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望奇景？滿眼風(fēng)光在儒生。學(xué)校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年少競風(fēng)流，坐穩(wěn)西南任。天下孬種誰敵手？沒有。文人相輕鬼也愁！
——南鄉(xiāng)子警犬出擊
“嗨，你還有功夫煮方便面吃，都快吃不上飯了！”下午開完會后，孔效先正在自己的單身宿舍里煮方便面。忽然，從前面窗戶外面貼上來一張表情‘激’動的瘦長臉，“砰砰砰”，沒好氣地連敲了幾下窗戶，莫名驚詫地吆喝起來。
孔效先頭也懶得抬，繼續(xù)若無其事地攪動著鍋里的方便面。
‘操’！這個石子河，就愛開玩笑，到哪兒都咋咋呼呼。不就吃包方便面嗎？‘弄’得跟魯迅《故鄉(xiāng)》中的“豆腐西施”楊二嫂似的，一驚一乍的。
“怎么了，吃頓方便面咋的了？你小子讓狼攆的，瞎咋呼啥呢？”這種惡作劇式的突然襲擊，在單職工宿舍群中已經(jīng)司空見慣了，孔效先見怪不怪，笑著罵道。
“嘿，人家這都快吃不上飯了，你小子倒好，還在這兒高消費！”石子河邊說，邊跨進‘門’里，“噗通”，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像到家了似的，身子朝后一揚，四腳朝天地躺在了孔效先的小單人‘床’上。
“誰吃不上飯了，你**哭啥窮?。俊笨仔认崎_鍋蓋，用筷子挑起幾根方便面，用嘴“噓噓噓”地吹了幾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嘴里，嘗一嘗火候如何。
“我們吃不上飯了！”沒等石子河回答，外面有幾個人一齊接上了話茬。
孔效先抬頭一看。呵。來了一大群啊！徐愛學(xué)、趙學(xué)才、景全、李登高、武建人等。足足七八個??！吃完飯，閑著沒事，又都出來溜達煽大茬啦!
哦，孔效先脾氣溫和，像瑞士一樣，屬于“永遠的中立國”，三教九流，哪派也不參與。因此。無論啥人，勿論哪派，沒事時，都愛到孔效先的宿舍里東扯西拉半天。不圖別的，只求一個消遣，只為一個痛快。尤其是前途‘迷’茫，不得志時，這兒更成了“遷客‘騷’人”的休憩處，發(fā)泄場。沒有別的原因，只不過這兒有一個忠實的聽眾——孔效先。
要不然。拉夠了，扯足了。實在無聊，就三五個人聚在一起打牌。人多了就“打公‘雞’”，六缺一就“大?；省?，再要少了呢？那就只好“打升級”啦！
“哦，怎么，沒吃飯??！”
“嗨，你就沒聽見今天下午開會，校長開會說什么嗎？要扣工資啦，你還吃，以后吃不上了!”李登高氣呼呼地找了張凳子，一腚坐下，手里攥著瓜子，一個接一個地朝嘴里扔著?？磥?，把一肚子的火氣全都撒到瓜子身上了。
“說什么呢，我沒注意!”孔效先已經(jīng)把方便面盛到碗里，坐在南面靠窗的飯桌旁邊，拿起筷子，準(zhǔn)備吃飯了。
“吃吧？不吃，我可吃了??！”孔效先故意例行公事地虛讓了一聲。
“你吃吧，俺都吃過了?！蹦菐孜蛔诳俊病臅琅赃?，自顧自地拉起呱來。
“‘奶’‘奶’個頭的，你說說黨委這伙子不是他娘的孬種嗎？咱一個月就這三百五百的工資，這一個月還要扣一百塊錢，說是要當(dāng)什么‘基金’。三扣兩扣的，咱還有的‘花’嗎？這幫狗娘養(yǎng)的，吃人飯不拉人屎，人事不干哪！”李登高向來脾氣暴躁，氣得破口大罵。
“我‘操’，關(guān)鍵是扣的這個錢，不知給不給啊，更不知啥時候給??！”徐愛學(xué)擔(dān)心地搖搖頭。
“不是說一年以后連本帶利，一塊給嗎？”孔效先嘴里嚼著方便面，嗚嗚嚕嚕地‘插’了一句。
“呸，寧可相信公‘雞’下蛋，騾子發(fā)情，他娘養(yǎng)漢，也不能相信這幫兔崽子的話??！每次不都是這樣嗎？向你要錢的時候，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在你面前跟孫子似的；等到你向他要錢了，他娘的，他賴理不理，成了老爺份上的了。咱又不是讓坑了一回兩回啦！他扣這個錢啊，恐怕不保險！”趙學(xué)才皺著眉頭，沉默良久，才慢騰騰地吐著煙圈，若有所思地說道。
“嗨，這還用說嗎？這就是明擺著要坑咱??！要不然，好事能臨到咱當(dāng)老師的嗎？聽說，出這個‘騷’主意的是財政所的什么狗屁所長。這個所長據(jù)說是在哪兒因為貪污**犯了事，被人處理過的。多虧‘花’了錢，找了人，才‘弄’個個監(jiān)外執(zhí)行。你說說，一個監(jiān)外執(zhí)行的犯人來當(dāng)所長，還能憋出什么好屎出來。媽了個巴子的，是不是天底下的官都死絕了，要不然，怎么讓一個監(jiān)外執(zhí)行的犯人來當(dāng)所長，更何況還是財政所的所長。這不是等于讓一條餓狼來看管羊圈，一只饞貓照看鮮魚，一個光棍子陪著貂蟬過夜嗎？”武建人這時也發(fā)話了。畢竟是錢啊，動誰的，誰驚心??！一般情況下，這樣有攻擊領(lǐng)導(dǎo)嫌疑的談話，像李登高、武建人、景全這樣的校長心腹是不便跟孔效先這些人一起談?wù)摰摹?br/>
看來，這次情況有點不同，因為錢的緣故，大家不約而同地走到一塊了。難怪老話說：“錢能叫萬事都應(yīng)心哪！”
“‘奶’‘奶’的，不讓老子吃飯，老子不干他娘的啦！”李登高氣呼呼地把一大把瓜子殼扔到地上，又使勁抓出一把瓜子，“噼里啪啦”地瘋狂嗑起來。我‘操’，看那瘋勁，好像他嘴里嚼的不是瓜子，而是那個摳他工資的萬惡的財政所長。
“嗯，就是，不干了。反正，他這是非法扣除老師們的工資，到哪兒他也是違法行為。不干了！”石子河“蹦冷”一下坐起來，底氣十足地幫著腔。
“不過，這樣的事多了，就是違法。你能把他咋的。這是政fu行為。再說。人心不齊啊，光咱們幾個咋呼，勢單力薄，不頂用啊！”趙學(xué)才畢竟年齡大些，閱歷豐富，比其他幾個青年人冷靜得多。
“老趙說的是，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這一關(guān)就不好過。上面知道了，肯定得熊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殷校長新官上任。他可不希望下面出事??！”一直在靜靜地聽著別人說話，始終沒有發(fā)言的景全，這時開始說出自己的擔(dān)心。
“嘿，管不了那么多了。咱又不是針對校長，又不是校長扣咱們的錢。咱說句不好聽的，要是校長真為老師們的利益考慮，他就應(yīng)該堅決抵制，和老師們站在一起。唉，老師們?nèi)菀讍幔可厦娌恢?，他?dāng)校長的。不知道嗎？哼，真是的！”石子河斜了一眼景全。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咱不讓校長知道不就行了嗎！當(dāng)然嘍，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攔著。咱可不能讓他知道，要是讓他知道了，這事就砸了。一個月一百塊，這可是錢??！這要是扣了再不給咱，這不等于一個月平白無故地少了一百塊錢嗎？關(guān)鍵是這何年何月是個頭??！‘奶’‘奶’個熊的，顧不了那么多了。”李登高顯得十分焦急。
呵，看來，是真急了。是啊，小青年急等著找對象，結(jié)婚，‘花’錢的地方多著呢，叫誰誰也急啊！
“‘奶’‘奶’的，是得給這幫兔崽子點顏‘色’看看，讓他們天天踅‘摸’咱們這點工資。這要是真罷課，還得聯(lián)系其他人。至于校長，肯定會想方設(shè)法地攔阻。關(guān)鍵是不能事先讓他知道。只要神不知鬼不地咱一罷課，生米煮成了熟飯，明知道老師們一百個不樂意，校長也不能硬治咱們，法不責(zé)眾嘛！”趙學(xué)才皺著眉頭，仔細得斟酌著。
“就這么干，誰也不準(zhǔn)走漏風(fēng)聲，誰要是跟領(lǐng)導(dǎo)報信，誰就是孬種！”李登高狠狠地罵下了。
“‘操’，誰要是干那種糟蹋伙計的事，誰就是不得好死！”為了表明誓死抗戰(zhàn)的決心，其他老師都慷慨悲壯地惡毒咒詛著。
“就這么定了，下面趕快分頭去聯(lián)絡(luò)自己能說上話的人！”
“走！”
“呼啦”一聲，七八個老師，一拍屁股全撒出去了。
“媽呀！這就干了！”孔效先的方便面還沒有吃完，端著碗在那兒發(fā)愣?！皨屟?！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老師罷課！”這可是孔效先當(dāng)老師以來，第一次碰到這么轟轟烈烈的大事。以前，可只是聽說，沒有親身經(jīng)歷過。想到這里，孔效先既感到害怕，又覺得‘激’動。
“我的天哪！心里撲騰撲騰的！”孔效先連連用手拍著‘胸’脯，竭力讓自己那顆忐忑不安的心能安靜下來。
……
“通知，通知，請全體教職工，抓緊時間到會議室開會！通知，通知，請全體教職工，抓緊時間到會議室開會！通知，……”
吃完飯，孔效先正在收拾碗筷，準(zhǔn)備洗刷。忽然，學(xué)校的大喇叭歇斯底里地嚎叫起來。聽口音，應(yīng)該是殷校長親自喊話的。語調(diào)急促，十萬火急。宛如即將‘射’‘精’的關(guān)鍵時刻，老婆一生氣不給用了，急死人了！
“我‘操’，黑燈瞎火的，很多教師都回家了，開啥會??！”孔效先一聽就煩得慌?！安贿^，這大喇叭夜里還是第一次喊話，看來是夜貓子哭號，沒啥好事！校長喊話，要出大事啦！”
孔效先連忙扔下碗筷，緊走慢走地趕到會議室。
呵，大部分教師竟然都到了。打眼一看。黑壓壓地一大片哪！個個表情凝重，鴉雀無聲。再向上面觀瞧，殷建光更是正襟危坐，神情莊重，臉上一‘摸’都能下雨！
好家伙，氣氛‘挺’壓抑的，大有“黑云壓城城‘欲’摧”的危機壓力。
“呃哼——”看看人到得差不多了，沒來得及點名，殷校長就迫不及待地猛咳一聲，開始罵喪啦！
“今天晚上，把大家緊急召集來，是為了給大家解釋一個事。白天咱開會傳達了黨委政fu的一個決定：每個月扣咱們的工資一百塊。這個事啊，白天咱已經(jīng)說得十分清楚了。這個錢，是給咱存著，有利息，而且利息還比較高。目的是為了緩和財政困難。現(xiàn)在政fu財政緊張哪。一年以后，連本帶利，一塊返還給咱。對咱來說。是個好事。比你存在銀行里利息高多了。再說了。人家黨委政fu一定給咱，并不像有的老師擔(dān)心的說，政fu不給咱了，是坑咱的。你們想想，人家政fu能說話不算話，專‘門’坑咱嗎？”
殷建光邊表情‘激’動地慷慨陳詞，邊習(xí)慣‘性’地用眼角掃描著每一個人。
“剛才，我聽說。有的老師對此不大理解，要采取一些不理智的做法，這可不好。如果手頭緊張，咱們老師之間可以竄換竄換。真要不行，我那兒還有兩‘毛’，誰要是缺了，可以先拿著‘花’著。大家在一起喝糊糊不容易，互相抬舉著干嘛！尤其是小青年，年輕氣盛，更要凡事三思而行。不能一時頭腦發(fā)熱。做出了過火的事，那你以后還怎么‘混’？”
殷建光邊說邊用眼角使勁地盯了盯李登高、武建人、徐愛學(xué)、石子河。這幾個人像是被殷建光的眼光猛然刺傷了一般。立刻把臉無力而羞怯地垂下，低著頭，再也不敢正視校長啦！就像一個被強暴的烈‘性’‘女’子，雖然一開始咋天呼地，‘亂’抓‘亂’咬地誓死不從，可是，等到流氓痞子一亮刀子，要以死相威脅的時候，只好哆哆嗦嗦地躺成一團，閉上眼睛，任人蹂躪啦！畢竟，生命是寶貴的嘛！和生命相比，身體節(jié)‘操’算什么？
嘚，剛才老師們風(fēng)風(fēng)火火，跟真事似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闖勁，現(xiàn)在，被校長一嘿二哈三嚇唬，全整沒了！這就跟五‘毛’錢一個的十五天的鮮‘毛’蛋似的，還沒等出殼，就被一口吞下肚子，中途夭折了。又像是一個偷情的少‘女’，剛和男朋友狂歡幾次，還沒過足癮呢。忽然有一天，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斓稊亍畞y’麻，不等他成型，才剛有感覺，就一粒‘藥’下去，人工流產(chǎn)了。
……
“完了，完了，白忙乎啦！看剛才，一個個的跟真的似的！”散會后，趙學(xué)才、徐愛學(xué)、石子河幾個，路過孔效先的宿舍，又忍不住地尾隨到宿舍里。反正，回去也睡不著！心里有事??！腚一落座，石子河就迫不及待地開了腔。
“‘奶’‘奶’的，黃鼠狼沒吃到‘雞’，反而惹得一身‘騷’。課沒罷成，這回領(lǐng)導(dǎo)可跟咱記仇嘍！”徐愛學(xué)唉聲嘆氣，后悔不已。
“‘操’！剛才我看到景全這條狗日的‘警犬’在場，就有點擔(dān)心，這事有點懸！果不其然，壞菜了吧！肯定是這小子告的密?！壁w學(xué)才連忙點上一支煙，這才開口。
“嗯，肯定是這個狗‘腿’子下的蛆。要不怎么號稱‘警犬’呢？他就專干這樣不扎尾巴的事！”石子河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你看看，這小子這回不過來了吧。還有李登高、武建人他們，被他老師一哈呼，也退槽了?！獭獭模@幾個人，以后要當(dāng)心，少跟他們‘交’往，關(guān)鍵時刻——靠不住!”吃一塹，長一智，徐愛學(xué)這回好像終于明白了這個道理。
“這次，最大的可能就是‘警犬’這小子!這小子就是校長養(yǎng)的一條狗，老師們拉屎放屁的小事，他都沒忘了告訴校長。那回，讓老a老師罵了一次，這狗日的不是跑到校長那兒抱屈嗎？校長安慰說：不礙的，好好干！你想想，今天這么大的事，他能不報信邀功嗎？要不然，哪能咱前腳剛走，校長后腳就知道了呢？”趙學(xué)才老師顯得‘胸’有成竹，‘洞’若觀火。
“媽了個屄的，這狗日的，是不是每次跟他老婆辦事時，他老婆怎么**的，他都要跑去跟校長匯報匯報！這個孬屄養(yǎng)的！”石子河越想越氣，禁不住破口大罵。
“‘奶’‘奶’的個頭，老師小知識分子，天生就愛窩里斗！就因為有這樣的孬種，人家才不拿咱們老師當(dāng)人看，今天扣這錢，明天扣那錢。學(xué)校里這幫龜孫子還合著伙地自己糟蹋自己。要不然，凡是從老師里面走出去的領(lǐng)導(dǎo)干部，最恨的就是老師呢？文人相輕，搖尾乞憐，一輩子沒有大出息！‘奶’‘奶’個頭！”趙學(xué)才也氣得罵罵咧咧的。
“哎呀，找你們這么一說，那校長對我不也得有意見嗎？剛才你們是在這里商議事的，我這不成了給你們提供‘暴動起義’的同犯了嗎？哎呀，領(lǐng)導(dǎo)別再找我的事吧！”孔效先越聽越害怕。
“你呀，應(yīng)該不會。領(lǐng)導(dǎo)知道你凡事都不參與。不用太擔(dān)心！就是以后在李登高他們幾個人面前，說話可得留個心眼，別被人家逮住話柄。尤其是在那個景全，狗日的‘警犬’面前，是人話就不要跟他說。小心著點。這狗日的，沒的匯報了，有時他?！T’引‘誘’你說領(lǐng)導(dǎo)的壞話，然后才跑到領(lǐng)導(dǎo)跟前邀功請賞。媽了個屄的，我實驗他好幾次啦！”趙學(xué)才吐著煙圈，一副鄙夷不屑的神情?！跋胩桌献拥脑?，沒那么容易。我他娘的就一問三不知，他就沒好招！哼——”
“噢，那我以后是要注意點！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唉，人怎么成這樣啦！靠出賣同事為業(yè)!”孔效先搖搖頭，想不大明白。
“關(guān)鍵是，一個月少了一百塊錢，這日子可怎么過??！‘奶’‘奶’的，領(lǐng)導(dǎo)們說的比唱的還好聽，都他娘的不管老師們的死活。光想著自己升官發(fā)財!”徐愛學(xué)憂心忡忡起來。
“唉，沒辦法！人家咋活，咱咋活唄！反正不能餓死了！又不是咱們幾個人的事，那么多人都這樣，都不想出頭。咱管那么多干嗎？‘奶’‘奶’的，你還沒看清楚嗎？咱們想辦件好事，有個人不但不知情，反而出賣咱們在領(lǐng)導(dǎo)面前買好?！獭獭?，當(dāng)老師的就應(yīng)該餓死，窮死，被人糟蹋死?；钤?！走，睡覺！不管他娘的！”趙學(xué)才‘抽’完了一支煙，狠狠的摔在地上，使勁地用腳一搓，走了。
其他人看看再說下去也不能改變什么，也都無可奈何，唉聲嘆氣地走了。
“唉，明天還得照常上課??！趕快睡覺吧！”孔效先洗洗涮涮，也躺在‘床’上，準(zhǔn)備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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