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霓裳裙在空中飛舞旋轉(zhuǎn),林霓裳持著牡丹油紙傘,嬌笑著從窗口飛進來。
她雙腿交叉盤坐在桌子上,牡丹油紙傘斜放在他的腦后,牡丹霓裳裙在桌子上鋪開,卻有一雙牡丹繡花鞋不堪寂寞,伸了出來。
她整個人卻像一朵盛開的牡丹,牡丹也有千百種,她就是那最艷的一朵。
這么艷麗的牡丹,看到了的人豈不是都要去摘下來。
可惜的是,看到這朵牡丹最艷麗時刻的人卻只有一個,還是一個秋天的木頭,呆的要命。
林霓裳臉上的笑容依舊,說道:“你真是一根木頭?!闭Z氣中似乎充滿了哀怨,目中也似乎充滿了希冀,她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夏秋依然在盯著他手中的劍,因為他不敢看這朵牡丹,這朵艷麗的牡丹,為他遮掩了身上的刺,他怕忍不住去摘下這朵牡丹。
不知過了多久,林霓裳常常嘆息一聲,說道:“我就知道你是一個木頭,幸好的是,我不是一根木頭,我是一朵牡丹,一顆木頭,就能讓我存活了!”
這番表白并不是**裸的,但是已經(jīng)把要說的話,都說明白了。
夏秋并不是一根真正的木頭,有些事他只敢去想,卻不敢去做,聽到林霓裳似隱似藏的表白,他選擇了繼續(xù)當一跟不會動,不會說話的木頭。
林霓裳笑了,笑著十分地燦爛,打趣道:“需要我更加直白的說一次么?”
不想,他當然十分的不想,夏秋長嘆一聲,說道:“為什么江湖上的兒女,都要如此的直白?!?br/>
他與岳凌霜在一起的時候,就是岳凌霜在主動,卻沒有想到,剛剛初出江湖,就遇見了一個,比岳凌霜還要主動的人,步步緊逼,讓人喘氣不能。
林霓裳幽幽地說道:“江湖風雨多,若不抓住,豈不會錯悔一生?”
夏秋搖了搖頭,說道:“我們還太年輕,這個話題未免太沉重,你怎么來的這么早?”
林霓裳直盯盯的看著他,說道:“因為與你許久未見,所以我想你了!”
夏秋尷尬的一笑,說道:“才過了幾個時辰而已?!?br/>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绷帜奚训皖^吟誦道,運起身法,霓裳飛舞落在夏秋的面前,手中的油紙傘遮住兩人的身形,柔柔的說道:“三個時辰了,這么久,我豈會不再想你,你不知道牡丹一旦扎根,在離開她扎根的木頭,就會活不長么?”
她目中的柔情四溢,身上更是傳來一股股的幽香,肆意的沖入他的鼻孔,在進入他的身體中。
夏秋本想后退一步,就此逃走,可是不知為何,在這時他想起了岳凌霜的身影,心中嘆息一聲:“當斷不斷,必受其亂?!?br/>
心頭漸冷,望著林霓裳,斷言說道:“我的確是一根木頭,只不過這根木頭上,已經(jīng)爬滿了藤蔓,實在是在不能供養(yǎng)一朵碩大艷麗的牡丹?!?br/>
聽見他的冷言冷語,林霓裳反而沒有傷心,反而高興地大笑,說道:“我越來越喜歡,你這根秋天的木頭了,你會是我的,哈哈哈……”
身形一展,化為一朵朵鮮紅色的牡丹,消失在屋內(nèi)。
夏秋張開手掌接住從空中灑落的花瓣,獨自一人站在那里,心中不由得暗暗襯道:“夏秋呀夏秋,為什么這世上會有這么多傻女人,別人偏偏不愛,卻要愛上你,你有什么好,你不過是一根晚秋的木頭,馬上就要死去了。”
林霓裳銀鈴般的笑聲猶在耳邊,可是不知道怎么了,他又想起了另一種笑聲。
他木然的站在那里,思緒如潮陷入了回憶中,許多不曾在意的事情,從沒有想過的事情,此時都涌入了心間。
他依然記得與岳凌霜初見的日子是三月初五,那一****懷著激動的心情,去了真武道的神門,在哪里遇到了岳凌霜。
與岳凌霜一起的日子,并不是很長,可是他依然忘不了當初的陪伴……
想玩了在真武道中的點滴,他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老道士,然后又想起了每次走后,他背后似乎都有目光在盯著他。
他的傷春悲秋,并沒有持續(xù)多長時間,當花朵全部從天空落在地上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從回憶中驚醒,并對自己剛才的行為,報以深深的嘲笑。
真氣從體內(nèi)噴發(fā),袖口一拂,鋪滿室內(nèi)的花朵,無風而起,在他的掌間匯聚成一團,被他拋在窗外。
窗外的行人,看到了一場牡丹花雨,都在驚訝,是誰這么有雅興,又是哪位豪客,在討姑娘的喜歡。
夏秋站在窗前,望向窗外,可以看到明珠山莊的旗幟,被風吹的嘩嘩的作響,可是卻看不到林蝕影的人。
林蝕影在哪里,他又在干些什么?
一座高高的樓,樓上有窗,窗內(nèi)有沉睡的美人。
這座高樓從不在白天營業(yè),它只會在晚上點亮所有的燈籠,在里面大宴賓客。
可是今天卻有一個例外,這座高樓,接待了一個出手闊綽,英俊不凡的貴客。
風韻猶存的老板娘本不想接這單生意,可是看到了金色的豆子,她就立馬改了主意。
林蝕影躺在床上,酒杯就放在他的胸膛上,就沒有濺出來,因為他的胸膛沒有起伏,連一絲動靜都沒有,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死人。
他的眼睛微微閉上,嘴里哼著小曲,身旁的桌子上,還有一個美麗的青蔥少女正在撫弄古琴,彈弦奏曲。
林蝕影依然穿著布褲里衣,手中握著一把黑劍,而他旁邊就有一個少女,跪坐在地上,芊芊素手托起他的手,正在為他修理指甲。
風韻猶存的老板娘就坐在對面,望著她的面孔。
風韻猶存的老板娘,的確是個非常美的女人,彎彎的眉,大大的眼睛,嘴唇玲瓏而豐滿,看來就像是個熟透了的水蜜桃,無論誰看見都忍不住想咬一口的。
但是她身上最動人的地方,并不是她這張臉,也不是她的身材,而是她那種成熟的風韻。
老了的人總會喜歡年輕的人,因為能讓他們回憶起自己的青春,而年輕的人,卻總會喜歡這種熟透了的水蜜桃,多汁而又美味。
所以林蝕影不喜歡彈琴的,也不喜歡修指甲的,偏偏對老板娘這種女人有興趣。
老板娘也對他很感興趣,她看著林蝕影手中的黑劍,看著它丑陋的外形,不由得吃吃的笑道:“好一把別有風味的劍?!?br/>
她不去夸別人的人,反而去夸別人的劍,豈不是在說林蝕影很特別,也別有風味。
林蝕影睜開雙眼,望著她說道:“不應該說是一把很丑的劍么?”
老板娘笑得花枝朝展,說道:“再漂亮的衣衫穿在猴子的身上,都是沐猴而冠,而……”
林蝕影插嘴道:“再難看的劍,握在我的手中,也是風味獨特是么?!?br/>
老板娘又笑了,說道:“公子,莫不是也是這樣認為么?”
“哈哈,不錯,不錯?!痹捯粑绰?,老板娘便走到他的身前,端起放在他胸膛上的酒杯,芊芊素手輕抬,誰就化為一道小溪流,灌進了嘴“咕囔“一聲就到了肚子里。
看他喝完,老板娘又把杯子放在他的胸口上,與原來的位置一絲不差。
老板娘從懷中掏出手帕,為他擦拭嘴角,看著他閉眼享受的樣子,又笑了說道:“你這是在享受,可是苦了奴兒了。”
林蝕影還是閉著眼睛,只伸手來指了指胸口的空杯子。
老板娘就只好有替他倒了杯酒,然后再喂他喝下去。
林蝕影睜開眼睛,望著酒杯,嘆道:”果然是有酒,有美人的日子,才是享受人生?!?br/>
老板娘嬌笑,素手劃過他的臉頰,似是撒嬌,說道:“奴兒還可以,讓你享受更加美好的人生,你想要么?”
林蝕影伸手抓住她的手掌,放在嘴巴輕輕的一吻,說道:“一顆泛紅的水蜜桃放在眼前,在下真的要把持不住了?!?br/>
老板娘輕咬紅唇,另一只手撫摸他的發(fā)絲,媚眼汪汪的盯著他的眼睛,說道:“是么?”
林蝕影微微嘆息一聲,說道:“早一些的時候還可能是,現(xiàn)在卻不是了?!?br/>
老板娘問道:“為什么?”
林蝕影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說道:“因為已經(jīng)近黃昏了?!?br/>
老板娘抽回雙手,望向窗外,喃喃自語道:“原來時間過得這么快。”
林蝕影說道:“是呀!”
老板娘忍不住的埋怨,說道:“你叫我來陪你喝酒,為什么又一直像死人一樣躺著,錯過了燦爛的春光!
林蝕影幽幽嘆道:“因為我怕你勾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