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菜?
馮瑩瑩詫異的甚至都忘了陳小洛的魔爪正牽著自己的手兒,脫口問道,
“什么菜?”
她第一反應就是陳小洛在瓜洲鎮(zhèn)王家所做的驢肉火燒,畢竟陳小洛靠著這個菜贏了羅大米,醉仙樓與萬福居在南京城都算不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酒樓,比起滴翠樓更是差了許多。
陳小洛連前任滴翠樓的大廚都能贏,若他說想到一道菜能幫酒樓的生意好轉,倒也不算吹牛。
朱允炆顯然也想到這點。
而且很早之前就已經(jīng)想到了這一點,在他看來,一個廚師做的菜再好吃,如果沒有客人來品嘗,這家酒樓的生意一樣是昨日蔫吧的黃花。
經(jīng)過這段時間萬福居的經(jīng)營,到這條街上吃飯的客人基本上看都不會看一眼醉仙樓,
哪怕陳小洛的廚藝真的堪比羅大米,也無濟于事。
能看透這一點的顯然還有李小六。
他冷哼一聲,
“姑爺說這些不怕是晚了些嗎?”
陳小洛依依不舍的松開馮瑩瑩的手,走到桌子旁邊,把扣在桌子上的碗翻過來一個,倒上一杯酒,輕輕抿了一口,
好酒!
他抬頭掃了一圈,厭惡的看了一眼李小六,
回頭問許穎,
“許書生,子曰,酒香不怕什么來著?”
許穎笑了笑,
張口就要回答,卻被陳小洛伸手攔下,朝他搖搖頭,接著問道,
“子又曰,好飯不怕什么來著?”
這次沒輪到許穎回話,就聽見李小六不冷不熱的聲音,
“姑爺,我不管你什么巷子晚不晚的,有本事你把對面的生意搶過來?。俊?br/>
按理說生意的好壞跟李小六也沒關系,他拿他的工資干他的活,沒活干的時候該歇著歇著,一個銅板不少拿,忙也是這個錢,不忙也是這個錢,
他巴不得清閑。
可像現(xiàn)在這般清閑卻不是他所希望看見的,若是再這般清閑下去,估摸著他就失業(yè)了。
對于陳小洛,他是一貫的看不順眼,
不僅是因為陳小洛搶了他做姑爺?shù)臋C會,還有上次幫武大郎恢復嗅覺導致他沒撈到好處的原因。
“陳公子,這位窩瓜……呃,店小二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現(xiàn)在的情形是醉仙樓沒有客人光顧,任憑你做的菜再好吃也是白搭啊?!?br/>
朱允炆微微一笑,溫文爾雅,接著道,
“馮姑娘,半山詩會乃是京城達官貴人文人墨客齊聚之所在,到時候我也會在詩會上幫醉仙樓宣傳一番?!?br/>
陳小洛灑脫慣了,本來想著混吃混喝一段時間,這里的一切與自己或許也沒有什么關系,也就是在這些日子的相處中,漸漸發(fā)現(xiàn)其實酒樓里的這些人都還不錯。
所以想試著能不能幫幫他們。
剛剛在門口擠兌朱允炆雖然是有意而為之,但是想幫酒樓恢復生意也是真心實意。
卻不想被李小六和朱允炆說的一無是處。
縱然再灑脫,心里也有幾分不舒服。
陳小洛的眼神閃過一絲銳色,碗里的酒被他一口喝光,
“你會做店小二嗎?”他忽然問李小六。
“什么?”李小六愕然,有些莫名其妙,甚至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可笑,
“你問我會做店小二嗎?我在醉仙樓做店小二三年,之前在六家酒樓做過店小二,你問我會不會做店小二這個問題不覺得可笑嗎?”
“可在我看來,你屁都不會一個?!?br/>
“你說什么?”
李小六一蹦三丈高,他覺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玷污……錯了,是侮辱。
從陳小洛輕蔑的眼神中,他突然覺得自己矮了一頭,
“還有你?!?br/>
就在李小六鼓起氣勢想要反擊的時候,陳小洛已經(jīng)把矛頭轉向了站在一旁幸災樂禍的朱允炆。
“你懂得做菜嗎?你懂酒樓如何經(jīng)營嗎?你懂待客之道嗎?你懂客戶群嗎?你啥都不懂你瞎帶著我娘子去什么破詩會有個屁用。”
“呃……”朱允炆被他嗆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難道你懂這些?”李小六終于逮到機會,冷笑一聲。
在他眼里,陳小洛整天除了吃睡,就是每天溜達瞎逛,現(xiàn)在倒人五人六的在這比比歪歪個不停,哪三條子。
“呵呵?!?br/>
陳小洛笑了笑,沒有理會他,轉身牽著馮瑩瑩的手二人一同回了后院。
李小六望著他的背影,
啐了一口,
“什么吊意思嘛?”
在他身旁的朱允炆嘆了口氣,
說了句,
“他可能真的懂這些……”
李小六傻眼。
朱允炆懶得再去與他解釋一番,他今天來的目的便是邀請馮瑩瑩,此時顯然已經(jīng)邀請無望,也就沒有必要在此浪費時間。
至于醉仙樓,早晚會垮掉的,馮瑩瑩需要自己的幫忙只是早晚的事情,倒是沒必要徒增厭煩。
至于陳小洛,曹國公已經(jīng)做了安排,自己若是在中間摻和,影響似乎也不太好。
女人,
只是他想證明自己的一種方式,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今天早上的時候曹公公傳來消息,說皇爺爺要見他,可是自己在宮內(nèi)的書房等了一個上午也沒見到個人影。
他向他的老師方先生打聽了,皇爺爺最近為難的無非是張士誠方國珍舊部勾結倭寇霍亂海上一事,海禁的政策實施起來頗多掣肘,頭疼的很。
他與黃掌柜拱手告辭,留下一個溫文爾雅的形象,轉身離去。
朱允炆前腳剛走,
后腳朱高熾就走了進來,見黃湘云站在大堂,張口問道,
“黃掌柜,不知我那陳兄弟在哪,后天的半山詩會我想邀請他與弟妹一起去?!?br/>
黃湘云瞠目結舌,
這個……
后院,房間內(nèi),
馮瑩瑩回來的路上說有話要問陳小洛,到了房間內(nèi)之后,她端坐在凳子上,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陳小洛,陳小洛被她看的渾身不自在。
“我說,娘子,你不會對我有什么圖謀吧?”
似乎,
沒什么效果,馮瑩瑩依舊是一副不解的模樣,
“好吧,你想問什么就問吧,反正我是不會告訴你實話的?!?br/>
陳小洛也算光棍,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馮瑩瑩嘆了口氣,
眉頭緊皺,
望著他,
“我怎么也想不通,你一個廚子怎么會和錦衣衛(wèi)扯上關系。”
陳小洛怔住了,
搞了半天這丫頭問的不是那道菜的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