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月色很好,顏素素約許青一起欣賞運河兩岸的美麗風光,兩岸華燈齊放,燈火輝煌,一艘艘扁舟、畫舫在運河上逡巡游弋,游客的笑聲、絲竹之聲和歌妓的歌聲不時傳入耳中。許青與顏素素各操一只船槳,一邊緩緩地劃著小木船,一邊欣賞繁華的夜景。
忽然許青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仔細一聽竟是梅開芳在和一個男子爭吵。許青對顏素素道:“我失陪一下?!睂⒋瑯獟伒胶又?,縱身一躍,左腳點上船槳,右腳踢船槳,船槳向前飛出,同時身子向前飛躍,再點、踢船槳,如此數下,跨越百步之遙,悄然登上梅開芳所在畫舫,順手點了兩名操舟男子的穴道。兩舟子雖然發(fā)現異常情況想驚叫,但許青的動作太快了,他們的驚叫來不及發(fā)出就被點了穴。許青動作極其輕微,梅開芳與艙內的男子毫無所覺。
許青貼近船艙,側耳傾聽。只聽男子道:“你說你跟他只是演戲,你怎么保證你不會假戲真做?”許青聽出艙內男子是李書勝。梅開芳答道:“我們認識這么久了,你還不相信我嗎?我說過我只是想利用他滅掉方幫,事成之后我會一腳踢開他,你要相信我?!?br/>
許青心中一陣刺痛,一聲不響的踏波飛回小木船時臉如死灰,對顏素素沉聲道:“我們回去。”
顏素素訝異地問:“發(fā)生了什么事,你的臉色這么難看?”
“你別問這么多,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痹S青沒好氣道。
顏素素不敢追問。
七月初三,梅從云七十華誕,梅府張燈結彩,搭起了戲棚,請了范陽最有名的戲班子,并邀請范陽賣藝不賣身的當紅歌妓,燕王府舞蹈音樂教師顏素素表演節(jié)目。來給梅老爺子祝壽的達官貴人、社會名流衣冠楚楚,貴夫人、貴小姐們打扮得花枝招展,暗中較著勁,視出席宴會為展示自己美貌的良機。真可謂冠蓋云集,衣香鬢影。當然前來給梅老爺子祝壽的范陽武林同道和商界朋友人數比官場的朋友更多。
梅蘭薇貴為燕王側妃,不便在有江湖中人聚集的公開場合拋頭露面,雖是梅從云的親生女兒,且近在咫只,卻沒有來給父親祝壽,只托女兒帶來賀禮?!伴]月郡主”李明月和梅開芳及梅開芳二叔梅智之女梅蕊聚在一起,令全場數十佳麗相形失色,她們有說有笑,旁若無人,格外引人注目。
許青來得稍晚了些,立刻全場矚目。梅開芳忙迎上前,拉著許青給他介紹梅蕊。許青只是略一點頭,神情冷漠,待梅開芳介紹完之后便往男人堆里找熟人。許青走開后,李明月小聲地道:“表姐,你的心上人好像不大對勁?!?br/>
梅開芳不明白許青何以對自己如此冷淡,含糊地道:“好像是不大對勁,待會我問他?!?br/>
壽宴在輕松愉快的氣氛中結束,接著上演戲曲節(jié)目。最后的壓軸戲是顏素素表演音樂和舞蹈。
顏素素表演完節(jié)目后便下臺找許青,與許青喁喁私語,神態(tài)親昵,像是向梅開芳宣戰(zhàn)。
到深夜賓客才散去,顏素素也隨李大成回精英武館。梅從云把許青叫到小廳,私下對許青道:“你好像認識很多女孩子?”
“也不多,在幽州只有六個?!痹S青淡淡地答道。
梅從云略一沉吟,道:“你覺得我的長孫女怎么樣?”
許青答道:“梅姑娘很美,她很出色,不僅容貌出眾,頭腦也也令普通女孩望塵莫及?!?br/>
梅從云聽不出許青話中的譏誚,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芳兒許配給你?!?br/>
許青心中冷笑,你們梅家利用我給你們打方幫,我又何嘗不能利用梅家鞏固自己的勢力,答道:“我愿意。不過現在有這么多女孩追求我,我疲于應付,希望能早點娶梅姑娘過門?!毙闹性俅卫湫Γ烽_芳你玩弄我的感情,休怪我對你不義,“看你今后怎么演戲!”
梅從云爽快地答道:“這個沒問題,我會盡快把芳兒嫁給你?!薄岸嘀x前輩?!薄澳氵€叫我前輩。”“爺爺?!痹S青感到難以啟齒。
“哈哈……”梅從云得一佳孫女婿,高興地大笑。梅開芳與許青的名分就這樣定了。
許青與梅開芳擇吉日訂婚。雖然男女雙方都作低調處理,但消息還是很快傳遍幽州。
顏素素得到許青與梅開芳訂婚的消息,心中的郁悶無以排遣,便彈起古箏,將全部的愁苦哀傷傾注到十三根弦上。音樂的魅力是無窮的,顏素素沉浸在一個人的世界里,連身邊多了一個人都不知道。忽然古箏斷了一根弦,一個男子的聲音在身后響起,“皇妹,你的心太亂了。”
顏素素扭頭道:“皇兄,你來啦?!?br/>
“忘了他吧,他不屬于你,難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受過什么樣的訓練?也忘了自己來這兒的任務?”
“我沒有忘,我都沒有忘??墒俏蚁矚g他,我們曾經有過一段美好的時光,教我忘記他我做不到。你沒有對女孩子動過真情,這種滋味你是不能體會的。”
“你是高句麗最優(yōu)秀的公主,你一直都很出色,這次的任務是你主動請纓,可沒有人逼你。你這樣為情所困怎么能完成我們的復國重任?”顏素素之兄本名高世安,是五年前(公元668年)被唐消滅的高句麗為數不多流落在外的王子,語重心長地道。
高世安在高句麗從事反唐活動,這次以藥材商人的身份潛入唐幽州城,主要目的是了解唐在范陽和遼東道的兵力部署和其妹高速兒――顏素素的真名,在范陽和遼東道組建情報網的進展。高速兒曾是高句麗公主,不是太平盛世的大國公主,而是處于風雨飄搖中的小國公主,沒有過平靜而安逸的生活,而是接受專業(yè)的武術訓練和諜報訓練,在高句麗和唐高宗朝長達十三年的戰(zhàn)爭中為國效力,對唐朝滅亡高句麗十分仇恨,在高句麗滅亡后與其兄高世安一道從事反唐活動。高句麗情報人員獲知梅從云是新羅派到唐朝的臥底,顏素素來范陽的任務就是尋找梅從云及其后輩為新羅間諜的證據,打擊梅家龐大的勢力。新羅在唐滅百濟和高句麗的戰(zhàn)爭中充當唐的幫手和仆從國,在戰(zhàn)爭結束后分享勝利果實,占領了不少百濟和高句麗土地。盡管新羅在唐朝滅亡高句麗和百濟之后,實力迅速膨脹,土地和人口迅速增多,并且在去年改變國策,支持百濟和高句麗人從事反唐活動,并且收留被唐軍鎮(zhèn)壓而無法在百濟和高句麗容身的反唐叛軍,高世安、高速兒兄妹對新羅的仇視還是沒有改變。
得到梅從云是新羅王子,在唐朝做了幾十年臥底,勢力盤根錯節(jié)的情報后,高氏兄妹認為報復新羅人的機會來了。顏素素清楚地記得新羅軍與唐軍聯手進攻高句麗,給高句麗軍帶來重大傷亡和慘敗,百姓有的逃離家園,有的被唐朝強行遷到唐朝內陸,想起自己肩上的重任,想起自己家族的使命,祖國和人民的期待,顏素素為自己將個人感情置于國家利益之上感到汗顏,垂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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