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內。
看著坐在一旁神情專注的顧衍,方棠終于明白了對方先前那句“我看書很快的”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很快??!
所以這根本就跟“安靜”不搭邊啊!
那翻頁的“唰唰”聲,不到半分鐘就會響起一次,雖然音量不大,但如此有節(jié)奏的翻書聲,本就很難讓坐在顧衍身邊的方棠靜下心來。
這樣的看書速度,確定不是在亂翻,確定可以記住書里的內容?
“那個……”方棠弱弱出聲。
“嗯?”顧衍微微偏頭,一張略帶冷意的側臉映入了女孩眼中,“怎么了?”
“沒……沒什么。”方棠眼神躲閃,慌忙低下頭盯著桌上的書本。
她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句話。
雖然你撿手鏈的動作很狼狽,但是你看書的樣子真的很靚仔啊!
“你停留在這一頁已經(jīng)十分鐘了?!鳖櫻芎鋈徽f道。
“???”方棠抬頭看他,一臉茫然。
“這一頁的內容有什么特別的嗎?”顧衍低下頭,瞥了一眼。
在某種意義上,女人的性發(fā)動和男人一樣也始于童年的最早期。有一個理論上和實際上的見習期是從口唇期、肛門期和生殖器期一直延續(xù)到成年期……
他讀了幾句,面色漸變,看向女孩的眼神也慢慢有了變化。
方棠微微一愣,想到自己正在看的書,又瞥見這一章性發(fā)動的標題,瞬間反應了過來。
啪——
她迅速合上書本,臉色卻早已漲得通紅。
這下誤會大了!
“我……我,其實這本書……”她支支吾吾,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解釋。
原本她的反應不該如此激烈,只不過此時的她似乎已被某種莫名的情緒所支配,完無法控制大腦進行最基礎的邏輯分析處理。
“波伏娃的《第二性》,類似于‘女性圣經(jīng)’的存在,我知道?!鳖櫻芸粗鴷?,低聲笑道。
這些信息來自于他腦中的記憶碎片,似乎是文人時期“他”的一些知識底蘊。
“學長你也看過嗎?”方棠松了口氣。
沒有被誤會就好。
對一個沒有看過《節(jié)的內容實在太容易讓人產(chǎn)生誤解了。
“了解過一點,但沒仔細看過。”顧衍收回目光,繼續(xù)翻看手中的書。
方棠偷偷看了他一眼,隨后重新打開桌上的《,繼續(xù)閱讀。
兩人之間,重歸靜謐。
只是,這樣的安靜并沒有持續(xù)多久。
等到身側又一次傳來翻頁聲時,方棠才突然想到,自己似乎還有個問題沒有得到解答。
她思忖兩秒,最終還是轉過頭,壓低了聲音問道:“你看書這么快,能記下嗎?”
顧衍微微一頓,隨后笑道:“能?!?br/>
“真的?”方棠歪頭道。
“不信的話你可以考考我。”顧衍將手中的書推到她眼前。
他正在閱讀的是《細胞生物學》教材,其中有相當一部分屬于中學的內容,只不過是大學教材又一次將其細化擴充了而已。
說到底,這終究只是些需要死記硬背的內容,不用像數(shù)學物理那樣還要花大量時間去分析理解。
而他的記憶能力,從來都不是弱項。
“不用啦,一個人有沒有認真在看書,其實很容易就能看出來的。”方棠道。
“嗯?!鳖櫻茳c點頭,又將書挪了回去。
“學長是生命科學學院的?”方棠趁機問道。
“不是?!鳖櫻芑貞浟藘擅?,回道,“我是人文學院的,讀的古典文獻學?!?br/>
“哦?!狈教娜粲兴嫉氐吐晳?。
“沒什么事的話,就安靜看書吧。”顧衍道。
他倒不是被問煩了才說出這樣一句話,而是周圍有幾名男生在兩人說話期間頻頻扭頭掃視,那眼神中蘊含的意味……有些耐人尋味。
他不確定那是單身狗的怨念,還是單純被打擾后的煩躁,但被幾雙眼睛盯著,終究會讓他感覺有些不舒服。
“嗯……”方棠咬了咬嘴唇,考慮半晌,還是鼓起勇氣將憋在心里的話問出了口,“我能加你的微訊嗎?”
桌上那本《細胞生物學》已經(jīng)被讀了一半,她怕再過一會兒對方就會直接離開。
“哦……可以?!鳖櫻軕艘宦?,從褲兜里取出手機,“我加你吧。”
“好的?!狈教囊策B忙拿出自己的手機,往他的身側靠了靠,白皙細膩的臉蛋因激動而泛起了淺淺紅暈。
加上好友后,她終于松了一口氣,開始安心看書。
而另一邊的顧衍,在看完手中的《細胞生物學》教材之后,并沒有就此作罷,而是又找了幾本相似的書籍進行對照分析,將自己腦中關于細胞生物學的空缺知識填滿。
時間飛逝,很快就來到了傍晚。
方棠是第一次在面對非小說類書籍時,還能保持沉浸式閱讀的狀態(tài),直到四個小時之后才慢慢回過神來。
她起身伸了個懶腰,將有些散亂的鬢發(fā)梳至耳后,轉頭時,發(fā)現(xiàn)身側的顧衍還在那兒認真看書。
頭頂幾束強弱不一的冷色燈光照下,驅散了一切陰影。燈下的男生身形挺拔,神情專注,略微泛白的側臉依舊帶著幾分冷意。
真帥!
她心里忽然就跳出了這樣兩個字。
于是,細膩的臉頰又燒了起來。
顧衍若有所覺,回頭看她:“要走了嗎?”
“啊?”方棠愣了愣,隨即點頭應道,“是啊,該吃晚飯了?!?br/>
“好的?!鳖櫻苄α诵?,低頭繼續(xù)看書。
“學長你……”方棠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顧衍笑問道。
“嗯……沒什么,我先走了?!狈教膿u搖頭,最后看了對方一眼,轉身將書放回書架,離開了圖書館。
這個學長什么都好,就是笑得有些太過頻繁,而且也不太自然,感覺就像是……一種偽裝?
是想偽裝什么?
圖書館內。
看著女孩遠去的背影,顧衍笑容漸收,冷漠的神情逐漸占據(jù)了主導地位。
他看著微訊上那個可愛的卡通兔子頭像,屈指劃動,猶豫片刻,卻終究還是沒有將其刪除。
孤獨了那么多年,交一兩個朋友應該也沒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