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希汐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一時沒想起原身的媽媽離世時,她只有三歲。所以,她一不小心就說溜了嘴,露餡了!
這這這……就很尷尬了。
“難不成宋小姐真的記力超群,連兩三歲時候的事情都記得一清二楚?”盛彥奕打趣道。
宋希汐略微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努力地把話圓回來,“哪有這么神的記憶力,這些都是我爺爺跟我說的。我母親走的時候,我還很小,對她的了解,都是從我爺爺那兒聽途道說的?!?br/>
“爺爺說我母親釀的桂花酒甘醇香甜,我挺感興趣的,就纏著爺爺學(xué)著釀桂花酒?!?br/>
反正宋正平離世了,她說什么,都是死無對證。
宋希汐釀桂花酒的手藝確實是跟母親學(xué)的,每年金桂開時,她都親自會釀上幾壇。后來,母親走了,她再也沒喝過桂花酒。
今晚心血來潮,她突然想釀上一壇。
既然這世界上連借尸還魂這種荒謬的事情,那她是否也該要相信有生死輪回的說法。
如果真有來生,宋希汐是真的希望再能遇見母親。
見宋希汐的情緒瞬間消沉了不少,盛彥奕知道勾起了她不愉快的回憶,緩身起立道:“酒我喝過不少,唯獨這桂花釀沒嘗過。今晚,跟你學(xué)釀桂花酒。”
宋希汐收斂神色,微微一笑道:“其實桂花釀做法簡單,你跟著做一遍,就懂了?!?br/>
兩人走至桂花樹下,濃郁的桂花香撲鼻而來。宋希汐抬頭望向開得正好的桂花,眼露喜色,道:“在桂花的各品種中,以金桂最佳,數(shù)其最芳香。桂花要選剛摘的,一定要夠新鮮內(nèi),己變成褐色或黑褐色的不可用,否則會影響口感。還有桂花要干凈,不帶泥沙和枝葉……”
盛彥奕認(rèn)真聆聽,像個認(rèn)真聽課的乖乖學(xué)生。
兩人動手摘了不少桂花,宋希汐抬頭望,“下邊的桂花都讓我們摘得差不多了,就這點還不夠釀一壇酒。這樣,我爬上去摘些新鮮的。”
盛彥奕上下打量宋希汐一眼,狐疑地問道:“你確定你要爬樹上去摘桂花?”
她現(xiàn)在穿著的是睡裙,好嗎?
宋希汐卻不以為然,“這有什么?想想我們那會兒……”
下意識自己又要說溜嘴,宋希汐趕緊打住話頭,把后半句“我們那會兒穿的襦裙可比這睡裙繁雜多了”默默地咽回了肚子里。
“你那會兒干嘛?”盛彥奕饒有興致地追問道。
宋希汐尷尬地輕咳了兩聲,再次機(jī)智地把話給圓了回來,“我是說我小時候調(diào)皮得厲害,沒少干爬樹掏鳥的事兒,所以你別操這心。”
“爬樹掏鳥?”盛彥奕努力想像一番這畫面,笑道:“看不出來,你還有這么調(diào)皮的時候?!?br/>
“你們看到的只是我的表面,本質(zhì)還是不太了解的。”出身將門之家,捏繡花針這玩意她真的不太會,但跟兩個哥哥舞刀弄槍,跟他們爬樹掏鳥這種事嫻熟得不能再嫻熟。
“沒關(guān)系,這一輩子還長,我有時間可以慢慢了解你?!?br/>
盛彥奕幽深的暗眸像是一團(tuán)烈焰,仿佛要將她吸入眼底,那團(tuán)烈焰似乎要她燃燒至燼。
他的目光過于炙熱,像是要將她整個熔化。宋希汐連忙低下頭來,“那個,我爬上去摘點桂花?!?br/>
說完,宋希汐麻溜地爬樹,動作迅捷得讓盛彥奕暗自吃驚。
可轉(zhuǎn)念一想,宋希汐的身手本來就不錯,爬樹對于她來說,自然也不是什么難事。
“這上邊好多新鮮的桂花,能釀好幾壇桂花酒呢?!彼蜗O谝桓容^壯實的樹枝上坐了下來,她嫌棄拖鞋打滑,爬樹之前把鞋子給脫了,這會兒坐在樹枝上一邊摘桂花,一邊晃蕩著她的腳丫子。
盛彥奕倚在旁邊的樹桿上,雙手插袋,微微抬眸看著坐在樹枝上晃蕩腳丫子的女人。她今晚的心情不錯,把笑意都藏在了眉眼里,瞇成了彎彎的月牙。
這女人的皮膚不是一般的白,是那種根本不需要打光的白,堪稱同框合照殺手的存在。
這樣賞心悅目的畫面,盛彥奕頭一次希望時間可以慢一點,再一慢一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宋希汐緊拽著樹枝借力站了起來,另一只手沖著盛彥奕揚了揚裝著桂花的袋子,眉飛舞色地道:“摘得差不多了,夠咱們釀一壇桂花酒了?!?br/>
“你要是喜歡,也可以多摘一些釀兩壇的?!笔┺日f。
“也是,一壇太少了,都不夠我喝。”宋希汐想了想,“那好吧,我再多摘一些,咱們釀兩壇。明年中秋佳節(jié)再把它們給挖出來?!?br/>
“好?!笔┺纫娝戎臉渲u搖晃晃的,心也不由得緊緊揪住,聲音不由得拔尖,“希汐,你小心點,別摔了!”
“別擔(dān)心,我沒……”然而,宋希汐的話還說完,耳邊傳來一聲清脆的“咔擦”,腳下看似粗壯的樹枝其實是脆弱的枯枝,大晚上的光線微弱,宋希汐也沒看清楚。
脆弱的枯枝承受不住人的重量,宋希汐心下一緊,想要抓住旁邊的樹桿穩(wěn)住身子已經(jīng)來不及了,整個人如紙片似的往下沉。
就在宋希汐以為自己要狼狽摔個四腳朝天的時候,強(qiáng)而有力的臂膀穩(wěn)穩(wěn)地將她接住,等她從驚嚇中緩過神來時,她跌入寬闊溫暖的懷里。
宋希汐抬眸對上盛彥奕略帶緊張焦慮的眼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跳突然加速,如搗鼓亂撞,大有破腔而出之勢。
雖說認(rèn)識盛彥奕的時間不長,但她知道這個男人向來都是處事波瀾不驚,哪怕泰山壓頂也面不改色,可她現(xiàn)在卻在他的眼里看見了緊張焦慮。
“你沒事吧?”雖然她人已經(jīng)安安穩(wěn)穩(wěn)地在他的懷里,但盛彥奕還是放不下心來。
“我沒事?!彼蜗O栈匾暰€,“放我下來吧?!?br/>
盛彥奕將人安穩(wěn)放落下地,見她毫發(fā)無損,那顆心才真正安放下來,“這太危險,下次別爬樹了?!?br/>
“沒事沒事。”宋希汐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盛彥奕面前“翻車”,脫口而出道:“這不是有你接著我嗎?不會有事的!”
這是一種可以把后背交給戰(zhàn)友的信任,盛彥奕的心頭猛然一震。
盛彥奕步步向宋希汐逼近。
宋希汐見他眸色暗沉,心下一緊,步步往后退,最后被困在桂花樹和盛彥奕中間,進(jìn)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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