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賀子華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那一瞬間,心里難過的像是海綿蓄足了水,一碰就會溢出來。
我有種強烈的感覺,若是現在不拉住他,那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我當時是睡在床上的,我連忙掀開被子穿上拖鞋就追了出去,可是賀子華已經不見了。
我想坐電梯下去找他,可是一個人卻提醒我:“姑娘,你的鞋掉了?!?br/>
我低頭一看,才發(fā)現我只·穿·著一只鞋,另一只掉在房門口了。
我當時腦袋疼得快要爆炸了。
暈暈沉沉的走回去穿鞋子,然后就聽到床上的電話在響。
我以為是賀子華打過來的,沒想到卻是唐旻安。
“喂,干嘛?”我一開口就哽咽起來。
我一開口,就哽咽了。
“沈珂,你怎么了?”
“賀子華……他不要我們了……”
我好像聽到唐旻安說他馬上過來,讓我別哭之類的。但當時我沉浸在悲傷中,根本無法自拔。
掛了電話后,我坐在地上抑制不住情緒的大哭。醫(yī)生和護士都來了,他們問我是不是頭疼。
我像個瘋子似的揪住醫(yī)生說:“你們不是醫(yī)生嗎?我的心好疼,你們能救救我嗎?”
護士安慰了我許多,他們也都知道假藥的事情,事后想想在當時那個大環(huán)境下,他們知曉我和賀子華的關系,還對我那么寬容耐性,已經算是難得的了。
后來唐旻安和段燕都來了。他們安慰我,說一切都會過去。
哭累了,我就去洗了把臉,說:“你們怎么來得這么快?賀子華之前就聯系過你們嗎?”
唐旻安說是,段燕立馬拉了拉他的手,暗示他別說。
唐旻安卻堅持說實話:“她又不是小孩子,騙她一時還能騙一世?既然早晚要面對,那不如一次就接受所有真相。所謂死得痛快,好過酷刑折磨致死?!?br/>
段燕默許了,她走上來拉著我的手:“沈珂,你別太著急了,你看你這手心涼的!你現在的身子可不能垮,現在就垮了,那熠翔怎么辦,未來怎么辦?”
我自暴自棄:“憑什么他就能撒手什么都不管,我也是人,我也累,我也什么都不管了!”
“他不是不愿意管,正是因為想給你們最好的,所以才決定送你們出國?!倍窝鄤窠?。
“段燕,連你都替他說話,是不是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沈珂,我知道你現在心里不好受,但現在送你們出國的確是最好的選擇?!碧茣F安也說。
“對,你們都成了他的說客?!?br/>
“現在的情況很糟,上次你被記者打傷的事情已經爆了出來,你和熠翔的身份都遭到網民的人肉了!在賀家的這場風波過去以前,你和熠翔不出國的話,那處境會非常艱難。尤其是熠翔,他正是上學的年紀,三觀還沒建立……”唐旻安說了很多,我什么都沒說,等他和段燕口水都快說干時,方才點點頭。
“行吧,辦出院吧。”
唐旻安和段燕對視一眼:“出國的機票訂在大后天……”
“不用,改簽最快的航班,既然要走,就別拖泥帶水!”
當晚,我辦理了出院,但我沒回家,而是去酒吧喝了酒。
段燕一直勸我少喝一點,但被唐旻安攔住了。
“讓她喝吧,醉一次,也就能堅強了?!?br/>
所有的事情都有人安排好,所以我坐享其成就行。段燕不放心我,便跟著我去了新加坡。
別墅在最繁華的地點,二層半的洋樓,還自帶花園、泳池,看來肯定不便宜。周邊學校也不錯,從幼兒園到大學一應俱全。
賀子華說的律師也聯系了我,他把一張銀行卡交給我,說密碼是我和賀總領證的日子。
我去查了余額,有很多個零,就算我這輩子不工作胡吃海喝也花不完的。
段燕很敏感,每當我玩手機或者玩電腦她都會在旁邊看著,似乎擔心我搜索昆城的新聞。我什么都知道,但是我沒有表現出來。
新加坡說的都是中文,倒也沒有交流障礙,我和熠翔都很快適應下來了。
熠翔偶爾會提起賀子華,但我的耳朵就像裝了自動過濾器一樣,從來不接他的這個話題。
我白天狀態(tài)不錯,但晚上卻是長久的失眠,我開始嘗試安眠藥,雖然產生了依賴性,但這讓我看起來很健康。
這世上的分手有兩種,一種是和平淡然的,以后大家見了面還能夠打個招呼說聲好久不見;還有一種就是恨到骨子里,老死不相往來那種,把對方當成心上毒瘤,看到了便覺得恨的癢癢的,最好有機會把他挫骨揚灰了才算好。
?我和賀子華的分手情況復雜,我似乎所有的都能理解,又似乎全部都不能接受。
所以,我不想去碰觸所有有關于他的一切。
后來事件應該是有了平緩,段燕偶爾會試探的說一點賀家的事情,但她見我從不接話,也沒有反應,便漸漸不說了。
我是想過有一天會遇到賀子華的媽媽和妹妹的,所以來到新加坡的第一天我就做好了準備,但我沒想到我們的相遇還是那么有趣兒。
熠翔所在的幼兒園經常有課外活動,那天是周五,熠翔所在的幼兒園和另一個幼兒園舉行交流活動。
家長是沒參加的,但接孩子的時候卻是很多人都去了的。
我去得比較早,就站在門口處,這時有一個人拍了拍我的背。
我一回頭,就對上了賀子敏的臉。
她笑得有些尷尬:“真……真是你啊!”
“恩?!蔽矣X得挺坦然的,微笑著回應了一下。
賀子敏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該叫你什么好……”
“沒事兒,就叫名字吧?!?br/>
“那不合適吧……”
“挺合適的,我們年紀相仿,叫名字挺親切?!?br/>
賀子敏摸摸耳朵:“你來接孩子?”
“對。”
她嘴巴動了動,我知道她想問什么,她肯定想問孩子是不是她哥的。當年熠翔的身份曝光,他們肯定也是有所耳聞的。應該是賀子華和他們說過什么,所以他們才沒追究。
賀子敏的女兒先出來的,我和她揮揮手:“有空再聚吧?!?br/>
賀子敏很明顯的想表現出自然的一面,但她整個人卻顯得很局促:“一起走吧。我們在這也沒朋友,孩子也差不多大,以后可以一起玩嘛?!?br/>
我點點頭:“可以啊?!?br/>
熠翔今天穿著一套天藍色的短衣短褲,外加運動鞋,他朝我跑來的樣子帥氣極了,就像被風追趕的少年一樣。
“媽媽!”熠翔撲進我懷里。
“今天和小朋友相處得愉快嗎?”
“恩!今天隔壁幼兒園來了很多小朋友,我又認識了幾個新朋友!”
“是嗎?寶貝真棒!”
說話間,賀子敏的女兒看著熠翔說:“嗨弟弟,我們又見面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