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見濃郁。
鐘思影打過電話后半個小時,警車,軍車,呼嘯而至,進而全區(qū)域戒嚴。
可是,不管封鎖的多么及時,嚴密。那個戴鴨舌帽的兇徒,就像是人間蒸發(fā),再也沒有任何蹤跡。
鐘思影脾氣談不上好,沉著臉,靜待消息。
直到最后一撥人也打來了電話,還是失望。
臨時指揮點選擇在了附近派出所,警察亦或者是軍人,沒幾個人敢大聲說話。
案子的緣故,鐘思影介入其中已經(jīng)有了一段時間,大家都打過交道。
心服口服的同時,最忌憚的就是她脾氣。
不大聲斥罵,也不動手打人。只在她身邊,就是會讓人奇怪的弱勢幾分,矮上一頭。
會議室,氣氛凝重討論著后續(xù)調(diào)查建議。
鐘思影脖子上那道干涸了的血痕預(yù)示著這事的嚴重性。
這不是普通的殺人案,是兇手膽敢將目標鎖定住了鐘思影。
一個省軍區(qū)的高職,萬一在這個區(qū)域內(nèi)出現(xiàn)意外,所造成的轟動極可能是壓倒性的。再則,這是辦案人員最計較的忌諱。
鐘思影聽著下面討論,沉默思考。
好半天,她插話道:王所長,你去把龔志偉帶過來。
王姓警察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也是這區(qū)域內(nèi)的派出所所長。
他沒怎么參與案情討論,全然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嚇的夠嗆。
聞言愣了愣:龔志偉?環(huán)亞夜總會的老板。
對,我從環(huán)亞出來之前,在里面被人找過麻煩。然后,巧合遭遇襲擊,他脫不了干系。
可,可是,拿什么理由去抓人……
鐘思影也清楚現(xiàn)在抓人證據(jù)不足。但想到龔志偉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就打消了顧慮。更何況,毒品案的關(guān)鍵也在他的身上,此等節(jié)點顯然已打草驚蛇。再不決斷,人若是畏罪潛逃,才是真的不可收拾。
瞥了他一眼道:王所長,此事非同小可。再說抓人也未必是定罪,你不會連把人帶來警局的能力都沒有吧。
話不是這么說,懷疑歸懷疑,證據(jù)呢?
鐘思影不欲再扯,看向自己部隊的同事:肖磊,出去一趟。
叫肖磊的軍人跟她十分默契,注意到她眼中異常,問也不問,離席便往外趕。
眾人不解其意,更不知道他們?nèi)ジ陕铩?br/>
可十分鐘之后,所有人都明白為何鐘思影讓她的人去環(huán)亞。因為外頭有警察匆匆忙忙闖了進來:王所長,環(huán)亞里面有人鬧事,那邊急著讓出警。
鬧事。
鐘思影是去讓肖磊故意鬧事,好創(chuàng)造抓人調(diào)查的條件。
這般手段讓一幫人面面相覷,只她未明說鬧事的具體是不是肖磊,也無人不知趣的當面追問。
王所長苦笑,心想可真是個姑奶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這么辦事要是傳出去,警察這張臉還要不要。
自己人鬧事,自己人去抓。
沒時間考慮太多,鐘思影緊跟著道:王所長,既然有人報案,那你趕緊去忙。別忘了好好查一查事件起因,夜總會這類場所貓膩太多,千萬把相關(guān)人等全帶回來。
……
十一點左右鬧出來的事端,眨眼間便過了凌晨。
韓東隨著鐘思影到派出所后,一直就在車上呆著。
一點酒意,加上精神過于緊繃。他等待間,陷入了睡眠。
被敲窗的動靜吵醒,韓東從放倒的座椅上起身睜開了眼睛。
眼睛呆滯了片刻,看到了車窗外的鐘思影。
他降下車窗隨口問:忙完了?
鐘思影臉色不佳的搖頭:我還不知道要多久,過來跟你打聲招呼。
韓東輕揉了揉眼部:兇手沒消息么。
正在查?,F(xiàn)在別說兇手,剛才王所長帶人去環(huán)亞抓龔志偉,連他也消失了。
韓東不再繼續(xù)追問:那車我先開走回酒店,有什么事再電話給我。
路上慢點。
行,走了。
韓東擺了下手,點火,慢慢行駛離開。
他雖然也想鐘思影盡快抓到兇手,但這案子跟他關(guān)系實在不大,韓東不想過度介入其中。
鐘思影原地站了會,直至車子消失,才斂神回派出所。
今晚,注定是連夜的審訊。
龔志偉沒抓到,警察卻以襲擊軍人這個由頭帶回了一幫所謂保安。
希望,可以從他們身上找到點東西,慢慢把這條思路理順。
沒辦法的辦法。
那個鴨舌帽男子顯是慣犯,大海撈針的情況下,被逃走后再想鎖定他近乎天荒夜談。她只能是旁敲側(cè)擊,進而意圖找到任何一點關(guān)于他的線索。還有就是,哪怕暫時放開自己被襲擊的事情不管,她也要趁機借此,把毒品案的事情翻出來。
兩個案子,本質(zhì)上是一個案子。
她是這么認為的。
不然,自己被襲擊的節(jié)點,巧合到根本沒有辦法解釋。
再說韓東,回酒店以后,用冷水洗了把臉,強打著精神繼續(xù)完善訓(xùn)練計劃。
他今晚,勢必是要把這份紙面上的工作完全解決掉。明天,回東陽。
那邊沈冰云的事,公司的事,和夏夢離婚的事全攪和在了一塊。最重要的,他想要盡早將這些事情解決到告一段落,好去海城看白雅蘭。
她一天不從那邊回來,韓東寢食難安。
白雅蘭無疑比鐘思影要更為警覺,個人綜合素質(zhì)卻未見得出眾。
今天鐘思影所遭遇到的襲擊,讓他對白雅蘭的擔(dān)心前所未有高漲,他不敢想白雅蘭碰到這種局面,碰到鴨舌帽男子會是什么結(jié)果。且,海城那邊的局勢遠遠比臨安這邊還要緊張。
毒販,最無所不用其極的一個群體,韓東對此體會的最為深刻。
任何手段,在生死抉擇的時機,都會用出來。
心有旁騖,需要冷靜下來梳理才能繼續(xù)的工作有些忙不下去。
他點支煙走到窗前,拿起手機撥了白雅蘭電話。
嘟嘟嘟的聲音,在寂靜的環(huán)境里十分明顯。
響動著,遲遲無人接聽。
韓東吐了口氣,又打給她的同事,這是他之前纏著白雅蘭讓給留的備用號碼。
這次撥通了,經(jīng)過詢問,確定她只是有點小事把手機落車里后,才算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