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秦嫣抱緊翟容的腰, 一次次隨他從斷崖上縱躍而起,一次次跨過寬闊土溝, 風一般地在空中飛翔。臉上僵硬了很多年的皮膚肌肉,軟化、剝蝕、**、頭部熱融蒸蒸,又重新展現(xiàn)出新肌。此刻全身都如僵物,動彈不得。只能將臉緊緊貼在翟容的脊背上,方能不墜于馬下。
他在方才與唐兵的摩擦中,連續(xù)搶了好幾匹戰(zhàn)馬, 才尋到了這匹體能較為突出的馬, 他很滿意。不過,大唐帝國以騎兵打下了江山,敦煌守軍又是重鎮(zhèn)騎軍,不是那么好擺脫的。他在北山又繞了好幾周,才逐漸將對方甩開。
眼見唐兵越來越遠, 他折轉馬頭,向著西方在黑暗中縱情奔馳。在敦煌城里不能任性馳騁, 翟容也好幾日不得奔跑。索性向著荒原狂奔出去。
跑出許久,他方盡興,散了韁繩找到一個小綠洲, 讓那馬兒休息一番。
他待下馬, 感覺自己的身子被后面的小姑娘緊緊抱著。擔憂她嚇壞了, 擰轉腰身托住她的后背, 秦嫣便倒在了他的手臂上。翟容借著月光看了一下, 竟然好似睡著了。當下哭笑不得, 幸而她不曾松手掉下馬,否則怕要被敦煌的守城騎兵踏成肉餅了。
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翟容心里柔軟了一小下。
他將她抱下馬背,撥弄了幾下她的面頰,她肌膚嬌嫩,呼吸平穩(wěn),一點醒過來的意思都沒有。
翟容跟女孩如此親近,今晚他對這事也算有點意識了,只覺渾身不對勁。將她搖晃了幾下,見她依然毫無知覺。這下有些為難了,看著四周沙地夜晚春寒料峭,也就只能一直抱著她的身體,等她醒過來。
他一邊抱著她,一邊違心地欺騙著自己,不住告訴自己:這就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子,抱一抱沒什么。
其實他自己也只不過比秦嫣大個兩歲而已,并沒資格將她當孩子看待。
只是一來,他抱著個姑娘挺不好意思,勉力為自己找個臺階下;二來,他這個年齡的男孩子大多愛裝個老成持重,恨不能自己立馬長出大胡子,變作個大叔樣。
秦嫣自六歲開始練功,已經(jīng)有八年多不曾有過真正的睡眠,一直都是每晚兩個時辰的練功。此刻,體內(nèi)的玄氣正突破生死關,在她竅穴中悄然運行,鍛體錘身,元氣初成。在這般緊要的關頭,她需要一個十分安全,不受任何打擾的環(huán)境,能讓她全身的每一分寸都松弛通達。
她因處在內(nèi)息剛剛生長的第一層,周身氣蕩與常人毫無異樣,只是睡得特別沉。她窩在翟容懷中,頭發(fā)揉得凌亂,遮住了臉,只露出一個翹翹的小鼻尖。四肢圈攏睡得熟透。翟容看她睡相可愛,將她抱得舒服些。
他肌骨矯健,最近又常抱軼兒,動作輕穩(wěn),很容易給人安全感。秦嫣越發(fā)覺得身心俱定。如同一個剛足三歲的幼兒,兩只小手不知何時,攥住了翟容的衣服,滿心依賴的樣子。
這一夜,月沉星落,鳥去魚回。
這一夜,游子天涯,愁在煙波……
秦嫣什么夢也沒做,只是一昧酣睡。
直到天蒙蒙亮,天空漸漸有了晶明之色,秦嫣才醒了過來。
秦嫣睜開眼,一開始以為自己躺在長清的懷里,心中有些吃驚,長清已經(jīng)很久不讓她賴著他睡覺了。他跟她說過,他們雖然情同兄妹,女孩子長大也得懂得避嫌。過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這個抱著自己的手臂,并不是長清哥哥那種極瘦削的手臂和肩膀,而是骨肉停勻,年輕飽滿。還有一股被她恬不知恥稱贊過的味道。
到底已經(jīng)是十五六歲的半大不小的姑娘了,秦嫣不敢睜開眼睛,能夠感覺對方將下巴擱在自己的頭頂,似乎也在睡覺。一感覺她的身子動了,翟容便醒了。低下頭捋開她眼睛前的亂發(fā),看了看她道:“醒了么?醒了就快起來,被你壓一晚上了?!?br/>
秦嫣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