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玥不知道陸徊景就在自己的身側(cè)。
只知道,這幾日自己壓抑得很,今天總算是做了一件暢快事,心中的郁結(jié)也算是緩和了一些。
沒人的時候,她總是忍不住回想之前的自己。
就算得到了一次重生的機會,事情卻遠比自己想象中的難,一切都翻天覆地,心中也經(jīng)歷了不少的起起伏伏。
蘇凝兒的手段高明,就算自己離世,她還是能把之前的事情弄得干凈,讓自己完全找不到漏洞。
談何容易呢?
只能用眼前的青梅酒來藉慰了。
一杯再一次飲盡,姜明玥吸了吸鼻子,嘟囔了幾聲。
她這般姿態(tài),完全沒有今日在正廳的傲氣,多了幾分女子才有的嬌媚。
陸徊景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從腦子里面蹦出這個詞,卻發(fā)現(xiàn)自己從進來之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一些事情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改變。
短短幾日,也能讓他對姜明玥有如此大的改觀。
面前的她終于喝完了一壺酒,臉上浮現(xiàn)一抹酡色。
原本傷口就沒好,結(jié)痂之后像小雀斑,沒有那種膿皰后,如此看,倒是順眼了許多。
陸徊景從她的臉上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他有些愣神。
甚至給她布菜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只有那姜明玥發(fā)現(xiàn)自己沒酒了,有些沒有盡興,又去把酒壺拿過來,倒出最后幾滴。
本就是名將之女,她活得恣意,與父親和哥哥時常飲酒,知道她是女子,大部分他們喝烈酒,她就在一旁喝著這樣的果酒與他們慶祝勝利。
此時喝酒的模樣也有些豪邁。
“怎么就沒了呢?”姜明玥歪頭,說話也有些不清楚,“流蘇,給我去拿一杯酒來……”
恍惚之間,她還以為自己還是那將軍嫡女,就像是在自己院子里,開始跟自己的婢女撒潑起來。
那“流蘇”二字其實說得不清楚,陸徊景聽到她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
看到面前姜明玥遞過來的酒壺,在自己面前晃了晃。
“快去拿酒來,你這婢女,怎么這么不懂事?”姜明玥急了,回過頭來,語氣也兇了一些。
只是眼前的人怎么這般奇怪?
婢女穿的什么玄色衣裳,還坐在她的身邊,沒大沒小的。
“你快些,不然我和爹爹說你伺候不好我!”
姜明玥鼓著腮幫子,拿出了自己大小姐的架勢。
“姜明玥,你膽子膩大了一些?!标懟簿耙а狼旋X,努力不讓自己生氣。
硬生生接過面前的酒壺,立刻抹掉自己方才在腦子中的想法。
那個人已經(jīng)死了。
男人的聲音清洌,帶著寒意,硬生生把姜明玥這點醉意給冷醒了。
“景、景王……”
她咽了咽口水,看得還是不夠真切,努力甩頭,讓自己看得清楚一些才好。
“姜明玥,你就是這樣當景王妃的?”陸徊景的語氣有些慍怒,更是看到她這般醉態(tài),心里不打一處來。
眼前的人是姜明玥,是一直以來都入不了他眼睛的侯府三小姐,也是一個為了得到他,不擇手段的女人。
不可能是自己心中那個重要的人,而自己,也不能對這樣的女人有什么善意。
她不擇手段靠近自己,足以讓他嗤之以鼻。
姜明玥腦子暈沉,看到的陸徊景是重影,急得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終于看清眼前的人。
“這是我的院子,我想干嘛就干嘛!”
她秉著醉意,語氣沖了一些,看到陸徊景又想起了之前的事兒,冷嗤一聲,“王爺來找臣妾何事?難不成沒了一個通房丫鬟,這會兒還要臣妾幫忙找一個?”
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揶揄陸徊景的機會,姜明玥一點兒虧都不吃。
平日這些話還會斟酌一下才會說,現(xiàn)在倒也不裝了。
直接懟。
這樣的姜明玥是以前不曾有的,陸徊景差點忘記了,這女人嫁過來之后,又換了另外一副模樣。
到底是在自己的面前狂妄了一些?。?br/>
呵,誰給她的膽子?
“姜明玥,你跪下!”陸徊景捏著手里的酒瓶,思來想去,卻只說了這一句不重不輕的話。
他不會打女人,更不會打醉醺醺的女人。
現(xiàn)在只要姜明玥跪下來,說一句自己錯了的話,說不定就能放過。
哪里想到,姜明玥也不是那么好欺負的,聽到他這樣說話,怒氣上頭,醉意散了一大半。
“我跪下?我憑什么!你怎么不跪下,讓一個外面來的細作在王府待了那么長時間,要不是我,你是不是還蒙在鼓里?!”
事情說到這,姜明玥氣也上來了。
今日之事,陸徊景沒現(xiàn)身,就是讓她獨自一個人承受的。
他利用了她,還讓她跪下?
天皇老子來了不行!
陸徊景沒想到姜明玥的性子還能這么潑辣,一時之間捏著扶手,根本不知道說些什么才好。
他本來就行動不便,看到她這架勢,氣得伸手去抓她。
真就出手。
姜明玥動作比腦子快,看到那手伸過來,立刻后退好幾步。
雖說陸徊景是坐在輪椅上的,可他還有內(nèi)力在,武功不弱,看著姜明玥要躲,更是生氣,也開始追擊。
一個醉了的,一個坐在輪椅上的。
場面開始混亂,姜明玥腦子不清晰,逃的時候也跟著搖搖晃晃,一個不小心,被椅子腿絆倒。
后面就是陸徊景推著輪椅過來,人就是這樣硬生生撞到了他的懷里。
一聲悶哼之后,陸徊景感覺到自己的雙腿疼得厲害。
鼻尖縈繞著一股女子的馨香,抬頭,看到姜明玥就依偎在自己的懷里。
他看不到她的臉,只能看到一個后腦勺抵在自己的胸口。
平日從不進女色的陸徊景突然感覺到身子有些不對勁兒,更別說姜明玥也想要起身,在他懷里蹭了好幾下。
“別動!”
陸徊景的聲音帶了幾分慍怒,本要把她推開,恰好姜明玥轉(zhuǎn)身,手就這樣觸碰到了自己不應(yīng)該碰到的位置。
二人此刻鴉雀無聲,原本吵鬧的屋子立刻安靜下來。
姜明玥低頭,看著他的手,再看一眼自己的胸前,酒徹底醒了!
“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