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咕嚕咕嚕地冒泡在狹小的廚房里氤氳出熱氣,唐年將細(xì)面下進去,又加了一勺豬油,些許鹽和醬油,最后灑上一把蔥花。
唐年聞了聞,還行,手藝沒退步。
她轉(zhuǎn)身去拿碗,卻看見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門邊探頭往里看,見她發(fā)現(xiàn)了,安寶渾身瑟縮了一下就想跑。
“等會。”
唐年叫住了他,招了招手:“餓了沒?”
安寶眼睛很大,可能是隨他爹。
他搖了搖頭,肚子咕嚕的聲音被唐年聽的真切,她拿碗盛了面湯,放在廚房的小桌子上:“吃吧,離晚飯還有些時辰呢,別餓著肚子。”
安寶觀察了一會,見她去做旁的事了,才站到桌子邊上想嘗一口,他是被香味吸引過來的,但也著實害怕這位小后娘。
突然,一串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穿著藍(lán)色碎花小襖的女子闖進廚房一把將安寶手里的碗摔在地上,將安寶強行摟進懷里,看著唐年怒吼道:“你這個毒婦,你還想害安寶是不是?!”
唐年一臉黑線:?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要害安寶了?不知道浪費糧食是犯罪嗎?再說了,這是顧家,你來這干什么?”
唐年認(rèn)識她,叫魯水秀,住在顧家旁邊的小房子里。
魯水秀渾然不顧被嚇到的安寶,略帶得意道:“是顧臨哥哥叫我來的,他不放心你,讓我照顧安寶?!?br/>
聞此,唐年抿唇,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回了灶臺。
既然是那個男人吩咐的,那就沒有她置喙的余地了。
唐年是六天前穿越過來的,本來農(nóng)家樂開的好好的,一場地震沒送她見閻王爺,倒送她來了這歷史上沒出現(xiàn)過的朝代。
一睜眼就看見白白嫩恩的小娃娃紅著眼,腫著手站在一邊。
原主是硬賴上顧家的,到處跟人家說顧臨負(fù)了她之類的,逼著顧臨娶了她。
但實際上就是看顧臨打獵厲害碰瓷,顧臨連她是誰都不知道。
光是這樣便也算了,嫁進顧家不到半月,處處為難安寶一個才九歲的小孩子。
就在顧臨忍無可忍時,唐年穿過來了。
喜當(dāng)后娘,還是惡毒后娘。
思及此,她垂眸輕嘆,給自己也盛了一碗面湯,湊到嘴邊喝了一口。
魯水秀還在哄安寶:“安寶,跟姨娘走,姨娘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安寶搖了搖頭,想要抽出被她緊攥的手。
唐年實在看不過去便道:“松手,你把他抓疼了?!?br/>
下一秒,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你們在做什么?”
男人剛剛打獵回來,身上的肌肉噴張,帶著一股灼熱和荷爾蒙,視線緊緊鎖定在唐年的身上。
唐年偏過頭,剛想說話,就聽魯水秀惡人先告狀:“顧臨哥,這個毒婦剛剛又想害安寶,好在我及時趕到,這才沒事?!?br/>
顧臨皺眉將安寶帶到身邊看著他紅彤彤的小手,問道:“你做的?”
唐年被氣笑了:“什么都是我做的?我離他這么遠(yuǎn)怎么傷他?這是你家水秀妹妹攥的,顧臨,我真是不懂,你這么想給安寶找個新后娘,為什么不休了我?現(xiàn)在人家直接找上門了,你置我于何地?”
“你在說什么?”顧臨看向魯水秀,“你來這有什么事?”
魯水秀謊言被戳破,臉上有點掛不住:“我……我實在擔(dān)心安寶便過來看看……”
唐年這才知道自己誤會顧臨的,不禁耳根發(fā)燙。
“多謝好意,”顧臨神色淡漠,“但不勞煩魯姑娘了?!?br/>
話說到這個地步,饒是魯水秀的臉皮再厚也待不下去了,幾步便跑出了顧家。
顧臨揉了揉安寶的手,問道:“有人欺負(fù)你嗎?”
安寶搖頭,想了想輕聲道:“娘親還給我做了面吃,但是魯姨娘把碗砸了,說娘親要害我?!?br/>
說著說著,安寶又有點委屈,晃了晃顧臨的手:“爹爹,娘親是不是不喜歡安寶……”
“不是,”唐年沒等顧臨說話,“娘親很喜歡安寶,是你魯姨娘誤會了?!?br/>
這話自從唐年穿越過來以后,安寶問了許多遍,她也答了許多遍了。
原主動不動就打安寶的手心,導(dǎo)致他總是很怕她,也就是唐年穿過來以后,對他好了,他才開朗了些。
安寶躲在顧臨的身后,抿唇笑了笑:“安寶也喜歡現(xiàn)在的娘親?!?br/>
不僅不會打他,還教他識字,還給他做吃的。
顧臨大手呼嚕了一把他的頭發(fā),沒有吭聲,這幾天唐年確實老實的很,像變了個人似的,如果她能一直謹(jǐn)守本分,他可以不休她。
面湯已經(jīng)有些涼了,唐年倒回鍋里又熱了熱,想到顧臨打獵回來可能也正是餓的時候,便又加了些面條,端到了父子倆面前。
“吃吧?!?br/>
顧臨看她一眼:“多謝?!?br/>
唐年不說話,自己也吃了一小碗,心中忍不住松了一口氣,剛剛說的要顧臨休她是氣話,她初來乍到,原主那一家子都是無賴,她不可能回去也身無分文,如果顧臨真的要將她掃地出門,她根本無處可去。
好在顧臨也沒有再提起休妻的話茬。
一碗面吃的很快,顧臨將安寶哄回了房間讀書,自己則挽起袖子從唐年手中接過碗筷,到冰涼的水中刷洗起來。
唐年倚在門框看著他,半晌才輕輕道:“對不起?!?br/>
顧臨手上動作一頓:“為什么?”
“做錯了事,就要道歉?!碧颇晷α诵Γ盀槲壹藿o你,也為安寶?!?br/>
錯是原主犯下的,但這具身子現(xiàn)在是她的,總要給過去一個說法,一個了斷才能開啟屬于唐年的新人生。
片刻后,顧臨開口:“只要你以后安分一些,我會盡到做丈夫的義務(wù)和責(zé)任,我沒有別的要求,只希望你能照顧好安寶?!?br/>
“我會的,”唐年應(yīng)承下,“那你也不許同旁的女子拉扯不清?!?br/>
這話倒不是吃醋,只是唐年的驕傲不允許糾纏一個心在別的女人那的男子,無奈之舉也不行。
“我沒有,”顧臨回答干脆,“以后也不會?!?br/>
“明日我去打獵,你有想吃的嗎?”
“肉?!?br/>
唐年想都不想便道。
后又忍不住找補:“不是我饞,總是些青菜做不出什么好飯,安寶也要長身體……”
“我知道,”顧臨道,“我會打野兔野豬回來,可以嗎?”
野兔野豬……麻辣兔肉東坡肉……
無數(shù)菜名在唐年腦海中閃過,她眼神放光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