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遲,喬平揚給白檬去了個電話。
白檬好像還沒有睡下,接得很快聲音聽起來也很清醒:“小喬,這么晚,怎么了?!?br/>
喬平揚嘿嘿一笑:“有事相求?!?br/>
白檬手里握著手機只覺背后一涼,她警惕道:“……說說看?!?br/>
“借個蠱給我用一下。要那種用了之后會昏睡過去怎么折騰也絕對不會醒的,時間不用太長,有十分鐘就夠了?!眴唐綋P停頓了一下,又說道,“其實對付普通人的話一顆安眠藥就行了,可是人類的藥劑成份對你們應該沒效果吧?”
白檬汗如雨下:“……你到底要干嘛?”
“做好事??丛谖覀兘磺檫@么好的份上,借我吧?!?br/>
“……”
白檬心說,怎么看你也不像是要做好事的樣子啊,太可疑了。她跟著紫丞這么多年,壞事做了不少,現(xiàn)在也不是在假裝清高。她的手臟了就臟了,喬平揚是她認定的朋友,他的雙手她要好好看住。但是,話雖如此,她內(nèi)心還是傾向于相信喬平揚。
斟酌了一會兒,她同意道:“借給你也可以,但是你一定要告訴我目的。否則沒門。”
喬平揚苦笑:“好吧。那你要替我保密。這個計劃你是世界上第一個知道的人?!?br/>
“好?!?br/>
“其實……”
喬平揚三言兩語簡短地概括了一下他的計劃。聽完,白檬對著手機愣了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后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這個小喬,竟然會產(chǎn)生這樣的想法……
“這個忙看來我不得不幫了。明天你過來拿蠱,我會選一只最安全最妥帖的蠱蟲給你?!?br/>
喬平揚由衷地感謝道:“多謝。怎么感覺我總是在受你幫助?!?br/>
“我當你是朋友,舉手之勞,你不用放在心上?!?br/>
“那作為謝禮要不我把岄云息的聯(lián)系方式發(fā)給你?”
“……”
滴。
白檬冷漠地切斷了通話。
喬平揚被掛了電話,嘴角勾了起來。今年年初下雪時他就有預感今年會是個吉祥的好年,現(xiàn)在這種預感愈發(fā)強烈了。接下來,定會好事不斷。
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長途跋涉從深山老林回到了市里。依舊背著他的雙肩包。唯一和去時不同的是,他的口袋里放著一個小小的堇色香囊。他一回市里就徑直去見了白檬,白檬親手把香囊交給他,還千叮萬囑和他明確了使用方法。
“這是睡蠱。打開時必須看著被施蠱人,心中默念他的姓名三次,這是為了保證施蠱對象準確無誤。為了方便你之后的動作,確保他絕對不會半途醒來,我加強了睡蠱的功效。整個蠱可以維持二十分鐘,時間一到蠱蟲化灰自然消散,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他會從深度睡眠中自然醒來。切記,是二十分鐘?!?br/>
喬平揚默默記下了白檬這番話。
到家后時間差不多是晚上六點。天色還亮。他把衣服一股腦脫了塞進滾筒洗衣機,換上家居短袖。躺在沙發(fā)里,撥通了斑鳩的手機。
這個點不確定斑鳩下班了沒有……
好在斑鳩接了。
“斑鳩,泠風眠近期有沒有出差的安排?沒有的話給他排一個,越遠越好,澳大利亞啊巴西之類的,那種直飛也需要十多個小時的地方最好。”
斑鳩無語地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著屏幕又確認了一次名字,是喬平揚打來的沒錯。他明明從來不插手泠風眠工作上的事情,這么突然,搞什么鬼……況且泠風眠在有了他之后根本就不愿意出差,連偶爾加班開個會都會黑臉低氣壓,竟然還妄想把他送到南半球去?他怎么不干脆說去南極看看極光算了。
“……沒有,泠大人不愿意出差?!?br/>
喬平揚道:“我管他愿不愿意出差,反正安排他去出差就對了?!?br/>
斑鳩推了推眼鏡,無奈道:“你想做什么?”
“你先答應我替我保守秘密,就像我們聯(lián)手對付紫丞那次一樣,絕對不能讓泠風眠知道?!眴唐綋P單手點上一支煙,吸了一口,“和我結(jié)盟,再告訴你?!?br/>
斑鳩想了想:“先說,我再考慮幫不幫你?!?br/>
“你坐著還是站著?”
“……坐著。這跟你要說的有什么關系。”
喬平揚輕笑:“那你坐穩(wěn)了,我怕你震驚到從椅子上摔下來。摔疼了心疼的是我弟弟?!?br/>
“……”斑鳩故作鎮(zhèn)定,“是么?不知道你還有個弟弟。”
“不開玩笑了,事情是這樣的?!?br/>
以下略去兩百字。
斑鳩聽著聽著額頭滲出冷汗來,沉默了片刻也只擠出三個字來:“……你確定?”
“確定?!?br/>
“……要幾天?”
喬平揚把煙叼在嘴里,騰出一只手來掰了掰手指:“保守估計,五天?!?br/>
斑鳩無聲地嘆了一聲,唯獨這件事,既然喬平揚求到他這里,他不可能不幫。他翻了翻手頭泠風眠接下來的行程手帳,回道:“明白了,我來想辦法。五天,祝你好運?!?br/>
掛了電話,喬平揚懶洋洋地瞇起了眼睛。
只欠東風。
接下來,只要等著狐貍回家就好了。
事實證明找斑鳩是最牢靠的。不愧是跟隨泠風眠時間最久的第一護衛(wèi),辦事效率又好又快。
夜幕降臨,泠風眠回來給了小狼狗一個長久的擁抱。然后陪著他吃了頓溫馨的晚飯,問了問他在深山老林里的經(jīng)歷。隨后揉了揉他的頭發(fā),一臉抱歉地說道:“我明天開始要去國外,有個重要的融資會議,可能會影響林勛財閥的命脈。林勛親自來拜托我一定要到場?!?br/>
喬平揚心里高聲呼喊著“耶——”,給斑鳩點了一百個贊,面上保持著超高水準的演技:“…這么突然?去幾天啊?”
“不算飛行時間,快的話四天。”
喬平揚擺出遺憾的表情:“怎么我才剛回來就輪到你出去了?!?br/>
“你乖乖看家?!?br/>
泠風眠口吻還是命令態(tài),眼里卻有很真誠的歉意,倒是喬平揚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起來。那個高高在上的妖神大人,什么時候開始竟柔軟到這個程度了。
這樣一來,他像是真的要做虧心事似的……
搖了搖頭,告訴自己別磨磨唧唧想太多,他調(diào)笑道:“沒事,小別勝新婚聽過沒?距離產(chǎn)生美,偶爾分開幾天也挺有意思的。不過今晚嘛——”
“今晚?”
“當然要讓你吃飽了出門。”
泠風眠點點頭,正經(jīng)道:“正有此意。”
凌晨兩點。
喬平揚側(cè)著身躺在狐貍身邊,看著男人胸口輕微的起起伏伏。
他的腰啊,去深山老林里休養(yǎng)了幾天身體真是太有必要了,不然這會兒大概又要召喚雪音來給他按摩尾骨,緩解下肌肉酸痛。
泠風眠沒有防備地睡著了。
他湊近親了親狐貍的眉心,輕手輕腳地翻身下床,從外套口袋里摸出堇色香囊。按照白檬所說,他又躡手躡腳地跪坐到泠風眠身邊,看著他的臉,打開香囊,并在心里默念了三聲。
泠風眠。
泠風眠。
泠風眠。
“咻——”
香囊中飛速竄出一道白光,朝著泠風眠的額頭飛去,附在額頭上化成了一個閃爍淡淡光輝的印記。
泠風眠沒有動,只是呼吸聲比原來更安穩(wěn)、深沉。
喬平揚伸手拍了拍狐貍睡著后好像帥得更上一層樓的俊臉,附在他耳邊呼喚:“眠眠——起床了,趕不上飛機了?!?br/>
沒反應。
他索性加重了拍打的力度。
嗯,還是沒反應。
他嘴角彎起來,感謝了白檬一番,從枕頭下摸出事先藏好的凝血鉗。
“好了,讓我來拜見一下妖神大人的靈根吧?!?br/>
靈力從指尖不斷輸送至凝血鉗內(nèi)部,凝血鉗內(nèi)他的血液沸騰起來,不斷從前端伸出細小的紅色觸須。這些小觸須像吸盤似的紛紛黏住泠風眠的胸口,并小心翼翼地伸進了皮膚中。
喬平揚捉妖時都是直接把凝血鉗整個插進妖的心口的,但對著泠風眠他下不去手。所以采用了最柔和的方式。
不消半分鐘,小觸須們五花大綁似的卷住一塊幽幽閃著藍色光芒的靈根,浮出了泠風眠的身體。
“小心,小心……”
喬平揚指尖不敢放松,集中注意力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把靈根扯斷了。
狐貍的靈根非常漂亮。不但形狀完全對稱,純正的藍色光芒柔和卻不失威嚴,靈根正如其人,高貴、美麗,有驕傲自負的資本。喬平揚捉妖十年也看了不少靈根,也許是他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像泠風眠的靈根這么像藝術品的,真沒有幾個。
有一根紅色的觸須卷住靈根的一個小角,輕輕地掰了半公分下來。
喬平揚用空閑的那只手從觸須上接過靈根的那一小部分,收進已經(jīng)完成了它的任務的香囊中。
接著他又催動靈力,觸須們穩(wěn)穩(wěn)地卷住靈根,像剛才浮出來一樣,又慢慢地陷了進去,重新把靈根放回它原本的位置。做完這一切,觸須們從泠風眠的皮膚中退了出來,聽話得回到了凝血鉗的內(nèi)部。
五分鐘搞定。
喬平揚收起凝血鉗,看了看香囊中屬于泠風眠靈根的一部分,神秘地笑了。再過十五分鐘泠風眠額頭的蠱蟲結(jié)印便會消失,而他的計劃,也已經(jīng)神不知鬼不覺地開始運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