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鳳毿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只知道自己的酒杯一次次的***,一次次的滿。但是她很清醒,清醒的看著自己歪在沙發(fā)上,清醒的看周圍的人走的******凈凈,原本朦朧綺麗的燈光,被明亮的***光燈取代,身邊的人來來去去,還有叫她的聲音,然后被人抱起來,那個人的懷里有同樣的酒味,和著溫和的香水味道,她的鼻子貼上去,頭腦中竟然還可以分辨出那是三宅一生的一生之水……她覺得好笑,所以就笑了出來。
抱著她的人聽到她的笑聲,也許是覺得刺耳,頓了頓,然后再把她往上托了下,繼續(xù)走。
然后她躺在一個很柔軟的***,那個時候她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她知道抱自己的是什么人,即使他們之間鬧的多僵,他有多不喜歡自己,他還是會收留她。
安心下來,就真的陷入沉睡,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醉酒的狀態(tài)也已經(jīng)徹底的恢復。坐起來,四處打量了一下,她睡了一夜的地方。應該是酒店的房間,很簡潔典雅的布置,床頭柜上卻有書和眼睛盒,私人物品。她伸手拿書翻看,是黑格爾的《精神現(xiàn)象學》,她放回書笑,那個人并不像是會讀這種書的人,客觀維心主義者……
這時候門推開,鳳毿正色坐好,進來的卻是她想不到的人。是鳳邇。
“醒了嗎?”
“恩?!兵P毿想了想笑:“就知道你一定在這里,可昨天在酒吧并沒有見到你?!?br/>
“哦,是??!你喝的真不少?!兵P邇把醒酒茶放在床邊的柜子上,轉(zhuǎn)身去拉窗簾:“這是潮汐廚房熬的醒酒茶,非常有效?!?br/>
“謝謝?!兵P毿拿過茶一口氣喝***,要知道他們從小就不親近,即使自己對他和小姒在一起有多羨慕也是惘然,現(xiàn)在這種時候他反而愿意為她如此,她是感動的,雖然有些莫名其妙,實在想不通,只是如此簡單的舉動而已。
“我今天就要走了,兩個小時后的飛機?!兵P邇并沒有回頭,仿佛那種舉動很無心,他有些彷徨的樣子,令鳳毿有些心酸,他總是意氣風發(fā)的樣子,面對母親,只有他才會據(jù)理力爭,并且會毫無畏懼的反抗。
鳳毿愣了一下,差點松開手里的杯子?;剡^神來握緊了手:“我送你。”
起身進洗手間洗漱,出來的時候鳳邇已經(jīng)不在房間,她穿好放在一邊的外套,雖然掛著,但是可能前一天晚上自己醉酒的失態(tài),現(xiàn)在穿在身上還是有些皺,她使勁的順了順,看著鏡子中自己的臉,每個人都說很好看,但是這張好看的臉卻得不到別人的歡喜,在了解這種情況的時候,自己是妒忌的。
這時候門敲響了,她上前開門,還是鳳邇,他的臉色暗沉,一絲笑容也沒有:“好了嗎?***走了?!彼櫭嫉皖^看表。
鳳毿慌忙道:“好了,好了?!?br/>
走出潮汐,冬天清晨冷冽的空氣撲面而來,讓人立即振奮。上了門前停著的車,許詩遠在駕駛座上,他從后視鏡上看了看她,一句話也沒有說。
一直到機場,他們都沒有說話,鳳毿覺得這場送別……還真的有點送別,離愁的滋味。只是這種滋味各有不同罷了。
坐在候機大廳,鳳邇看似開始有些心不在焉,不時的站起來,四處走走,眼睛卻一直望著入口的地方。
等到廣播處開始通知上機,鳳邇才重重的嘆口氣,低下頭,仿佛要聚集力氣似的坐了好一會,然后才站起來,拖過行李。許詩遠遞過機票和登機牌:“也許是有什么事情?!?br/>
“我明白,其實并沒有想她會來,畢竟,大家都需要時間?!兵P邇苦笑著搖頭。
鳳毿站在一邊,只當不直到,別開臉,等那兩個人告別,卻看到不遠處的柱子旁閃過一個身影,她張了張嘴,想要叫,還是忍住,再看向鳳邇他的眼睛停在那邊,卻什么話也沒有說,鳳毿這才直到,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能說。
鳳毿開始對他們之間的愛情并沒有多在意,原本只是認為這兩個人關(guān)系太親密,所以才會一時情不自禁,錯把兄妹之情當做了愛情,可現(xiàn)在看到,原來老天爺還是這樣,折磨鳳家的每一個人,仿佛整個家族都做了嚴重的錯事,每個人都要接受痛苦不堪的懲罰。
“我走了,小毿,以后家里就要全靠你了,父母……還有小姒。拜托了!”鳳邇重重的鞠躬,嚇了鳳毿一跳,在她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時候,他已經(jīng)拖著行李***檢票口,人不多,他很快就失去了蹤影。
鳳毿這才知道,他來見自己,不過是為了這句囑托,像是要拋棄這里一切的囑托,說完拜托了之后,他整個人都佝僂下來,因為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和感情,鳳毿竟然覺得自己開始同情他們,愛的深刻卻又必須絕望。
鳳毿待在那里還一會兒后,才轉(zhuǎn)身離開。許詩遠仍舊沒有說話,但是鳳毿就是知道,他看自己有了思索和矛盾。
鳳毿沒有理睬他,徑直走到鳳姒藏身的柱子旁,周圍有很多人指指點點,她走到正面才看到,那個孩子蹲在那里,臉上全是淚水,卻是沒有一點聲音的哭泣。
有人說人傷心到最深濃的時候,哭泣的時候就沒有聲音,鳳毿想想必就是這樣的吧!
她站在那里,沒有上前勸慰,許詩遠也沒有,幾乎和她站在一條直線上,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等待她慢慢平復心情,或是在等待她的崩潰,鳳毿覺得自己有些殘忍,但是如今卻只能這么做。
回程的路上,依舊是許詩遠開車,但是鳳毿坐到前排,后座只有鳳姒一個人,她已經(jīng)沒有再流淚了,但也不說話,鳳毿覺得,她失去了一半靈魂,所以茫然不安。
鳳毿再看身邊的許詩遠,他很認真的開車,車開的又穩(wěn)又快,仿佛對周遭所有的一切都不給予關(guān)注。
是?。∩杏刑嗟臇|西不能由人掌握,你只能選擇默默承受和妥協(xié),短時間不能調(diào)整過來的,就花多一點時間,總有一天可以重新開始,愛情也能變成別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