,看我怎么收拾他?!庇诮芡耆珱]了在病房的諂媚樣,氣得臉紅脖子粗。
“那個于貝也是,沒用的廢物!”于浩咬牙說話,要是于貝落到手上,估計能被一巴掌拍死。
“還好他那張臉沒花?!庇诮苷f到這還在慶幸,于貝是他們套住顧尺的唯一籌碼,于貝要是被厭棄了,于家也得跟著遭殃。
于杰他們收到消息,說于貝從樓梯上摔下來,就立馬趕過來了。
于貝的死活,說白了,于家根本沒人關心。
要是于貝直接摔死還好,顧尺反過來得欠他們于家一個人情。
于貝要沒摔死,殘廢或者破相,對于家而言不但沒有益處,還可能失去這個籌碼。
顧尺他們這種太子黨,哪個不是喜新厭舊,喜歡漂亮的。
“爸,咱們干嘛非得和顧尺合作?!庇诤瓶吭谧紊希澳莻€顧邵不是也想跟您合作嘛?!?br/>
“我看他比顧尺好多了?!?br/>
“我一看到顧尺那副盛氣凌人的嘴臉,就來氣!”
于浩手上拳頭都捏緊了。
“你不懂?!庇诮軗u頭,“顧家還是顧尺當家,他的話才做得了數(shù),那個顧邵雖然是顧尺的哥,但手上沒什么實權?!?br/>
“要是被顧尺知道我們和顧邵有交際,于氏就完了?!?br/>
“......”于浩臉上寫滿不甘,半晌沒說話,最后氣憤的嘖了一聲。
*
病房。
于杰一行人剛走沒多久,于貝就醒了。
醫(yī)生說他兩天沒怎么進食低血糖,所以才會暈倒。
“醒了?!鳖櫝呖此?,起身走到床邊。
于貝視線還恍恍惚惚的,頭痛得一片亂麻。
顧尺按下傳喚鈴,醫(yī)生很快進來,直到看清白大褂的醫(yī)生,于貝才反應過來自己在醫(yī)院。
于貝機械的配合醫(yī)生檢查,帶著夾板的手被從被子里拿出來,白色的繃帶厚厚的裹了一層。
身體漸漸恢復知覺,于貝就覺自己全身都在發(fā)痛,腦中的意識也慢慢清晰起來。
顧尺生他的氣,兇他。
于貝原本就痛,再想到之前發(fā)生的事,委屈一股腦的涌上來,檢查剛才進行到一半,于貝眼圈全紅了,眼淚順著眼角滑。
“你是不是碰到他傷口,弄痛他了?!币恢闭驹谂詡鹊念櫝唛_口,語氣嚴肅,好像要追究醫(yī)生的罪責似的。
“顧少,應該是麻藥藥效過了?!贬t(yī)生汗,忙解釋。
顧尺眉心打結,不再開口。
醫(yī)生很快檢查完畢,于貝左手骨折,腿腕扭傷,身體還有多處擦傷。
醫(yī)生還是建議顧尺再給于貝做一個全身檢查,看看還有沒有什么內(nèi)傷。
“你看時間安排?!鳖櫝哒Z氣挺冷的。
醫(yī)生應下,趕緊走了。
“哭什么?!鳖櫝哒驹诖差^,和于貝說話語氣生硬得很,“現(xiàn)在知道痛了?!?br/>
“于貝,你膽子肥了還敢絕食?!?br/>
顧尺原本就生氣,結果于貝又鬧絕食這一出,讓他更生氣。
于貝怯生生的看了看顧尺,隨后用沒骨折的右手拉起被子捂在臉上,不敢看顧尺。
顧尺太冷了,于貝不喜歡,也怕。
“說你兩句還生氣了?!鳖櫝咭桓焙掼F不成鋼的樣子。
于貝隔著被子搖頭,他哪敢生顧尺的氣,頂多只是怕這樣冰冷的顧尺。
顧尺看到他纏著繃帶的手腳,到腔口的脾氣生生憋了回去。
于貝這個樣子太可憐了,就和小流浪漢似的。
“你悶不悶。”顧尺語氣稍稍緩和,俯身去掀于貝蒙在頭上的被子。
被子挪開,露出于貝哭花的臉。
“怎么這么愛哭?!?br/>
顧尺深吸了口氣,語調(diào)徹底溫柔下來了,順手扯過一邊的面巾紙,給于貝擦臉。
顧尺突然溫柔體貼起來,于貝心里更委屈,他抿唇看著顧尺,眼睛模糊得厲害。
顧尺擦眼淚的速度壓根趕不上他哭的速度。
“別哭了?!鳖櫝邿o奈嘆了口氣,“一會兒吃點東西。”
于貝沒應,眼睛一直盯著顧尺看,好像他一眨眼這個溫柔的顧尺就會消失不見,又變回那個和他生氣的顧尺。
顧尺覺得自己真挺奇怪,明明是于貝犯錯在先,結果現(xiàn)在倒成了他服軟。
于貝情緒漸漸緩和下來。
顧尺站到床邊給管家打電話,回過身發(fā)現(xiàn)于貝還在盯著自己看。
“怎么了?”顧尺一邊問話一邊走過來,手指忍不出穿進于貝的頭發(fā)揉兩下。
于貝微微瞇起眼睛,喜歡顧尺這時候的親密觸碰,讓他找到丟失的安全感。
“以后聽話點?!鳖櫝叱谅曊f著,手指退出來,指腹揉于貝的上眼皮,其實于貝一直挺乖的,起碼在這次同學聚會前是乖的。
“我出國前,你一直很乖,突然就不乖了?!?br/>
這件事顧尺不想再追究了。
于貝弄成現(xiàn)在這樣,顧尺要說一點不心疼是假的。
活蹦亂跳的小孩兒突然躺病床上,懨懨的。
于貝眼圈又有些發(fā)熱,傻傻的一直跟顧尺點頭。
顧尺只要還要他,于貝就不怕。
[先生,我想坐起來。]
一直躺著,于貝覺得身體好累,沒什么精神。
顧尺往床頭墊了一個絲絨的軟枕頭,避開他的傷口,扶他坐起來。
這時候管家拎著食盒進來了。
于貝兩天沒吃飯,管家也因為這件事被訓了一頓,顧尺怪他辦事不利,也沒第一時間向他匯報情況。
管家送了瘦肉粥過來,還有棒骨湯。
于貝手腳都不方便,只能顧尺喂他吃。
于貝很乖,顧尺喂他,他就埋頭安安靜靜的吃,顧尺偶爾還給他擦一下嘴。
“學校那邊給你請假了,等你好了再回去?!?br/>
顧尺一邊喂飯,開口道。
“你的書包我讓人送過來,住院這段時間,你可以看看書?!?br/>
于貝點頭,張嘴又吃了顧尺勺子里的粥。
“喝點湯?!?br/>
粥和湯都是保溫盅帶過來的,正熱乎。
于貝噘唇吹了吹氣,試探性喝了一口。
于貝偶爾會抬眸偷看顧尺,看到顧尺平靜如水的面容,又讓他找到了平常和顧尺相處的感覺。
顧尺捏住于貝的下巴,沒使多少勁,用面巾紙給他擦嘴巴。
于貝心里憋著些話,在顧尺起身準備走開的時候終于是憋不住 。
顧尺的衣角被于貝抓住,就像那晚在臥室,于貝也是這樣抓著他。只是那時候,顧尺冷漠的讓他撒手了。
那晚于貝多少留下心理陰影了,現(xiàn)在抓著顧尺都心虛。
[先生...]
[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兇我啊...]
[別不要我了好不好...]
于貝手痛,一筆一劃都很困難,顧尺耐心看下來,心頭突然很不是滋味。
于貝仰著脖子望他,希望從顧尺臉上看到一個確切的回答,他很迫切又很害怕,怕顧尺給出的答案并不是他渴望聽到的。
顧尺捏了下他的臉站起身,將于貝抓在他衣服上的手摘下來放被子上。
“別胡思亂想了?!鳖櫝呱ひ艉艹?,聽起來并沒有之前那么溫柔。
以后的事,誰說得準啊.....顧尺給不了于貝關于日后的承諾。
于貝并沒有得到期待中確切的答復,不管是同意,還是拒絕都沒有。
顧尺和管家交代了幾句隨后出了病房。
VIP病房安靜的廊道上,空無一人,顧尺的沉穩(wěn)腳步在封閉的空間回蕩。
他眉心收得很緊,像在思考什么棘手的問題。
“小少爺,我給您洗點水果吧。”管家看于貝坐在床上失神,主動開口,隨即去拿置物架是的果籃。
他記得于貝喜歡吃桃子,果籃里正好有幾個進口的水蜜桃。
于貝神志被說話聲拽回來,視線順著管家發(fā)現(xiàn)的看去,眼神一頓,看到了果籃上的一張留言卡。
“愛子于貝,早日康復?!?br/>
落款清清楚楚的寫著于杰。
于貝猛然打了幾個冷顫,剛在他在昏睡中一直有聽到于杰的聲音,清醒后還以為又是自己在做噩夢。
原來并不是夢......
他好像聽到于杰說要接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