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蔓姍算是發(fā)現(xiàn)了,她自打進入陰陽渡之后,就和這醫(yī)院結(jié)上了緣分。上次出院距離現(xiàn)在不到兩星期,自己就又干脆利落的住了進來。不過這次她的傷比較重,整個身體都被固定住,連翻個身兒都不能。
“哎呦喂,疼死本寶寶了!”路瑤剛翻了個身,立刻就疼得像只蝦一樣拱了起來:“哎呦,呦!唉!本來都以為自己肯定活不成了。沒想到自己現(xiàn)在還能睜眼看見你,還真是萬幸啊!碗口大的洞??!嘖嘖,你以前肯定沒見過!”
“哪有你說得那么夸張,也就是礦泉水瓶子那么粗?!比~蔓姍直勾勾盯著天花板,她看在只能看這個。腰椎錯位,頸椎碎裂,耳膜穿孔。她都不知道自己這身上還有什么好的地方。所幸這陰陽渡變態(tài)夠多,竟然還真給救回來了。耳朵更是在第一時間就被復(fù)原,可即便如此,她新生的耳膜依舊是嬌嫩得很。稍微大點兒聲音,她就覺得耳內(nèi)有種壓迫感。
“你個沒人性的丫頭,虧我那么關(guān)心你,究竟關(guān)不關(guān)心我??!我可是在鬼門關(guān)前走了一遭的啊!讓讓我就不行嗎?”路瑤說起這個就沒完沒了,自打蘇醒之后,她已經(jīng)重復(fù)說了好幾遍了。
“瑤瑤,對不起。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用干著賣命的職業(yè)了?!比~蔓姍是真心的,這些話她早就想明白了,打算趁著這個時候和她說個清楚。路瑤就是那種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痛的性格,她不能看著她在這條路上再走下去了。她是她最好的朋友,從小到大一起成長,一起歡笑,一起抱頭痛哭。她不想,不想哪一天,自己會親眼看到路瑤的尸體。不想看到她的名字,和其他人一樣,出現(xiàn)在那黑漆漆的英雄碑上。
“你怎么又說這個?我告訴過你很多遍了。我不想啃老,而且我確實沒什么錢花了。你不是知道嗎?我想買那條櫥窗里的小裙子。姐姐我這大長腿,不弄條小短裙穿穿,豈不是很可惜?!甭番幙粗~蔓姍的側(cè)臉,微微嘆了口氣。她最不希望的,就是看到葉蔓姍這樣。明明是她自己拖了大家的后腿,葉蔓姍反而把所有責(zé)任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為了條破爛裙子,幾百塊的東西,你就要用命去拼?”葉蔓姍的聲音有些哽咽了,其實很多話都不用說得太明白,誰的心里都清楚。
“我放不下你!喜歡你!深愛著你!咱們的關(guān)系,就別再說這些了,你要是真覺得虧欠我,干脆別嫁人了,咱們蕾絲邊吧。更何況,這次的事情又不是你的錯。是我太笨了。”
“別開玩笑了,知道自己笨,就退出吧!陰陽渡,可不是一根筋能夠活得很好的地方?!比~蔓姍把心一橫,索性說起了狠話。
“你這么說可就過分了?。∥颐髅饔泻脦赘畹?。”
葉蔓姍終于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她的眼淚肆意流淌著,掉落在潔白的枕頭上,化為一灘水漬。她為什么就這么傻呢?為什么這么執(zhí)著?她是想讓她欠她的,一輩子還不清嗎?
“你知道我在當(dāng)時倒在你身前的時候在想些什么嗎?”路瑤扯了扯手上輸液的管子,自嘲的笑了笑:“我當(dāng)時就想著,進了陰陽渡這么久了,都他媽沒領(lǐng)過一次工資呢。”
“......”
葉蔓姍打心眼兒里佩服路瑤打岔的本事。本來沉重的氛圍,被她這么一說,頓時就多出了些詼諧。
“你說,咱們什么時候發(fā)工資?。俊?br/>
“已經(jīng)發(fā)了!”安娜推門走了進來,她今天換了發(fā)型,看起來活潑可愛的,頭上還頂著一個大大的蝴蝶結(jié)。“就知道惦記工資,在門外都聽見你說話了。怎么樣?身體好些了?”
路瑤一聽說發(fā)工資了,直接就想坐起來,可剛坐到一半就頂不住了。再次跌回了床上。
她是真的疼??!可疼痛能夠阻擋她起床的動作,卻阻擋不了她急切的內(nèi)心,她雙眼冒光的看著安娜,挑了挑自己的眉毛,賤兮兮的問道:“發(fā)了多少?”
“一萬二!”安娜坐在路瑤的病床上,撩開她的病號服,看了看身上纏了n多圈兒的繃帶。她將端著的托盤放到了一邊,雙手覆上了她的小腹。淡淡的白芒亮起,在她的身上來回波動著。
“不過那是我的!正好上次的襪子濺上了血,一會兒下班再去買幾雙?!?br/>
“那我呢,那我呢?”
安娜收回了手,沖著路瑤擠了擠眼睛,故意拉長了自己的聲音:“你~~~啊!三千五!”
“你騙人!不是說了基本工資六千的嗎?”
“你也不看看自己曠了幾天工?而且,你身上那么多符咒,都是白給的???還有役鬼的支出呢!您老供應(yīng)不了靈力,李建國總不能一直反哺給你吧!人家又不是喝風(fēng)就能成長的。再說了,要不是你們出過幾次任務(wù),拿了任務(wù)補貼,你們工資還是負數(shù)呢!”
安娜看她恢復(fù)的不錯,剪開了她小腹上纏著的繃帶,給她換了新藥,又重新纏好。
“那我不要役鬼了!又不是我想要的!黑??!陰陽渡真黑啊!早知道符咒也要錢,我怎么會拿那么多?而且這次任務(wù),光是布置陷阱就用了大部分的符咒。沒起到作用不說,還不能回收二次利用,這不是擺明了坑人嘛!”
李建國一聽說路瑤不要他了,臉上的神情當(dāng)真是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安娜看了看李建國,發(fā)現(xiàn)他臉上的神情,居然是解脫居多。
“李建國你什么意思?”路瑤自然明白,這次她還是多虧了李建國,才能活下來,要不是他死死抱住蜘蛛怪,她現(xiàn)在早就穿心而亡了。本就是一句氣話,可一看到李建國臉上那解脫了一樣的神情,她這次是真想蹦起來了。
“沒,沒意思。”
李建國趕忙轉(zhuǎn)過了臉,不去看已經(jīng)炸毛兒了的路瑤。
“好了好了!你們能不能安靜一會兒。蔓姍的耳朵還沒好全呢!都小點兒聲說話!你說說你們,一個個都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還跟孩子一樣?!?br/>
安娜點了點路瑤的額頭!
“還不知足!早晚你要在自己的嘴巴上吃虧!人家建國也不容易!更何況這次,要不是他,你還能活著躺在這兒?”
路瑤心里都明白,可她就是氣不順,陰陽怪氣的說道:“本來人家還能干更多事情呢!a級役鬼啊!多厲害啊!可人家不是沒見過那么大的胸嘛!這兩胳膊往上一摟,哎呦喂,那個綿軟??!魂兒都丟了!死活都不愿意再撒手了?!?br/>
李建國臉上騰的一紅,沒有說話。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知道自己準(zhǔn)沒屈說他!”路瑤這次是真惱了,四處轉(zhuǎn)身找東西,非要掄過去砸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