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如尖刺般狠狠地穿透葉諾的心。
葉諾嘆息。
蕭臨峰永遠(yuǎn)是這樣,他不在乎的人,傷不傷心和他不會有半點關(guān)系。
從她認(rèn)識他的那一天開始,他的心里除了葉小暖,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他在乎的只有葉小暖,葉小暖的喜怒哀樂。
任憑她在暗地里悄悄付出,任憑她瘋狂迷戀他,他都不會轉(zhuǎn)過身子看她一眼。
因為她不是葉小暖,所以她做什么都感動不到他。
“你這么說我好開心!”
那邊,周雨薇手舞足蹈起來,圓圓的小臉上泛出紅暈。
她也不管葉諾這個大電燈泡有多么礙眼,當(dāng)著葉諾的面就對蕭臨峰表白了起來,“我以為你不會來看我了……我以為你討厭我……”
“可是,你居然真的來了!我能理解成你接受我了么!我不在乎你家里是不是有妻子,我就是喜歡你……當(dāng)然你如果能夠和那個黃臉婆離婚是最好的……”
葉諾心里一澀,拿起唐一涵一直以來放在她床頭的pad,戴上耳機玩起了游戲。
即使已經(jīng)把pad的聲音調(diào)到了最大,她還是能夠清楚地聽到蕭臨峰低低地帶有玩味的聲音傳來,“比起某些人來,你可愛多了,離婚的事情,慢慢來?!?br/>
周雨薇咯咯的笑聲毫無疑問地全部灑進了葉諾心里。
離婚?
她還真是想和蕭臨峰離婚,三年來的折磨,她早就看透,得不到他的心,留在他身邊只是給自己平添傷疤而已。
她最不應(yīng)該,就是三年前答應(yīng)了葉小暖嫁給蕭臨峰。
可是一想到離婚……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嘆了口氣,垂下頭專心地玩游戲。
葉諾不知道的是,她所有的舉動都被蕭臨峰巧妙地收進了眼底。
那雙萬年冰寒的眸子里閃出一絲玩味,這個游戲似乎好玩了很多。
正在此時,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面目清秀的小護士推著小車走了進來,“哪位是葉諾,韓醫(yī)生讓我過來給你量體溫?!?br/>
葉諾摘下耳機,支起身子,“我是?!?br/>
小護士睜著滴溜溜的眼睛看著葉諾,一邊拿著體溫計一邊偷偷地笑,“韓醫(yī)生真是好眼光……”
葉諾皺眉,“什么?”
“我說呀,”
小護士一邊把體溫計遞給葉諾,一邊賊兮兮地笑著看著她,“韓醫(yī)生可是從來沒有對哪個病人這么好過,我在美國的時候和韓醫(yī)生合作了差不多三年,這是第一次看到韓醫(yī)生緊張一個女患者呢!”
葉諾的笑容當(dāng)即僵在了臉上。
她下意識地轉(zhuǎn)過眸子瞥了周雨薇那邊,只見蕭臨峰正在溫柔地給周雨薇剝著香蕉,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小護士玩笑般的話。
葉諾心里一涼,明知道他不會有什么反應(yīng),卻偏偏期待他有。
她失落地垂下眸子看著自己略顯蒼白的手指。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轉(zhuǎn)過眸子的那一剎那,蕭臨峰手里的香蕉不知不覺地捏碎了。
“所以啊……你可以考慮考慮哦!你覺得韓醫(yī)生怎么樣?”小護士坐在葉諾身邊依舊賊兮兮地笑著。
葉諾咬了咬唇,開始相信唐一涵的那句護士們就是八卦記者的話了,她抬起自己的右手,露出那枚戒指,“我結(jié)婚了?!?br/>
“這樣啊……好可惜……”小護士捂住了嘴巴,“那個,當(dāng)我剛剛什么都沒有說過哈……”
“嗯?!比~諾搖了搖頭,沉默地看著自己的手指。
病房外,那雙溫潤沉靜的眸子默默地暗淡了下來,韓謹(jǐn)誠苦笑一聲,抬起步子,在走廊里留下一個略顯凄涼的背影。
聽到葉諾的話,蕭臨峰撇了撇唇,嘴角居然微微有了一絲笑意。
這樣似笑非笑的蕭臨峰把周雨薇迷得神魂顛倒,她咬了咬唇,羞怯地伸出手握住了蕭臨峰的大手,“臨峰,你能來看我……我很高興,真的。你還是在乎我的?!?br/>
蕭臨峰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我出去一下。”
轉(zhuǎn)過身的時候,葉諾剛好測完體溫,病號服的衣領(lǐng)處露出了雪白的肌膚。
他整個人一滯,居然該死地想起了她胸前的那種柔軟的觸感。
他是太久沒有接觸女人了吧,才會對這個惡毒的女人有那種想法,真是可笑。
冷哼一聲,他轉(zhuǎn)過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病房。
周雨薇頹喪地仰躺在病床上長吁短嘆,等到小護士給葉諾檢查完離開病房之后,她才轉(zhuǎn)過身看著葉諾,“我怎么覺得臨峰是在敷衍我,難得我真的比不上他家里的那個黃臉婆么?”
葉諾苦笑一聲,也不再說什么。
她又何嘗不想快點離開蕭臨峰,他不給她機會,她又能怎么樣。
蕭臨峰,就像一顆罌粟。
從她十二歲的初遇,就狠狠地扎根在了她心里,不斷地成長,不斷地釋放出致命的毒素,讓葉諾想要逃離,卻偏偏欲罷不能。
“你說,臨峰為什么一直不和他老婆離婚?他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我都知道啊,他才不像他說的那樣喜歡他老婆?!?br/>
周雨薇的聲音幽幽地傳來,像一根刺一樣鉆進了葉諾的耳中。
蕭臨峰為什么一直不和自己離婚?
無非是為了折磨她,無非是不想讓她好過。
連周雨薇這個外人都看得出來,蕭臨峰對自己,并不是愛。
自欺欺人的,從來都不是她葉諾,而是蕭臨峰。
開車行駛在a城的外環(huán),蕭臨峰把車速飆到最快,腦中還是揮不去葉諾那該死的影子。
那張沒有情緒的臉,讓他有種強烈地想要撕碎的沖動。
葉諾是世界上最好的演員,明明內(nèi)心里那么骯臟不堪,表面上卻平靜地像一朵白蓮花,讓他就算想起來都會反胃!
“我想楚先生是聽錯了?!?br/>
“我并沒有說過這樣的話,楚先生也許是……太過自戀?”
腦中不斷地重復(fù)起剛剛在病房里葉諾的話,蕭臨峰猛地把車停在路邊,腦中一片混沌。
為什么,想起葉諾的那些沒有情緒的言語,那副沒有表情的樣子,他會心里很不舒服。
也許是因為自己太恨她了吧,恨得想要把她撕碎,所以才會這樣!
想到這里,他冷笑著撥通了顧曉的電話,“幫我把這幾天的行程縮減一下,我要拿出大把的時間去醫(yī)院照韓周雨薇?!?br/>
電話那頭正在焦頭爛額地整理文件的顧曉猛地一個激靈,差點把手里的電話甩出去,“總裁,你是認(rèn)真的么?”
“你覺得呢?”
顧曉只覺得天昏地暗,最近公司正在和幾家上市公司合作,忙得顧曉都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這個時候,總裁居然要撂挑子去照韓一個不痛不癢的周雨薇?
她正色,“總裁,我知道我不應(yīng)該多嘴的,但是周氏對咱們來說……”
“不應(yīng)該多嘴的就不要多說,”蕭臨峰輕笑,“顧曉,我相信你的實力?!?br/>
言罷,還不待顧曉回神,蕭臨峰就輕飄飄地掛了電話,留下顧曉一個人對著一大堆文件空悲切,這么忙的時候總裁居然想要去照周雨薇。
別以為她不知道,總裁心里的小算盤,樓小姐和周雨薇就在一個病房住院的消息就是她顧曉打聽出來的,她會不知道總裁的意思?
算起來,總裁和樓小姐結(jié)婚已經(jīng)三年了,總裁這個談樓小姐色變的毛病還是沒有改掉。
但是她顧曉就是有種直覺,樓小姐和總裁兩個人,會有好結(jié)果的。
恩,所以巴結(jié)好樓小姐是很有必要的。
顧曉一邊盤算著什么時候去給葉諾送個果籃一邊埋下頭整理著堆積如山的資料。
誰說總裁助理很輕松的?
而另外一邊,掛了電話的蕭臨峰的心情并沒有絲絲的好轉(zhuǎn),眼前還是不斷浮現(xiàn)出葉諾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他皺了皺眉,一狠心,調(diào)轉(zhuǎn)了車頭,直奔涼城西郊的靈山陵園。
從艷陽高照到夕陽西下,蕭臨峰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墓碑前面,那雙充血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面的葉小暖笑起來的樣子還是那么溫暖。
葉小暖和葉諾不一樣的,她笑起來的時候,會讓蕭臨峰感覺到整個世界都溫暖了起來,而葉諾,她給他的感覺,只有薄涼。
小暖是他的初戀,他一輩子都忘不掉,即使他現(xiàn)在身邊有各種不同的女人,即使他娶了她的妹妹葉諾,但是沒有一個人能夠取代葉小暖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不知不覺,眼前又浮現(xiàn)出那一年,在梧桐樹下。
“臨峰,你看,那個在梧桐樹下的就是我的妹妹葉諾,她是個特別乖的孩子,你去把她送回家吧,我學(xué)生會還有點事情,我走啦!”
那個時候的蕭臨峰,看向梧桐樹下那小小的一團的時候,心里滿滿的全是暖意,因為他不止一次地聽小暖說起過這個妹妹的乖巧懂事。
可是,那個時候的蕭臨峰怎么想得到,正是這個乖巧的葉諾,毀了小暖,毀了他的一切。
眼看著夜幕漸黑,陵園里的風(fēng)吹得蕭臨峰有些頭痛,他站起身子,伸出手靜靜地?fù)崦贡先~小暖的照片。
“小暖,如果你能夠聽得見,你就告訴我該怎么辦好不好,我該怎么辦,才會讓你心安。我知道葉諾是你最親的妹妹,你不會允許我把她送進警察局??墒俏艺娴暮匏匏齻α四?,恨她奪走了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