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碟司盧同所住的煙雨臺下方有一條密道,密道通向了禹王府。
禹王李恒換了常服,在書房內(nèi)來回踱步,心神不寧。
咚咚咚——咚……咚!
墻壁上傳來三短兩長的悶響。
禹王將手按在墻壁上凸起的位置。
咔咔咔!
墻壁后傳來一陣的機闊啟動的聲音。
博古架從中間裂開,墻壁上出現(xiàn)一道門,盧同穿著睡衣,披頭散發(fā)的披著一塊毯子走了出來。
“亞父!”
禹王躬身作揖,喊了一聲亞父。
可見兩人關(guān)系不一般。
亞父是僅次于父親的稱呼,先皇在登基前,盧同那時候還不是太監(jiān)。
他與先皇的關(guān)系非常密切。
后來。
先皇登基,盧同家小遭政敵毀滅性打擊,心灰意冷之下,甘愿進宮做了太監(jiān),潛心習(xí)武,才有了現(xiàn)在的成就。
先皇駕崩之后,太子登基,年號嘉佑。
嘉佑二年,原本垂簾聽政的皇后武氏突然發(fā)難,逼嘉佑帝退位,自己登上了皇位。
彼時。
盧同手中的權(quán)力被架空,正在閉關(guān)修煉。
出關(guān)之后,朝堂大局已定。
盧同晉升武道二品不滅霸體境,女皇為了穩(wěn)定朝局,親自出面請盧同出山,組建密碟司,與同時二品術(shù)士的司天監(jiān)作為聯(lián)動,為新皇效力。
有了司天監(jiān)和密碟司的聯(lián)動,女皇的皇位算是暫時穩(wěn)住了。
可是。
歷史上從未有過女子稱帝者,這在民間掀起軒然大波,多股勢力為了恢復(fù)大乾李家國號成立了反武聯(lián)盟。
青衣社無疑是最大一股勢力,已經(jīng)逐漸滲透到了朝堂之上。
而在暗處。
盧同聯(lián)合先皇碩果僅存的禹王也在做著迎回嘉佑皇帝的努力。
其實。
許默言就是盧同準備培植的人才,看似獻炸藥效忠新皇,實則是舍車保帥的手段而已。
這是盧同在朝堂上博弈的結(jié)果。
要不然。
許默言早就被女皇已嘉佑同黨處理了。
畢竟。
上位者總是本著寧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的原則。
盧同像回到了自己家,來到桌案旁,坐了下去,一只腿支起,把一塊牛肉扔進嘴里,大口咀嚼。
自顧自的倒了一杯酒,一口悶了下去。
此時的他,和平時不怒自威、高高在上的形象大相徑庭。
他更像是一個老頑童。
“過來坐,陪我喝兩杯?!?br/>
在外人面前,他是禹王。
此時。
他就是兒子。
禹王也不計較,心甘情愿的喊他一聲亞父。
禹王赤腳盤腿坐下,端起一杯,仰頭倒進喉嚨里,問道:“亞父,密碟司里新來了一位金牌白役?”
盧同一愣神,咀嚼的腮幫子停了一下,道:“以前是個小捕快,人很機靈,會制作火藥,還吟得一首好詩,是我在書院夫子面前扣下的?!?br/>
他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又道:“我查過了,身家清白,其父乃金吾衛(wèi)兵曹,女皇登基時死了?!?br/>
禹王就是想問他的身世,想了解他是否是大哥的馬前卒。
看來是自己多心了。
亞父這是在招攬人才為己用。
此等人才如果被皇母所用,遲早會是一大勁敵。
要么用。
要么殺。
盧同嘆息了一聲。
禹王皺眉問道:“亞父何故嘆息?”
“此子非凡品,可惜只有三個月可活了?!?br/>
“哦?”
禹王表現(xiàn)出一副急于知道原因的迫切表情。
往嘴里丟了幾顆花生米,準備聽故事。
盧同將許默言的遭遇說了一遍。
禹王啞然。
此時。
他心里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寄生。
寄生的意思,就是原主人已經(jīng)死了,有殘存靈識寄生在新死的尸體上的一種行為。
據(jù)亞父的描述,非常符合這一特征。
或許。
他自話自說自己修煉了截教道術(shù)才堪堪保命的事情,他不敢茍同。
既然已經(jīng)重生,為何只能活三個月呢?
為何還要定神丹來續(xù)命呢?
愛鉆牛角尖算學(xué)之王,生性多疑,符合皇族吃飯前都要拿銀針試毒的一貫作風。
他并沒有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既然同為一個陣營,往后會有大量的時間交往。
觀察之后再說吧。
父子兩人聊了很多,直至深夜,盧同進入暗道,原路返回。
……
次日。
許默言來到密碟司與馮天奇、崔懷會合。
點卯結(jié)束之后,就去巡街。
中午照例在勾欄吃了午飯,勾欄三賤客邁著王八步,一邊剔著牙返回神秀堂休息室。
密碟司有午休制度,這一點很人性化。
回到神秀堂。
許默言被盧同傳喚。
最近很得寵啊……一邊想一邊小跑著來到煙雨臺,通傳之后,上了二樓,在茶室見到一身黑袍的盧同。
梁立東臉色煞白的站在憑欄處……嗯,好像他的臉就是那么白,應(yīng)該是一種病,改天幫他瞧瞧。
而他總是保持手按槍柄的姿勢耍帥。
那本是老子裝逼用的姿勢,被他一直占用著,我要是在用的話,就有抄襲之嫌啊。
盧同指了指對面椅子:“坐吧,自己倒茶?!?br/>
而后訓(xùn)誡:“當值時不能喝酒,下不為例。”
說著,將一份卷宗推了過來。
“國子監(jiān)祭酒魏方平跟我來要你,你考慮一下,給我答復(fù)?!?br/>
許默言瞥了一眼卷宗,自顧自己的倒了一杯茶,一口喝掉,站起身作揖道:“盧公,卑職下午還要去巡街,就不打擾您休息了,告辭?!?br/>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不看一下?”
“沒有必要!”
“你回來!”
盧同沒想到他這個夯貨一言不合就要離開。
讓他的試探?jīng)]有起到一點效果。
許默言煩透了沒完沒了的試探,多少帶著點情緒。
盧同端著茶杯的手,騰出一根手指頭指了指卷宗,道:“你先不著急拒絕,老夫倒認為是一件好事?!?br/>
老銀幣心里想讓我去……不早說。
許默言重新坐下,抽出卷宗,細細讀了起來。
國子監(jiān)只是邀請他參加此次的科舉考試,并且有意無意的提到了那位女皇。
“怎么樣?下午去一趟國子監(jiān),證身,領(lǐng)取憑證,這是入仕途的一個好機會?。 ?br/>
老子不想去……許默言收起卷宗:“遵命!”
遵命這個詞充分體現(xiàn)出了他這是奉命科考,并不是自己自發(fā)的行為。
也不能是自發(fā)行為,提攜之恩好比從龍之功,不管以后混到什么位置,你們兩永遠是綁定的一個整體。
況且。
朝廷只是借科考的機會,獲取他的天地才氣,為大乾增加國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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