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襄荷自幼便是嬌生慣養(yǎng)的,一下子面臨那么多事情,自然是很害怕的。但為了親人,她還是努力做好了心理準備。
既然該來的事情,她改變不了,那么她就坐在家里,安心待嫁便好。
誰料到那蕭景殊卻是個不安分的,這一日又召她入宮面圣,說是有話商談。
鐘氏等人對此十分不滿,這還未成婚,豈能三番兩次召李襄荷入宮?他們唯恐這皇帝心思不純,會對李襄荷不利。
但眼下人為君,我為臣,帝王的命令,他們哪敢不聽呢?
李襄荷便故作平靜,開口安慰了親人幾句,然后隨出宮來接她的劉公公一塊兒入宮了。
入了宮,劉公公面帶笑容,將她請入了一個精美玲瓏的樓閣。
樓閣里的裝飾古典而有韻味,明黃色的布幔隨風晃動,彰顯皇家之尊貴。
每一個房間里,都擺放著精美的屏風、油光發(fā)亮的檀木桌案,鋪陳極其華麗,筆墨紙硯放置得整整齊齊,滿是書卷之息。
李襄荷暗想,住在此地,倒也真是一件愜意的事情。
一旁的劉公公邊走著路,邊微笑著介紹道:“這個樓閣,是圣上特地為二小姐建造的,樓閣共有三層,閨房書房凈房應(yīng)有盡有。每一間屋子里,鋪陳都極其精美,圣上為此還費了不少心血呢!二小姐您看看,可有何不滿的?”
李襄荷覺得詫異,問道:“這個樓閣,是圣上專門為我建造的?”
劉公公微笑道:“是??!”
李襄荷暗想,這皇帝娶她,只是為了安撫民心,根本就不是為了愛情。
那么,他隨便弄個宮殿給她住,把她晾在那兒十天半個月不相見就是了。為她建造這么精美玲瓏的樓閣,圖的又是什么呢?
李襄荷皺了皺眉頭,又不由想起了一些事,她突然覺得有些話,或許要和蕭景殊說一說。那蕭景殊看起來并不像傳聞中那般殘暴不仁,或許她乞求他,還能得到一些轉(zhuǎn)機。
劉公公見她走神了,輕聲道:“二小姐、二小姐……”
李襄荷聽到了劉公公的聲音,緩緩回過神來,又立馬扯出個微笑,道:“劉公公,不知圣上此刻在何處啊?”
劉公公微笑著回答道:“老奴已經(jīng)派人去告知他了,二小姐已至宮中,相信圣上知道了,定會立馬趕過來的?!?br/>
李襄荷微微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了。
劉公公見狀,和善笑道:“二小姐累了吧!不如坐下來休息一會兒,老奴給您泡杯茶喝?!?br/>
李襄荷想了想,沒有拒絕,往一旁的椅子上隨便一坐。沒一會兒,她又接過了劉公公遞來的茶水,淡淡抿了一口,心頭悠然寧靜。
“哎呦呦!殿下慢點跑!”
外頭傳來了一道聲音,打破了耳畔的寂靜。
李襄荷暗自猜想,這似是個年老的婦女發(fā)出的聲音,也不知是何人來了。
能夠被稱為“殿下”的人,身份必然不低。
她素來膽小怕事的,也很怕見生人,如今蕭景殊沒來,卻等來了什么“殿下”,她又要如何面對?
思及于此,她皺著眉頭看向了一旁的劉公公,想要向劉公公求助,而劉公公此刻卻盯著外頭看,似是恭迎這位大人物的到來。
很快,李襄荷瞧見有人進來了,眉頭不由一皺。
來者是個小男孩,年約四五歲,面容稚氣卻彌足可愛。明明是個小男孩,卻有著俊眼修眉,漂亮宛如女孩一般。他的穿著也絕對堪稱美服華冠,青黑色的衣裳,上繡青色竹葉,腰間系著白錦帶,一看便知是身份尊貴之人。
能夠在這宮中出現(xiàn),并且被喚作“殿下”的人,李襄荷暗想,極有可能是蕭景殊的兒子,他和別的女人生的兒子。
很快,她發(fā)覺了那小男孩正瞅著她,面上掛著滿滿的笑容,倏忽又上前說道:“這位姐姐是新來的嗎?我以前沒有見過你這么漂亮的姐姐。”
李襄荷原本是害怕生人的,但見到了這么小的孩子,加之他乖巧漂亮,嘴巴還甜,她還有什么好擔憂的呢?于是淡笑道:“是的呢!我剛來的。”
小男孩高興道:“我就說是嘛!我沒見過長這么好看的姐姐,所以姐姐肯定是新來的?!?br/>
很快,小男孩的奶娘宋嬤嬤追了上來,見此地有貴客,很快猜想她應(yīng)是未來的皇后娘娘,便也不敢多說什么,恭謹?shù)卣玖⒌揭慌匀チ恕?br/>
李襄荷望了望宋嬤嬤,又望了望小男孩,正欲開口說點什么,忽聞劉公公微笑道:“蜀王殿下,這位可不是姐姐?。∷俏磥淼幕屎竽锬?,也就是您未來的皇嫂?!?br/>
皇嫂?
李襄荷暗想,原來是蕭景殊的弟弟。
而小男孩想了想,了悟似了的說道:“哦!原來是皇嫂??!我皇嫂長得真好看?!?br/>
李襄荷忍不住暗笑,對這小男孩更是來了興趣,于是問劉公公道:“不知這孩子叫什么名字?行次為何?”
劉公公淡淡笑了笑,與李襄荷道:“當今圣上父母早逝,留下三個弟弟,兩個年紀大些的,都去了封地,蜀王殿下名諱景安,年方四歲,因年紀太小,故而被圣上養(yǎng)在了身邊?!?br/>
李襄荷微微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而蕭景安盯著李襄荷,歪斜著腦袋,轉(zhuǎn)了轉(zhuǎn)骨碌碌的大眼睛,仍然覺得有些不明白,便問宋嬤嬤道:“奶娘,皇嫂是不是要嫁給皇兄的?”
宋嬤嬤聽到蕭景安喚她,匆忙小心謹慎地回答道:“是啊!也就是未來的皇后娘娘?!?br/>
蕭景安又想了想,也不知道都想了什么,突然上前來拉住了李襄荷的衣袖,道:“皇嫂,你覺得我和大皇兄比,哪個更可愛?”
李襄荷想了想,現(xiàn)在蕭景殊不在,她自然不用拍他馬屁的。她應(yīng)該說些好話,討好討好眼前的蕭景安,而且這蕭景安這般可愛,她哪能不夸夸他呢!于是微笑道:“自然是你??!你很可愛?!?br/>
蕭景安點了點頭,高興道:“就是就是,大皇兄平時總是冷著臉,對人一點都不友好。所以皇嫂,你不要嫁給大皇兄好不好?你嫁給我好不好?”
一旁的劉公公和宋嬤嬤聞言,臉色驟然改變。
而李襄荷微怔一下,有些不解地望著劉公公,想要詢問劉公公,蕭景安這是何意。
一旁的劉公公很快回過神來,微笑道:“二小姐不必見怪,這蜀王殿下平日里就是這般的,他見了任何一個新來的宮女,都會夸人長得漂亮,嘴巴可甜了,所以宮中的每個宮女,都很喜歡蜀王殿下呢!”
李襄荷微微一笑,暗自心想,原來是個皮猴兒!
而蕭景安聽到了劉公公的話,就有些不開心了,又拉著李襄荷的袖子,道:“我是夸過很多人長得漂亮,可是我說過我想娶的,可只有皇嫂一個人,奶娘,你給我作證!”
一旁的宋嬤嬤聽到蕭景安喚她,匆忙抬起眼皮瞟了他們一眼,又因蕭景安的話語覺得很不安,上前來惶恐勸道:“殿下??!快別胡鬧了!這是未來的皇后娘娘,也就是你的皇嫂,你怎么能娶呢?待你長大了,有的是小美女呢!你想要什么樣的小美女沒有啊?”
蕭景安歪著腦袋想了想,想了好久好久,也不知道都想了些什么,最后皺著眉頭道:“會有嗎?”
宋嬤嬤匆忙點頭道:“會有的,當然會有的?!?br/>
蕭景安又歪著腦袋想了想,問道:“比皇嫂還漂亮?”
宋嬤嬤無語凝噎。
這未來的皇后娘娘生得這般模樣,肌骨瑩潤,舉止嫻雅,說她容貌氣質(zhì)冠絕當世,也絕不為過??!
宋嬤嬤可不敢保證,蕭景安能遇上比李襄荷更漂亮的姑娘。
更何況,李襄荷就坐在此地,還是未來的皇后娘娘,她一個下人哪敢說有人比李襄荷更漂亮?
李襄荷見宋嬤嬤良久沒說話,便輕輕笑了笑,撫摸著蕭景安的小腦袋,道:“會有的,你生得這么漂亮,將來肯定會有很多小美女喜歡你的。等你長大了,一定是玉樹臨風,俊逸非凡,而我一定成了個老太婆,你哪看得上我呢?”
蕭景安望著李襄荷,似是想說什么,但最終動了動唇,什么也沒說。沒一會兒,他又拉著李襄荷的袖子,神秘兮兮道:“皇嫂,我有悄悄話要對你說,你把頭低下來好不好?”
李襄荷原本就喜歡蕭景安,現(xiàn)如今看著他拉著自己的袖子,似是真的有什么悄悄話要說,心頭不免好奇了。
他想跟她說什么悄悄話呢?
李襄荷將腦袋低了下去,準備聽一聽蕭景安想說什么,誰料到很快就被蕭景安給親了一下。
這下子,劉公公嚇得抖了三抖,宋嬤嬤的臉色也不大好看。
而蕭景安則高興道:“我親了皇嫂,皇嫂就不能嫁給大皇兄了,只能嫁給我了?!?br/>
李襄荷活這么大,第一次被一個毫無血緣關(guān)系的人給輕薄了,不過她沒有生氣,也生氣不起來。
面對這么個皮猴兒,她哪來的氣呢?喜歡還來不及呢!
很快,蕭景殊進來了。
氣氛立變。
眾人抬目望去,瞧見蕭景殊陰沉著一張臉,頓感不安,匆忙將腦袋低下去了。
此時此刻,如若掉落一根針下去,必定是清晰可聞的。所有人都不由將心提到了嗓子眼,除了蕭景安。
“只能嫁給你?嗯?”蕭景殊出聲了,語氣有些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