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敏感,也太聰明,聰明到讓他沒有隱瞞的機(jī)會。
但是,他不想說出那個名字。
“其實,你不說我也想到,是尹盼兮,對不對?”她問。
這些天里,她噩夢連連,總是無法進(jìn)入一個安靜的睡眠當(dāng)中,她也總是回憶起那天的事,早已想到了這個名字,只是沒有證據(jù),她不敢胡亂猜疑而已。
“這個女人太狠了,先是下毒害你生疥瘡,再是設(shè)計這一樁天衣無縫的綁架案,她似乎早已料到了陸夜白會棄你而選擇她,她要以這種方式徹底把你擊毀。所以悠然,聽哥一句勸,這種陰狠毒辣的事你做不出來,你不會是她的對手,若是再糾纏下去,還不知道她會做出什么事來,你安心的出國,繼續(xù)深造在醫(yī)學(xué)上有所作為,實現(xiàn)你的夢想不也很好嘛?”葉南山苦口婆心的勸。
“哥,你別逼我,再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好嗎?”她不想做出一個草率的決定。
“你還是不愿意輕易放棄那個男人,是嗎?”
“不!”她搖頭,“不是他。”
“那是什么?”
“我媽媽?!?br/>
“……”
“我媽媽這么多年生死不明,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早已離開這個世界,又或者是正在什么地方受苦受難,我作為女兒,不能置之不顧,我一定要找到她,帶她回家。”
葉南山再度沉默。
沒有人能阻止一個女兒尋找母親的旅程。
許久,他才又道:“好,我給你三天的時間,讓你好好考慮一下,至于你媽媽的事,你不要太著急了,我會繼續(xù)給你查。”
“嗯?!?br/>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好?!?br/>
她沒有拒絕他。
這些天以來,陸夜白因為工作上的事等于是住在公司了,而她也總是早出晚歸的,今晚不早不晚,到家樓下的時候也就是九點多點。誰知道,好多天沒有回家的陸夜白,偏偏也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這個世界上的事,一定要這么巧嗎?
他們誰都沒有率先開口說話,一個寒氣逼人,一個低眉淺笑,仿佛誰都不把對方放在眼里。
那一種深深地?zé)o力感再次將她桎梏,別奢望他們能像那天晚上一樣并肩作戰(zhàn),那天,不過是有著共同的目標(biāo),特殊時期罷了。
她最近一段時間沒有一天能夠好好休息一下,早已經(jīng)是心力交瘁,沒有精力再面對他們的劍拔弩張,便對葉南山道:“哥,謝謝你送我回來,時間不早了,你也趕緊回去吧。”
葉南山仿佛沒聽到,看著陸夜白:“陸夜白,你已經(jīng)跟我妹妹結(jié)婚了,還把尹盼兮留在身邊,算怎么回事?”
“我的事,不需要向葉大公子解釋吧?”
“我知道你恨我,沒關(guān)系,我們男人之間的事有男人的解決方式,不要把一個女人牽扯進(jìn)來,這太卑鄙了?!?br/>
“若我承認(rèn)我的卑鄙,那么葉醫(yī)生,你算什么呢?”
相較于葉南山渾身迸發(fā)出的寒意,陸夜白像是絲毫不放在心里,只是看向葉悠然:淺淺笑道:“悠悠,過來?!?br/>
葉悠然有些遲疑,但還是朝他走過去了,用葉南山聽不到的聲音低聲道:“陸夜白,你不許為難我哥?!?br/>
“好。”
他答應(yīng)的很干脆,讓她有些訝異,這兩個人居然這么輕易就散了場?
不過不管怎樣,這樣的結(jié)果,正是她想要的。
沒有想到的是,一進(jìn)到電梯里面,她就被某人抵在電梯墻上了:“我可沒有得罪他,是他先罵我,悠悠,你是不是對我不公平?”
“那你呢?”她抬頭看他:“你何嘗對我公平過?”
不管任何時候,他都是選擇先保護(hù)尹盼兮,不是嗎?
“易地而處,若是要你在我和葉南山只見做出一個選擇,你會選擇誰?”
“我明白,你只是選擇了你想救的那個人而已,我也說過,我不怪你。”
她的語氣,自始至終平靜,好像真的沒有怪過他一樣。
電梯升到了他們所住的樓層,電梯門也打開了,她想推開他出去,誰料,他動也不動,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忽然間不想再糾纏下去了,干脆問出了那個問題:“夜白,你告訴我,你準(zhǔn)備什么時候送她離開這里?”
那一瞬間,他只是凝視她,在那一雙深邃如譚的眼眸里,她看到了自己,那個往日的自己,那個卑微的自己,她在期待什么呢?就因為他對她有一點點的“在乎”,她就能再給他一次機(jī)會么?
她傻傻的笑了,“算了,就當(dāng)我沒說?!?br/>
然而,他既不放那個女人離開,又不對她放手,他什么意思呢?
這是在電梯里,電梯里還有攝像頭,只怕現(xiàn)在整個安全系統(tǒng)室所有人都在盯著他們,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看著他,他同樣看著她,然后,他的額頭落下來了,輕輕地碰到了她的:“悠悠,相信我,這個問題,我會給你一個答案?!?br/>
她沒有聽到他在說什么,因為她的額頭觸及到的,是一抹滾燙的熱度,她大吃一驚:“你發(fā)燒了?”
他似乎嗯了一聲。
想必這燒是這幾天在公司里熬出來的,不知道他這幾天是怎么過來的,據(jù)她估計,最起碼四十度,就這樣他還開車回來?還跟葉南山在樓下唇槍舌戰(zhàn),還在電梯里跟她閑扯這么多,他是不要命了嗎?
難怪他剛才說什么也不走,想必是他已經(jīng)沒有力氣走出去了,堅持到這會兒,已經(jīng)是奇跡了。
她扶著他回到了家里。
這會兒尹盼兮并不在家。
陸夜白不在的時候,這里也沒有她留下來的必要。
只有福嫂正在洗衣服,見到他們回來,急忙迎上來問:“這是怎么了?陸先生他怎么了?”
“他發(fā)燒了,福嫂,你幫我把他扶到房間里去。”他們的房間在二樓,光是她的力氣,是不足以支撐他走上去的。
福嫂和她一起把他送到了房間,然后又去給她拿來了醫(yī)藥箱。
還好這些退燒消炎藥她平時都有備份,也有一次性針管,她便配好了藥,給他打了針退燒。
然后她又去拿來一條毛巾給他冷敷。
這個晚上,她沒有借任何人之手,來來回回不停的給他換毛巾,始終是她一個人。卻不料,就在她再次準(zhǔn)備去換毛巾的時候,他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嘴里無意識的喊出一個名字:“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