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禍水!
王叔快憋不住笑了,勉強上前帶路,“還是頂層。”
市中心頂層,對外是醫(yī)院辦公層,實質,是對上流社會才開放的特殊樓層。
朝大哥不露痕跡的皺了皺眉,一點腦震蕩而已。
若不是王叔親自來了,接到母親信息后,他都差點直接一個電話派人過來,把人給接走了。
是頂層的話就好找,頂層房間大,總共也沒有幾個房間可以找的,王叔隨便打聽下就找到了房號,朝大哥換過來手中的食盒,率先一步敲門。
沒動靜,朝宸注意到門沒關緊,干脆一把推開了。
猛的一陣冷風襲來,涼透全身上下,才看到對面窗戶大開,那個在老二口中改邪歸正了的妹紙,額頭上捆著紗布顯得小臉過于蒼白,整個人看不出絲毫血色,斜靠在欄桿上,對他們的到來視而不見,面容平靜的正在把玩手機。
朝大哥不由多看了一眼那個手機,然后才走過去把手里的食盒放下,“餓了沒?”
朝梵抬頭,看著大哥的眼睛如同看一個陌生人。
朝大哥把食盒放好了,一回頭不見朝梵過來,甚至還站在那里,不認識自己了一樣,忍不住就皺起了眉頭,“站在那不冷嗎?”連他都覺得冷了。
這句話出口,朝梵平靜的面容才一愣。
這一晃神,朝大哥已經走了過來,一身西裝精神抖擻,桃花眼瞇起隱約閃過一絲不耐,指節(jié)分明的右手不由抗拒的一把拉過小朝妹紙瘦弱的小手臂。
沒拉動!
但這不是重點了,重點是手搭上去時,朝大哥的眉頭頓時皺的如同丘陵。
涼的快要失去人體的觸感,就好像握著一塊冰棍那樣,絲絲涼意凍得自己的手都沒了知覺。
王叔在門邊瞧著不對頭,趕緊放下筆記本,走過來先一步關上了窗戶。
然后不由自主的瞥向窗外,面色有點嚴重,多年的直覺,讓他迅速拉上窗簾,倒是忽略了左下角異常斷裂開的欄桿。
“你是想死嗎?”
王叔聽到朝宸這樣吼著。
那邊看著渾然無覺的妹紙,朝宸猛的甩開她的手,出口的聲音也難得有了多年不見,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涼成這樣!不是想死是什么?
朝梵看了眼他,又回頭,看了眼被關緊的窗戶,室內的溫度慢慢恢復,王叔又趕緊去開了空調,北方冬天來的早,在這南方還是偏涼的季節(jié),會有這樣的氣候很正常。
只是朝梵真的想死嗎?
冰涼的體溫,對她而言,實在是太舒服,太踏實。
特別是在發(fā)現自己,被監(jiān)視了以后,也只有吹著涼風的時候,才能擁有一點點的冷靜了。
一瞬間思緒歸于塵埃,卻已經抹不掉慢慢萌芽的陰沉。
只是看到朝大哥那么生氣的情況,才知道自己可能又做錯了。
妹紙茫然而帶著一點懵懂抱歉的眼神,低下了頭,朝大哥正狠狠閉著眼睛,努力壓抑著不知從何而來的火氣,母親為了她擔心這擔心那,她就是這樣來回報他們的?
睜開眼還想繼續(xù)批評幾句,看到妹紙這么一副:我知道我錯了對不起的模樣,心又莫名其妙的軟了!
朝大哥不同于朝二哥,從小到大,對自己這個妹妹,能幫的,他還是都幫的。
雖然這個妹妹在外,某種程度上確實讓他這個做哥哥的,丟盡了臉。
但嫡親的妹子始終是嫡嫡親的妹子,小時候這么個小包子還是挺可愛的,就是按朝爸爸的話說,不知道老媽怎么教的,就把好好的妹紙,給教歪了而已。
等到發(fā)現這種情況的時候,朝大哥已經無力回天,朝梵的小姐脾氣讓他只有放任自流,懶得再管。
所以隔了這么久,一直靠外界消息來了解自家妹紙情況的朝大哥,算得上是發(fā)現自家妹紙改變以后,接受的最自然的人了。
語氣某種程度上放軟,窗戶關上后,這么一會時間,室內溫度也上升了好幾度,朝大哥指指桌上的食盒:“餓了吧?”
“咕??!”
妹紙真的是下意識的去摸肚子。
朝大哥神情依舊冷淡,但看到這一幕時,臉上還是忍不住,微微帶了一點笑意,“餓了還不過來吃飯,媽說你喜歡吃這個,特意讓我買的,身體好的怎么樣了,什么時候可以出院?”
“不知道。”
朝大哥:“......”
王叔看著朝宸,大少爺一臉陰沉,忍不住的笑了,視線移上朝梵這位三小姐,確實變了很多,如果一直以來是假裝的話,那這演技就當真是太精湛了。
“我說錯什么了嗎?”
朝梵走過來,看著小桌上讓人食欲大開的飯菜,肚子又是咕嚕一聲。
突然間懂了,但一張臉卻面癱一樣擺不出表情來了。
弄得朝梵臉部抽搐的很痛苦,干脆繃著臉什么都不說了,在桌子邊坐下——“我是問……”
問什么?朝梵坐好,看著臉色不善的大哥。
大哥搖搖頭,“吃吧!待會讓醫(yī)生過來再檢查一遍?!?br/>
朝大哥說的輕松,卻沒發(fā)現朝梵的身子,漸漸的又開始繃緊。
“不檢查?!?br/>
一聽這就不是好事情!朝梵的態(tài)度很強硬,咬著唇瓣,目光閃閃又堅定,為什么要檢查她!好端端的憑什么檢查她。
一連幾天來的復雜情緒,通通爆發(fā)在了此刻,結果是驚人的,朝大哥的臉色黑了。
“為什么不檢查?”
“我沒病?!?br/>
咳!幾乎忍不住噴發(fā)出的火氣,瞬間煙消云散。
朝梵看著莫名其妙伸手過來的朝大哥,騰地起身,目光堅定,“我沒有病?!彼裕眯囊埠?,惡意也罷!她都不需要什么檢查。
大哥難得想順順自家小妹的毛,沒想到小妹還是認真的,嘴角勾起,看著人額頭上的紗布,“這不是理由?!?br/>
有完沒完!朝梵瞪著眼前的男人,還要仰視,這感覺真不好。
一沖動之下,她生著悶氣走到窗戶邊上,把窗簾拉開,露出那斷裂處的欄桿,一雙纖細的小手就掰了上去。
朝梵著實被情緒沖壞頭腦了,就在王叔與朝大哥,甚至包括遠處,拿著望遠鏡監(jiān)視的男人面前。
沉著俏臉,一本正經的把合金的欄桿,扭成了徹底的麻花辮。
頓時全世界都要安靜了!耳朵邊聽不見一點聲響,望遠鏡那頭的眼睛甚至越睜越大越亮。
朝梵一咧嘴,近乎嗜血的笑容淹沒了整張人畜無害的臉孔。
怪物,或者異端,冒牌貨,但她就是朝梵,實打實的朝梵,所以要做什么,就來吧!
她接著。
扭成麻花辮的欄桿,呯的一聲在那雙柔弱的小手下斷了。
“三,三小姐?!?br/>
王叔吞咽困難。再看看朝大哥,眉頭已經皺的簡直不能更深。
見他們不說話了,朝梵一咧嘴,口氣嘲諷,“看到了嗎?我沒病?!?br/>
這次的話,配著身后的場景,總算是讓人笑不起來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