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路,杜洺澄卻不似上次,頗有些悶悶不樂,與五哥郭碧空一一作別后,一路策馬飛馳,惟愿早日訪得郭伯伯與郭小弟,親自護送他們回到江城,那時再見郭,他一定高興。五哥曾言道,此去往東南有個四頂山,一日便可來回,那里有個荀智博,是五哥好友,他眼線廣布,向他求問,或可找到二人蹤跡。
杜洺澄照著五哥給她的走法,不到午時便已于四頂山中找到荀智博的草廬,一名男子正屋里屋外的忙活著。杜洺澄向他招呼:“可是荀智博,荀?我是畢宸的六弟?!?br/>
這男子并不稍停,仍舊忙活著手中的活計。
杜洺澄只得再拜道:“杜門杜洺澄,求教二人下落,望荀幫忙?!?br/>
那男子恍若未聞,又入屋去了。
杜洺澄無奈,只得在屋外等待。
這一次約略等了一炷夫,仍不見他出來,杜洺澄有些急躁,四下看他草廬,院門口掛了兩只紅燈籠,上寫雙喜,屋門口貼了新對聯(lián):鳳凰于飛,潘楊之睦。門楣上結著大紅綢花??磥硎沁@人有喜事,要娶媳婦啦。想到這里杜洺澄心中的煩悶之情逐漸轉淡。正在此時,忽聞室內一陣亂響,似是重物落地,接著傳來“哎呦哎呦”的痛叫聲。她連忙搶進屋內,果然是那男子跌坐在地,身上壓了一個大箱子,箱子中的雜物散落一地。杜洺澄忙上去扶起箱子,再去扶那男子時,他一撥她手,好似頗為憤懣,一手扶著腰,一手撐著自己站了起來。杜洺澄不明所以,只得站在一邊,那男子自找了個椅子坐下。杜洺澄再看時,只見屋內也俱布置得頗喜慶,桌布床帳均已換成紅色,隱隱有溫馨香氣,許是他布置了這許久,累得煩了,所以對我不太禮貌,那倒也沒什么。
那男子坐著不說話,杜洺澄怕惹他生氣也不敢說話,兩人沉默半晌,那男子終于開口道:“你來得不是時候,我這幾天成親,沒空!”
杜洺澄從未見過幾個哥哥稱為朋友的人對她如此怠慢,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答對。
“你快走吧,我好好布置的‘椒房’,你可別給弄臭了!”
杜洺澄更是從未被人如此看待,不由得無名火起:“我聽五哥說你消息靈通,這才到此求你,你這樣待我,想是不想再與五哥論交了?”
男子微微一笑道:“我與你五哥知交,與你又有什么關系?你且去向他告狀,卻問他還來不來找我?”
杜洺澄被他一句話噎住了,心中實在想當場就一走了之,可轉念又一想,出了這個門再想找郭氏父子便實在難于登天,也許這便是他有所倚仗、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原因吧。
想到這里,杜洺澄又誠心鞠了一躬,道:“此時叨擾實在不妥,但在下卻非要作這不情之請,還請荀看在與五哥交好的份上,使些微末勢力,幫我一幫吧。”
“咳咳。”男子不料她前倨后恭至此,倒有些為難,“你,你不要如此求我……我,實在是沒空,我要成親啦!”說到這里他狠狠搖了搖頭,揮手道:“你走吧走吧!”
“那么,荀,我這幾日任你差遣,且請你把布置的活計交予我,怎么樣?”
“唉——我,我倒也不是不能幫你的忙……”荀智博心中又煩又亂,實在不想理她,“你且拿著我的憑信去市鎮(zhèn)上聚寶齋找個叫成章的人,說是我吩咐的,請他幫忙找你要找的人吧?!?br/>
荀智博說著從腰間解下一串絲絳,當中一顆明珠足有鴿卵大小,淡淡一層紫色光暈,以杜洺澄家世也知道這顆珠子價值千金,想不到他竟隨手作為憑信給了別人。想來他也是個灑脫人士,便也不再執(zhí)繁縟禮節(jié),只對他抱拳道:“那便多謝荀了。”
杜洺澄將明珠揣入懷中,出門上馬直奔鎮(zhèn)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