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風(fēng)疾雨驟，省國道通往s市某路段的隔離帶，被撞出了一個大窟窿。
一輛銀灰色轎車卡在缺口處，頭已經(jīng)沖進(jìn)了路邊的草坪中。車子損毀相當(dāng)嚴(yán)重，右車頭幾乎整個撞凹進(jìn)去，扭曲的金屬盤繞在一起，就像一只張開大嘴的野獸。
駕駛座上司機(jī)滿身是血一動不動，一個渾身濕透頭發(fā)凌亂的小姑娘扒著門不停地叫著：“爸爸，爸爸……”
哭聲在寂靜的夜里聽起來格外響亮。
旁邊的草坪里，一個差不多年紀(jì)的小男孩費力地抱起一個成年男子。男子面目全非，身上許多處傷口不停地向外流血。血混入雨水中，很快將周圍的草地染紅一片。
小男孩只靜靜地抱著他，一言不發(fā)，對周遭的一切都沒有反應(yīng)。
那一邊扒不開門的小女孩哭了一會兒終于想起他來，繞過車頭走到他的身邊，輕輕地叫他名字：“子彥，子彥？”
沒有回答，也沒有反應(yīng)。仿佛這一大一小都在這場慘烈的車禍中丟了性命。
遠(yuǎn)處響起救護(hù)車和警車的笛聲，小女孩跑到路邊想要探頭張望，卻突然兩眼一黑，直接跌進(jìn)了潮濕的草坪中。
一切似乎突然歸于平靜。
十八年后。
清早八點，下了一整夜的雨終于停了。
檐下細(xì)水滴滴，空氣干凈微涼，吸一口神清氣爽。許煙雨推開小洋房老舊的窗戶，幾滴雨水落在她的手臂上，有種沁涼的舒服感。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媽媽推開二樓樓廳的門，把早餐端了上來。
“媽，我們自己下去吃?！?br/>
“沒關(guān)系?！痹S母臉上含著笑，“我先給你們拿上來，回頭再給你爸端過去。小哲呢，起來了嗎？”
“嗯，他正在準(zhǔn)備出門的東西。”
說著許煙雨看了眼房間緊閉的房門。門的另一邊，一個不到四歲的男童安靜整齊地穿好衣服，找出同色系的襪子，然后拿起放在床頭的書包，將床頭柜上的東西都放進(jìn)包里。
雨傘、水壺、書本、蠟筆盒，還有一個略顯破舊的大象毛絨玩具。最后他拉上拉鏈，將一頂黑白色的棒球帽戴在頭上，趿著拖鞋出門。
外面屋子里許煙雨正在收拾桌上殘留的東西，全是和工作有關(guān)的。剪刀、尺子、紙筆，還有一些碎布頭。
小男孩出來的時候她還沒做完，一見對方的神情她立馬解釋：“馬上就好，媽媽馬上收拾好?！?br/>
小男孩微微一皺眉頭，很艱難地忍住了沒開口。他走到桌子的另一邊，背著書包站在那里吃掉了早餐，隨后沖許煙雨道：“媽媽，出發(fā)了?！?br/>
許煙雨收拾了東西后拿了片面包，胡亂塞嘴里嚼了兩下，帶著男孩子下樓。到門口的時候男孩自己打開鞋柜，挑了和衣服相配的球鞋出來，細(xì)致安靜地系好，兩只鞋上的鞋帶蝴蝶結(jié)大小幾乎一樣，連方向都一致。
許煙雨在后面穿外套，順手拿了雙平跟鞋換上，見男孩要走，她招呼了一聲：“小哲，等等媽媽?！?br/>
男孩回過頭來，再次皺眉：“媽媽，我的名字叫y?！?br/>
“是，媽媽知道?？涩F(xiàn)在我們回國了，外公外婆年紀(jì)大不大會叫這名字，以后我們叫許哲好嗎？”
男孩是不容易被說動了，但看看媽媽有些凌亂的頭發(fā)，他最終妥協(xié)：“好的，就此一次?！?br/>
許煙雨松一口氣，帶著孩子出門。出了大門后小哲停在門口，輕輕跳了三下，然后將帽檐拉下一點，隨即牽起許煙雨的手，走入了初夏的清晨里。
他們在家門口搭公交車，去距離此地一個半小時車程的地方。中間要換一趟車。在這一個半小時里，許煙雨唯一做的事情就是不停提醒孩子：“小哲，不要咬指甲?！?br/>
她每說一遍，小哲就停下來十秒，然后重復(fù)剛才的動作。許煙雨必須一刻不停地盯著他，當(dāng)他有把手塞進(jìn)嘴里的欲/望時，她必須立即拉住他的手，重復(fù)剛才的話：“不要咬指甲?！?br/>
“好的媽媽。”小哲總是這么回答，但又固執(zhí)得繼續(xù)自己的動作。
這是他的習(xí)慣，坐車的時候咬指甲，沒有原因，就像天生刻在血液里了，似乎從一出生就會了。
早上十點鐘，他們準(zhǔn)時到達(dá)醫(yī)院。說是醫(yī)院看起來卻不大像，開放式的大門口綠樹成蔭，走進(jìn)一段后是片草地，草地后有一片兩層的低矮建筑，占地面積不小。透過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有跑來跑去的兒童和大人，一種溫馨快樂的感覺撲面而來。
這是一家康復(fù)中心，許煙雨打聽了很多人才找到這里，今天她和院長約好，對方要親自見見許哲。
兩人先去了院長辦公室，簡單交談之后院長先帶小哲去到一間房里，推門一看里面全是十歲以下的兒童，近一百平米的房間里擺放著各種玩具和訓(xùn)練器具，身穿淡綠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員微笑沖他們打招呼，最后其中一個過來領(lǐng)了小哲過去，讓他和別的孩子一起玩。
許煙雨則和院長退出來，在走廊里邊走邊聊。
院長問：“已經(jīng)確診了嗎？”
“是，大概半年前確診的，也做過一些這方面的治療?！?br/>
“能問一下是在哪里確診的嗎？請別在意許小姐，我只是希望能得到小哲更完善的資料，更好地幫助他?！?br/>
“沒關(guān)系。他出生在法國，我們半個月前才回國。之前是在法國的醫(yī)院做的檢查，被確診為這個病。其實我并不覺得他和一般孩子有什么不同?！?br/>
“當(dāng)然親愛的，他簡直是個天使。你不用擔(dān)心，我們這里的孩子全是天使。其實得了亞斯伯格的孩子融入社會并不困難，他們很多人都能正常地生活一輩子。就像剛才我看小哲，他和一般的四歲男童沒有區(qū)別，只是有他自己的個性罷了。”
“是，很多時候我也覺得他和別的孩子沒差別。但細(xì)細(xì)想還是有點不一樣，比如他喜歡戴帽子，大部分時間都不愿意脫掉。還有他的書包，無論出門走到哪里，哪怕只是帶他去拐角買個冰淇淋，也一定要背著。書包里的東西也一直是那幾樣，雨傘、書本、水壺還有玩具大象之類的。對了，他出門前一定要跳三跳，這個讓我很不解，這有什么特別的意義嗎？”
“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習(xí)慣，對我們來說并沒有特別的意義，但對他們卻很重要。有時候并不是意義的問題，就像我們睜眼久了要眨眼一樣，這是身體最自然的反應(yīng)。如果沒有影響生活，我認(rèn)為不必太過在意。小哲的語言發(fā)育怎么樣，能說很多話嗎？”
“這一點還不錯，交流沒有問題，和別的孩子也可以玩到一起。有時候我覺得他只是個比較固執(zhí)有些小習(xí)慣的孩子罷了，我真沒覺得他其實是生病的。”
院長微微一笑：“你能這么想特別好，家長的態(tài)度十分關(guān)鍵。你釋放的壓力越小，孩子的壓力也會越小，他健康成長的可能性就越大。你這樣的心態(tài)已經(jīng)是成功的一半，另一半就交給我們吧?！?br/>
兩人下了樓梯，走到外面的草地前，院長繼續(xù)介紹院里的情況：“基本上我們不主張用藥物治療孩子，除非有別的特別明顯的病癥。除了一些物理治療外，我們更希望通過培養(yǎng)讓他們有所改善和進(jìn)步。我們的工作人員都很有愛心也很有經(jīng)驗，你把孩子送過來完全可以放心?！?br/>
許煙雨來之前都打聽過了，自然知道這里是好的。事實上這里不僅是s市，甚至在全國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康復(fù)中心。好地方效果自然好，但價格也是不菲。她在法國打工賺的那點錢，估計全得砸進(jìn)來了。
但她一點兒沒心疼，跟著院長去交了半年的費用后，給孩子制定了定期來這里的時間表，然后就帶著小哲離開。
才一個多小時小哲已經(jīng)交了幾個好朋友，臨走的時候十分不舍得，和朋友們揮手道別，并保證：“我還會再來的，你們等我。”
孩子們?nèi)夹χ貞?yīng)他。那一刻許煙雨真心覺得院長說得對，他們都是最美的小天使。
回去的路上小哲依舊想要咬指甲，但頻率意外低了不少。許煙雨有點欣慰，如果中心真的有用的話，她的錢也算花得值了。
車子開到一半的時候停下來，她帶著孩子在一個商場前的公交車站臺上等著換車。小哲坐在那里吃著許煙雨給他準(zhǔn)備的水果，而她則站在一旁陪著他。
不知什么時候，原本不太吵鬧的馬路突然熱鬧起來。不遠(yuǎn)處笛聲交錯，朝著她所站的方向漸漸逼近。她抬頭的一瞬間就看到兩輛警車開了過去。沒多久車子停了下來，車上下來的人開始對道路進(jìn)行封鎖。
許煙雨沒搞明白怎么回事兒，就聽旁邊有人說，似乎前面大樓有人要跳樓，因為是老式小區(qū)道路狹窄，怕消防車和救護(hù)車開不進(jìn)去，臨時了進(jìn)行道路管制。
許煙雨愣了下，就在這時她等的公交車來了，她顧不得多想就帶孩子跟著人群往上走。
而就在距離此處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輛黑色卡宴放慢速度挪了過來，在經(jīng)過前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車?yán)镒哪腥艘惶ь^，正巧看到了這一幕。
初夏時分的晌午，一個年輕女人穿了件白襯衫，下面是條細(xì)窄的牛仔褲，長發(fā)微微束著，有些凌亂地披在肩頭。她牽著個小男孩準(zhǔn)備上車，似乎還回頭看了一下身后的候車椅。
就是這一回頭，車?yán)锏哪凶右幌伦涌辞辶诉@女人的長相。一張臉精致小巧，不施一點脂粉，有一種素凈的美麗，和他印象里的某個形象十分契合。
男人微微一怔，下意識開口：“老錢，停車。”
司機(jī)愣了一下，回頭問了句“什么少爺”，腳剛放到剎車上準(zhǔn)備踩下去，一輛從左面小路開出的白色雪鐵龍速度太快，剎車踩下后依舊沒能控制住，直接撞在了卡宴的腰腹部。車子被撞出去兩三米，又跟旁邊車道上的一輛藍(lán)色凱美瑞撞在一起。
三車相撞動靜不小，已經(jīng)踏上一級公交臺階的許煙雨愣了一下，本能地探頭往斜后方看。隱約聽得有人在喊“有人受傷了”，卻看不清車禍的具體情況。
身后小哲戳戳她：“媽媽，快走吧。”
“好?！痹S煙雨說了一聲，快步上了公交。
夜晚，風(fēng)疾雨驟，省國道通往s市某路段的隔離帶，被撞出了一個大窟窿。
一輛銀灰色轎車卡在缺口處，頭已經(jīng)沖進(jìn)了路邊的草坪中。車子損毀相當(dāng)嚴(yán)重，右車頭幾乎整個撞凹進(jìn)去，扭曲的金屬盤繞在一起，就像一只張開大嘴的野獸。
駕駛座上司機(jī)滿身是血一動不動，一個渾身濕透頭發(fā)凌亂的小姑娘扒著門不停地叫著：“爸爸，爸爸……”
哭聲在寂靜的夜里聽起來格外響亮。
旁邊的草坪里，一個差不多年紀(jì)的小男孩費力地抱起一個成年男子。男子面目全非，身上許多處傷口不停地向外流血。血混入雨水中，很快將周圍的草地染紅一片。
小男孩只靜靜地抱著他，一言不發(fā)，對周遭的一切都沒有反應(yīng)。
那一邊扒不開門的小女孩哭了一會兒終于想起他來，繞過車頭走到他的身邊，輕輕地叫他名字：“子彥，子彥？”
沒有回答，也沒有反應(yīng)。仿佛這一大一小都在這場慘烈的車禍中丟了性命。
遠(yuǎn)處響起救護(hù)車和警車的笛聲，小女孩跑到路邊想要探頭張望，卻突然兩眼一黑，直接跌進(jìn)了潮濕的草坪中。
一切似乎突然歸于平靜。
十八年后。
清早八點，下了一整夜的雨終于停了。
檐下細(xì)水滴滴，空氣干凈微涼，吸一口神清氣爽。許煙雨推開小洋房老舊的窗戶，幾滴雨水落在她的手臂上，有種沁涼的舒服感。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媽媽推開二樓樓廳的門，把早餐端了上來。
“媽，我們自己下去吃。”
“沒關(guān)系?！痹S母臉上含著笑，“我先給你們拿上來，回頭再給你爸端過去。小哲呢，起來了嗎？”
“嗯，他正在準(zhǔn)備出門的東西?！?br/>
說著許煙雨看了眼房間緊閉的房門。門的另一邊，一個不到四歲的男童安靜整齊地穿好衣服，找出同色系的襪子，然后拿起放在床頭的書包，將床頭柜上的東西都放進(jìn)包里。
雨傘、水壺、書本、蠟筆盒，還有一個略顯破舊的大象毛絨玩具。最后他拉上拉鏈，將一頂黑白色的棒球帽戴在頭上，趿著拖鞋出門。
外面屋子里許煙雨正在收拾桌上殘留的東西，全是和工作有關(guān)的。剪刀、尺子、紙筆，還有一些碎布頭。
小男孩出來的時候她還沒做完，一見對方的神情她立馬解釋：“馬上就好，媽媽馬上收拾好?！?br/>
小男孩微微一皺眉頭，很艱難地忍住了沒開口。他走到桌子的另一邊，背著書包站在那里吃掉了早餐，隨后沖許煙雨道：“媽媽，出發(fā)了。”
許煙雨收拾了東西后拿了片面包，胡亂塞嘴里嚼了兩下，帶著男孩子下樓。到門口的時候男孩自己打開鞋柜，挑了和衣服相配的球鞋出來，細(xì)致安靜地系好，兩只鞋上的鞋帶蝴蝶結(jié)大小幾乎一樣，連方向都一致。
許煙雨在后面穿外套，順手拿了雙平跟鞋換上，見男孩要走，她招呼了一聲：“小哲，等等媽媽?！?br/>
男孩回過頭來，再次皺眉：“媽媽，我的名字叫y。”
“是，媽媽知道。可現(xiàn)在我們回國了，外公外婆年紀(jì)大不大會叫這名字，以后我們叫許哲好嗎？”
男孩是不容易被說動了，但看看媽媽有些凌亂的頭發(fā)，他最終妥協(xié)：“好的，就此一次。”
許煙雨松一口氣，帶著孩子出門。出了大門后小哲停在門口，輕輕跳了三下，然后將帽檐拉下一點，隨即牽起許煙雨的手，走入了初夏的清晨里。
他們在家門口搭公交車，去距離此地一個半小時車程的地方。中間要換一趟車。在這一個半小時里，許煙雨唯一做的事情就是不停提醒孩子：“小哲，不要咬指甲。”
她每說一遍，小哲就停下來十秒，然后重復(fù)剛才的動作。許煙雨必須一刻不停地盯著他，當(dāng)他有把手塞進(jìn)嘴里的欲/望時，她必須立即拉住他的手，重復(fù)剛才的話：“不要咬指甲?！?br/>
“好的媽媽?！毙≌芸偸沁@么回答，但又固執(zhí)得繼續(xù)自己的動作。
這是他的習(xí)慣，坐車的時候咬指甲，沒有原因，就像天生刻在血液里了，似乎從一出生就會了。
早上十點鐘，他們準(zhǔn)時到達(dá)醫(yī)院。說是醫(yī)院看起來卻不大像，開放式的大門口綠樹成蔭，走進(jìn)一段后是片草地，草地后有一片兩層的低矮建筑，占地面積不小。透過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有跑來跑去的兒童和大人，一種溫馨快樂的感覺撲面而來。
這是一家康復(fù)中心，許煙雨打聽了很多人才找到這里，今天她和院長約好，對方要親自見見許哲。
兩人先去了院長辦公室，簡單交談之后院長先帶小哲去到一間房里，推門一看里面全是十歲以下的兒童，近一百平米的房間里擺放著各種玩具和訓(xùn)練器具，身穿淡綠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員微笑沖他們打招呼，最后其中一個過來領(lǐng)了小哲過去，讓他和別的孩子一起玩。
許煙雨則和院長退出來，在走廊里邊走邊聊。
院長問：“已經(jīng)確診了嗎？”
“是，大概半年前確診的，也做過一些這方面的治療。”
“能問一下是在哪里確診的嗎？請別在意許小姐，我只是希望能得到小哲更完善的資料，更好地幫助他?！?br/>
“沒關(guān)系。他出生在法國，我們半個月前才回國。之前是在法國的醫(yī)院做的檢查，被確診為這個病。其實我并不覺得他和一般孩子有什么不同?！?br/>
“當(dāng)然親愛的，他簡直是個天使。你不用擔(dān)心，我們這里的孩子全是天使。其實得了亞斯伯格的孩子融入社會并不困難，他們很多人都能正常地生活一輩子。就像剛才我看小哲，他和一般的四歲男童沒有區(qū)別，只是有他自己的個性罷了?！?br/>
“是，很多時候我也覺得他和別的孩子沒差別。但細(xì)細(xì)想還是有點不一樣，比如他喜歡戴帽子，大部分時間都不愿意脫掉。還有他的書包，無論出門走到哪里，哪怕只是帶他去拐角買個冰淇淋，也一定要背著。書包里的東西也一直是那幾樣，雨傘、書本、水壺還有玩具大象之類的。對了，他出門前一定要跳三跳，這個讓我很不解，這有什么特別的意義嗎？”
“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習(xí)慣，對我們來說并沒有特別的意義，但對他們卻很重要。有時候并不是意義的問題，就像我們睜眼久了要眨眼一樣，這是身體最自然的反應(yīng)。如果沒有影響生活，我認(rèn)為不必太過在意。小哲的語言發(fā)育怎么樣，能說很多話嗎？”
“這一點還不錯，交流沒有問題，和別的孩子也可以玩到一起。有時候我覺得他只是個比較固執(zhí)有些小習(xí)慣的孩子罷了，我真沒覺得他其實是生病的?！?br/>
院長微微一笑：“你能這么想特別好，家長的態(tài)度十分關(guān)鍵。你釋放的壓力越小，孩子的壓力也會越小，他健康成長的可能性就越大。你這樣的心態(tài)已經(jīng)是成功的一半，另一半就交給我們吧?！?br/>
兩人下了樓梯，走到外面的草地前，院長繼續(xù)介紹院里的情況：“基本上我們不主張用藥物治療孩子，除非有別的特別明顯的病癥。除了一些物理治療外，我們更希望通過培養(yǎng)讓他們有所改善和進(jìn)步。我們的工作人員都很有愛心也很有經(jīng)驗，你把孩子送過來完全可以放心?！?br/>
許煙雨來之前都打聽過了，自然知道這里是好的。事實上這里不僅是s市，甚至在全國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康復(fù)中心。好地方效果自然好，但價格也是不菲。她在法國打工賺的那點錢，估計全得砸進(jìn)來了。
但她一點兒沒心疼，跟著院長去交了半年的費用后，給孩子制定了定期來這里的時間表，然后就帶著小哲離開。
才一個多小時小哲已經(jīng)交了幾個好朋友，臨走的時候十分不舍得，和朋友們揮手道別，并保證：“我還會再來的，你們等我?！?br/>
孩子們?nèi)夹χ貞?yīng)他。那一刻許煙雨真心覺得院長說得對，他們都是最美的小天使。
回去的路上小哲依舊想要咬指甲，但頻率意外低了不少。許煙雨有點欣慰，如果中心真的有用的話，她的錢也算花得值了。
車子開到一半的時候停下來，她帶著孩子在一個商場前的公交車站臺上等著換車。小哲坐在那里吃著許煙雨給他準(zhǔn)備的水果，而她則站在一旁陪著他。
不知什么時候，原本不太吵鬧的馬路突然熱鬧起來。不遠(yuǎn)處笛聲交錯，朝著她所站的方向漸漸逼近。她抬頭的一瞬間就看到兩輛警車開了過去。沒多久車子停了下來，車上下來的人開始對道路進(jìn)行封鎖。
許煙雨沒搞明白怎么回事兒，就聽旁邊有人說，似乎前面大樓有人要跳樓，因為是老式小區(qū)道路狹窄，怕消防車和救護(hù)車開不進(jìn)去，臨時了進(jìn)行道路管制。
許煙雨愣了下，就在這時她等的公交車來了，她顧不得多想就帶孩子跟著人群往上走。
而就在距離此處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輛黑色卡宴放慢速度挪了過來，在經(jīng)過前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車?yán)镒哪腥艘惶ь^，正巧看到了這一幕。
初夏時分的晌午，一個年輕女人穿了件白襯衫，下面是條細(xì)窄的牛仔褲，長發(fā)微微束著，有些凌亂地披在肩頭。她牽著個小男孩準(zhǔn)備上車，似乎還回頭看了一下身后的候車椅。
就是這一回頭，車?yán)锏哪凶右幌伦涌辞辶诉@女人的長相。一張臉精致小巧，不施一點脂粉，有一種素凈的美麗，和他印象里的某個形象十分契合。
男人微微一怔，下意識開口：“老錢，停車?！?br/>
司機(jī)愣了一下，回頭問了句“什么少爺”，腳剛放到剎車上準(zhǔn)備踩下去，一輛從左面小路開出的白色雪鐵龍速度太快，剎車踩下后依舊沒能控制住，直接撞在了卡宴的腰腹部。車子被撞出去兩三米，又跟旁邊車道上的一輛藍(lán)色凱美瑞撞在一起。
三車相撞動靜不小，已經(jīng)踏上一級公交臺階的許煙雨愣了一下，本能地探頭往斜后方看。隱約聽得有人在喊“有人受傷了”，卻看不清車禍的具體情況。
身后小哲戳戳她：“媽媽，快走吧。”
“好。”許煙雨說了一聲，快步上了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