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姚軍和封狼擊退那些擋路的妖魔,他們已經(jīng)找不到葉揚的身影了,悔得差點抹脖子以謝天下,他們竟然眼睜睜的看著他被妖魔帶走。</br> 唯一的安慰就是青幽也追上去了,對于她,所有人都是無比的信任,也知道能救葉揚的只有她了。</br> 沙漠中,青幽鮮血狂吐,她已經(jīng)支持不住了,雖然她竭盡全力反追著墮羽,但卻根本打不過他,而且她的傷勢也很難恢復。</br> 抓起一只路過的無辜蜥蜴,青幽也管不了太多,扯開它的身體就咬了幾口,然后再次發(fā)足狂追。</br> 最慘的還是血妝,NO87是完全無法對抗NO6的,每次她被墮羽追到,都只能用命去拼,然后將那沙漠中灑滿了鮮紅的血滴。</br> 如果不是墮羽也傷的不輕,如果沒有青幽時不時的阻截墮羽,血妝和葉揚老早就死了。</br> 血妝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能往哪跑了,抱著葉揚,她就像是只驚恐的小麻雀在躲避老鷹的追襲,打不過,也逃不過。</br> 當墮羽再次撲來,血妝瘋狂的爆發(fā)了妖力,渾身宛如玫瑰花般綻放,她的紋身本就是玫瑰,不僅美艷,而且是有刺的!</br> 只可惜,這些刺在墮羽面前毫無意義,她只能用她的花瓣去擋,甚至用她的生命去擋。</br> 青色蓮花同時間席卷了過來,青幽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把抱住了墮羽,將他扯得連連后退,同時又被他轟得鮮血狂噴。</br> “走??!”青幽嘶吼道。</br> 血妝已經(jīng)快要跑不動了,連站著都費勁,卻依舊倔強的扭頭跑去,那是什么方向?她不知道,她要跑多久?她也不知道。</br> 青色蓮花再一次虛化,同時有三朵虛影夾住墮羽,那是宛如齒輪般的絞殺,青幽是完全在拼命的,那一瞬,連墮羽都有些招架不住了。</br> 當然,他招架不住的只有一瞬而已,當青幽出現(xiàn)些許空檔,哪怕只是一絲喘息的空檔,墮羽的反擊就爆發(fā)了,兩只宛如老鷹的利爪將青幽完全轟飛了出去。</br> “滾開!你真的不怕死?”墮羽喘息道,他也累了,而且被這兩只女人纏的快瘋了。</br> “我不知道?!鼻嘤臐暤溃蝗挥州笭栆恍Γ骸安贿^有人對我說過,我以后是為了友情而活著的,只有那小家伙,我絕對不許你碰?!保ㄌK墨軒淚目)</br> “愚蠢!”墮羽勃然大怒,妖力狂轟亂炸,卻怎也擺脫不了青幽的束縛,因為青幽不僅僅在爆發(fā)妖力,還有她的生命。</br> 沙漠中,一條長長的血線蔓延出去,那仿佛是玫瑰花的露水,又仿佛是血妝的執(zhí)著,是她的生命。</br> 不知道跑了多久,血妝渾身都在顫抖,甚至頭暈目眩了,她已經(jīng)忘記了該做什么,只是本能的緊緊抱住葉揚,發(fā)足狂奔,雖然她的雙腿仿佛都要斷了。</br>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一條長河浮現(xiàn)出來,血妝愣住了,她竟然從維也納的西門外硬是跑到了東面?這是多瑙河?</br> 她癡癡的看著那河水的波光粼粼,看著懷中昏迷的葉揚,那一刻,她渾身鮮血,心中卻滿是甜蜜,她終于又一次抱住他了。</br> 其實血妝依舊沒分清她到底愛著葉揚還是蒼紂,只不過,她已經(jīng)明確知道那就是人類所說的愛情了,那就是青幽口中的撕心裂肺。</br> 妖魔,或許并不完全沒有情感,青幽就有,她也有,她看著他,忍不住就吻了下去,忍不住就用心緊緊貼了上去。</br> 一陣陣怒吼從身后傳來,血妝嚇了一跳,她甚至來不及思考,抱著葉揚就跳入了河水之中,多瑙河的河水冰冷刺骨,但那份冰冷卻絲毫沒有減弱血妝心中的執(zhí)著,反而掩蓋了她和他的妖力波動。</br> 過了沒幾分鐘,墮羽到了,面色猙獰到幾近可怖,他看著那河水,看著河岸旁的鮮血,卻再也感覺不到血妝的妖力了。</br> “該死?。?!”墮羽嘶吼著,許久,終于深深的嘆息了一聲,扭頭朝回走去,他現(xiàn)在只能祈禱葉揚傷的太重,最好死掉了,又或者祈禱蒼紂再也不要復蘇了。</br> 又過了一會,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奔了過來,青幽神色緊張的查看著河岸,在確定沒有尸體后,這才緩緩的舒了口氣,當她坐倒在地,就再也無法站起,甚至軟軟的倒了下去。</br> 那一刻,青幽的衣衫已經(jīng)通紅了,唇角卻掛著滿足,她知道他還活著,這就夠了。</br> 維也納的西門外,戰(zhàn)斗已經(jīng)停止了,因為大多數(shù)人都不知道為何還要繼續(xù)戰(zhàn)斗。</br> 天創(chuàng)圣教的人死光了,艾莉絲逃走了,所以金色殿堂沒有必要在廝殺,同時,蒼紂也不見了,那些妖魔也覺得再打下去沒意義了,各自分散站開。</br> 不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處,岳華萱,所有人都在看她,妖魔也是,場中已經(jīng)沒有可以和她抗衡的人了,蒼紂不在了,蘇墨軒昏迷,菲利克斯教皇連站都站不起來了。</br> 老頭甚至發(fā)現(xiàn)他的妖力漸漸消散,已經(jīng)不是LV5的狩獵者了,或許因為太老的緣故,又或許因為傷的太重,他的實力已經(jīng)倒退到LV3的水準,能夠凝聚的妖力值不足1000。</br> 老教皇慘笑,這樣的結(jié)果真的太諷刺,他是世界第二的狩獵者啊,卻……不過他并不后悔,畢竟他毀掉了艾莉絲的野心,而且他救下了葉揚。</br> 最后一刻,老頭的真實之眼清楚看到了,蒼紂再一次沉睡,葉揚回來了。</br> 不過,這結(jié)局似乎并不完美,因為場中還有一個無可匹敵的存在,岳華萱……</br> 老教皇唯一不懂的是,他明明把岳華萱的束縛解除了,為何她依舊茫然,依舊不知道自己是誰?依舊沒有想起以前的事?</br> 甚至……她究竟是什么?</br> 就在老頭皺眉的同時,岳華萱也在反問,她也無法回答這些問題。</br> 殺戮已經(jīng)停止了,當天創(chuàng)圣教的修女死光,岳華萱并沒有對其他人出手,是不屑?還是沒必要了?或許她自己都不知道。</br> “我是誰?岳華萱又是誰?”她始終在呢喃這句話,可惜沒有人可以回答她,她被艾莉絲操控的只是意識,但她的記憶卻早在她來歐洲前就毀掉了。</br> “我究竟是什么?”岳華萱突然抬頭問道,她問的是墮羽,因為她還記得他,就是墮羽帶她來歐洲的,他們還同行過一段時間。</br> 甚至,就是墮羽把她從那個冰冷的實驗室里救出來的,甚至,她還記得那次她殺了那個將她冰封的男人,雖然那男人最后滿臉是淚,一直在對她說著對不起。</br> 墮羽愕然,他只是想回來看看情況,卻沒想到被這瘋女人拉住了問長問短的。</br> “你是……妖魔吧?”墮羽迷茫,他也分不清,只是感覺岳華萱稍稍偏向妖魔更多點,反正她絕對不是人類,也不是狩獵者。</br> “妖魔嗎?”岳華萱低頭思索,突然莞爾一笑道:“那好,我以后就是妖魔了,我的名字叫岳華萱?!?lt;/br> “……”眾人同時無語,姚軍把頭都撓腫了,如果他剛才說一句這女人是狩獵者的話,那她會不會……可惜,她似乎已經(jīng)決定了,雖然這決定真的太草率了。</br> 墮羽能告訴岳華萱的只有這一件而已,其他的事都說不清楚了,所以岳華萱再一次思索起來,這一次她想了足足有半個小時,而場上的眾人就看了半個小時,沒有人敢打擾她。</br> “想不出,算了?!痹廊A萱突然道,眾人立刻吐血,他們半個小時的光陰啊……</br> “你也是妖魔?你們都是妖魔對嗎?”岳華萱突然問道,問墮羽,問梟翼,還有魔影他們,還有此刻場中站著的百來位妖魔。</br> 在得到墮羽肯定的答復后,岳華萱又莞爾一笑:“那我以后就和你們一起吧,唔……我要做你們的王者!”</br> “什么?”墮羽愕然,梟翼氣的立刻咆哮了起來,他的王只有蒼紂!可不是這種莫名其妙的女人。</br> 手飛速的卡住了梟翼的脖子,岳華萱冷冷道:“不服?我比你們都強,比你們的王更強!”</br> 沉默,沒有人敢反駁,岳華萱確實戰(zhàn)勝了蒼紂,她的實力已經(jīng)凌駕于妖魔王者之上了。</br> “好!我答應!”墮羽咬牙,他瞬間就決定了,而且不是被迫的。</br> 因為他發(fā)現(xiàn)岳華萱有些迷迷糊糊的,就算讓她做王也沒什么,這些妖魔還是控制在他手中的,甚至,他也許可以利用一下這個比蒼紂更強的傻女人。</br> “我拒絕!”怒吼的是梟翼,他瞪著墮羽喘息道:“我不會再聽你的了,你騙我對抗主人,又想讓我投靠他人?”</br> “梟翼你……”</br> “閉嘴!我梟翼永遠是蒼紂的部下!要么你們就殺掉我!我不會投靠別人的!”</br> 梟翼嘶吼著,說完,他甚至張開雙臂等著岳華萱來殺他,他不怕死,但他永遠不會讓人用死來威脅他,讓他放棄對蒼紂的忠誠。</br> 其實他真的很悲劇,這悲劇不是他的主人沒有寄生成功,而是他居然相信了墮羽,其實他早已自責的想要去死了。</br> 出乎意料的,岳華萱并沒有殺梟翼,只是慵懶的揮了揮手道:“行了,那你走吧?!?lt;/br> 愣,梟翼完全傻眼,墮羽也傻眼了,甚至在方才他都想干掉梟翼了,岳華萱卻放了他,那些妖魔也傻眼了,他們是不是也能走了?</br> “只有你!趁我沒有改變主意以前,滾吧,至于其他家伙嘛。”岳華萱瞄了瞄身后的那群妖魔,那一刻,連NO16魔影都退了好幾步,他們還是別走的好……</br> 梟翼扭頭就走,他要去找他的主人,不管在哪里,不管是蒼紂還是葉揚,他已經(jīng)決定了,那就是他的主人,終生不悔,寧死不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