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早知道就叫浣兒直接幫我拿來就得了.”琉璃翻遍了手邊的那些書籍.除了密密麻麻的黑體字.臉靖靈神脈那四個字中的一個字都沒看到.簡直就是大海撈針啊.她翻轉(zhuǎn)身子.雙手向后抓住梯子.整個人面朝三面書墻.視野開闊.也才發(fā)現(xiàn)這五丈樓里的壯觀景象.“好你個長明館主.算你狠.姑奶奶我認栽了.誰叫我沒文化斗不過你.你不愿意說我也不能撬開你的嘴啊.可.可是...”琉璃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從長梯上跳下.直接盤腿坐在地上.一臉愁容.看來她浪里飛燕真的要命絕此處.
屏風后的長明屏住了呼吸.這女人忽然如此安靜的坐在那里.難不成是發(fā)現(xiàn)自己了.還是又在使什么鬼點子.不禁提了幾分心神.
不過.良久之后他才發(fā)覺到.琉璃將臉埋著.其實是在..哭.
長明的喉頭滑動.雙拳不自覺的緊捏住.第二次.這是他第二次看見琉璃偷偷的哭.這個女人到底是怎么了.為何每次都這樣莫名其妙.
他的回憶里有許多這樣遇事不順的女子.可是每每如此.她們都會借助一個懷抱.尋求他人的幫助或是安慰.可眼前的琉璃.她為何不尋求安慰呢.反而在這樣的時候.她都是自己給自己一個擁抱.
“叮..”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琉璃像是一只受了驚的小鹿.立刻彈起身背過身去拭去臉上的淚水.清了清嗓.“誰.誰在那里.”
聲音還是有些哽咽.卻毫無脆弱.
長明隱匿好身子.望著剛剛被自己彈出去的小鋼珠.他轉(zhuǎn)眼悉心望著琉璃的背影.
見沒有人答應.琉璃快速的跑開.
長明走出來.若有所思.撿起地上那張寫著“靖靈神脈”的紙張.不由得攥緊.“原來是在哭自己.”再看看那上面的字跡.“沒想到連浣兒都愿意幫你.”他的嘴角竟勾起一笑.悄悄的跟在了琉璃的后面.
琉璃一肚子怨氣.從五丈樓里出來后直奔行館大門.這么些日子了.她還真是一步都不曾離開過這里.不過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受夠了.
夏律時節(jié).空氣都連帶著狂躁的很.天上還落著黑漆漆的小雨.雨水非但沒能澆熄琉璃心中的無名之火.反而使它愈演愈烈.
一腳踹開大門.琉璃擦了把臉.回首看了看.“姑奶奶我不回來了.”
隱于黑暗之中的長明一驚.不由得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琉璃在空無一人的巷弄里拐來拐去.到最后連自己都頭腦混沌起來.揉著太陽穴.琉璃更為苦惱.更不知身后還有人緊隨著她.
再往前行了半柱香的時間.猶可聞有鐘鼓聲.琉璃定住身子仔細傾聽.“難不成是花樓.”她自言自語道.“花樓就花樓吧.誰規(guī)定女兒身不能進去的.”想著自己以往都是男裝進去調(diào)侃那些姑娘.還真是從沒被識破過.不過這一回自己是女兒身.怕是連大門都進不去.
好在琉璃只是擔心的過多.因為那鐘鼓絲竹之聲并不是來自于煙花之地.而是一個隱秘的酒館內(nèi).
酒館外懸著幾籠紅燈籠.映著淅瀝雨聲.仿似虛境.
琉璃望著那酒館.喧囂聲在雨幕之中斷斷續(xù)續(xù)的傳入耳.虛幻至極.自己該不會是走進了什么鬼城吧.想到這琉璃不禁一哆嗦.
“客官.”突如其來的一聲招呼把琉璃嚇個半死.“原來是位姑娘啊.怎么.是來找情郎的.”
琉璃撫著胸口.白眼看著這小二.“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來找情郎的.”
小二點頭哈腰道.“姑娘有所不知.咱們酒館里可都是些大老爺們.你個小娘子要是前來.不是找相公就是找情郎的.定錯不了.”
“你還真是錯了.”琉璃雙手環(huán)抱胸前.
小二還沒怎么反應過來.“錯了.那.那姑娘是來.捉奸的.”
“我說你這小二會不會說話啊.難不成所有的姑娘來到你家店里就是為了男人的那點破事.”
小二直搔頭.
“姑奶奶我是來喝酒的.”琉璃瞪大眼珠子.嘁了一聲便徑直朝里走.
小二忙跟上去.“不是姑娘啊.你真的是來喝酒的.這.就你一個人?”
“廢話少說.先給我把你們店里最好的酒給端上來.可少拿兌水的玩意糊弄我啊.姑奶奶可是喝遍大江南北.這嘴巴可靈驗著呢.快去.”
小二擺擺頭.只好照做.七七八八的給上了好幾壇子.把周遭人的目光全都給吸引了過來.無心再看表演大家都小聲議論著.交頭接耳說道.這是哪里來的女子.只身一人不說還點了那么多的酒.再看那樣貌.還真是不同凡響啊.
“嘿.你說這姑娘是不是太孤單了.要么咱們?nèi)ヅ闩?”有人蠢蠢欲動.
立刻有旁人制止道:“弟兄.這江湖上的人都知道.越是這樣的女人越是惹不得.細想一下.她若不是武功了得背景強硬.又怎敢一個人來到這大老爺們的聚集地.萬不可沖動啊.”
“就是.你們可曾聽說過周揚有一奇女子.自稱浪里飛燕.那可是jann擄掠無惡不作啊.也是一身本領一肚子壞水.莫別吃這紅顏禍水.”有人附和道.
蠢蠢欲動的人慢慢坐下身.表情難堪.但眼神還是都聚集在琉璃的身上.絲毫沒有挪開的意思.
琉璃將他們的話都聽在耳里.jann擄掠無惡不作.自己何時有這般出息了.看來還真是遭報應了.倒上滿滿一碗.“什么浪里飛燕.馬上就要被浪給拍死了.從此以后啊.天下太平.天下太平.再也沒有浪里飛燕.大家都可安生了.”她傻傻笑起來.將碗里的酒給喝了個干.
眾人大驚.這女子口出狂言.居然對浪里飛燕如此不屑.看來真的是身懷絕技.不然怎有這么大的語氣.
“弟兄.都別看了.快吃菜.快吃菜.”大家收回目光該干嘛干嘛.沒人再敢看琉璃一眼.
而此時.酒館外的長明緊盯著一籠紅燈.任由雨水灑在面頰之上.若有所思:這就是酒館嗎.只是在回憶里看過許多有求之人出入過這里.是何等的醉生夢死啊.可自己卻從未涉足過.
琉璃為何要到這種地方來.
小二哼哧哼哧的從里面跑出來.為長明貼心的撐了一把傘.細細打量著他.“公子好氣質(zhì)啊.怎么.也是來喝酒的.”他今晚可算是見到了不同以往的客人了.還倆.“也是一個人.”
長明點了點頭.“剛才是不是有位姑娘進去了.”
“對啊.難道公子是來找那位姑娘的.”嘿.今天沒有找情郎的.到來了個找娘子的.
長明連忙擺頭.“不是的.只是看那姑娘一人.好奇的想要問問.”
小二舒了口氣.“你不也是一個人嘛.再者說.館內(nèi)的客官都議論著呢.說那女子不一般.來頭定是不小.弄得咱們伺候起來都膽戰(zhàn)心驚的.不說這個了.公子先里面請.”
長明便被他推搡著進了酒館.落座之后.他環(huán)視著四周.雖沒有記憶里的那些繁華之地熱鬧喧囂燈紅酒綠.但也是個人頭攢動的地方.長明略感不適.吞著口水.“剛才的那位姑娘在哪.”
小二指了個方向.長明果然看見了郁郁寡歡的琉璃.正仰著頭一杯接著一杯喝得正歡.
“公子.你要來點什么啊.”小二問道.
長明自然不知該要些什么.在腦海里拼命的搜索著.那些前事之人都在此處點了些什么.“酒.”終于找到了一個關鍵字.“是酒對吧.”
小二點點頭.怎么這人頗為奇怪.“那.來多少.”
長明又是一番躊躇.“那位姑娘要了多少.就給我來多少吧.”
小二楞楞的點點頭.“那公子你先坐著.我這就來.”
長明環(huán)視整個酒館.很不自在.甚至是如坐針氈.不過望著角落里獨自買醉的琉璃.他還是勉強的定下心來.悉心觀察著.
“公子.這是你要的酒.都給你開了封.你就喝個痛快吧.”小二樂呵呵的跑開.
長明瞥了一眼隔壁桌.學著他們的樣子.先是滿上.再夾上一兩?;ㄉ鷣G進嘴里.只是對他而言.再好的佳肴也是索然無味.眉宇間閃過一絲惆悵.長明仰頭將那冰涼的液體送入了喉.
琉璃一碗接著一碗.這冰涼的液體將她的舌頭給麻痹了.可是自己還是思緒清晰頭腦清楚.完全沒有醉的感覺.看了看空空的酒壇.一臉不悅:“我說小二.你們家這是什么酒.我看就是白水吧.都叫你別糊弄我了.我可怎么醉.”她沖著小二大喝道.
小二生怕這眼前的“女俠”鬧出什么禍端來.可又不知該如何解釋.嚇得兩腿直哆嗦.
“要是不醉.我就不能借著醉意離開了...我...要如何是好.”琉璃的眼睛發(fā)澀.她提高嗓門質(zhì)問著.“這哪里是酒.這分明就是水嘛.真搞不懂你們是怎么喝下去的.不行.再給我來幾壇.不.姑奶奶不要.姑奶奶要喝真正的酒.”
小二欲哭無淚.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