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的意思是它有沒有像你說的那樣,越掙扎越會收緊,那么我想,是的?!狈埔僚Ρ犻_阿提的手掌,揉搓著自己有些發(fā)痛的手臂,沒好氣地說道。
就算f夫人說了他們都是隸屬于美國政府,也不能改變這個老頭子是個神經(jīng)病的事實。
“不可能,你跟我來。”已經(jīng)被菲伊認定是瘋瘋癲癲的老男人示意她跟著他來到門外的走廊上。
“來,系上安全帶?!卑⑻岚逊埔翈У搅俗呃纫欢耍钢K索上吊著的類似滑翔用的裝置說道。
“哇哦!”菲伊站在欄桿上,系上安全裝置,帶上保護用的頭盔,看著繩索連綿看不到盡頭的一端,興奮地大叫。
“太炫了,閃瞎我的眼了!沒想到倉庫里面還有像蹦極一樣驚險刺激的游戲!”菲伊捉住懸掛在自己頭頂繩索上的拉桿,對著阿提大笑,“快快快,啟動裝置!”
“希望你過會還笑得出來,”阿提小聲地咕噥,拉下旁邊依舊古老的鐵質(zhì)鍵盤,啪啪啪輸入幾個英文字母,似乎是坐標之類的東西。隨即他自己也爬上欄桿,綁上了另外一套裝置,“我討厭這種方式。”
“哇唬!”菲伊大叫著首先滑了出去,風(fēng)馳電掣的速度,耳邊呼嘯的疾風(fēng),讓她情不自禁地自顧自得高興地大喊,還嗨到舞動著自己的身體,絲毫沒管后面的阿提臉色發(fā)白地狂喊停下的聲音。
滑行的速度慢慢地降下來,他們離地面也越來越近,菲伊意猶未盡地咂咂嘴,卻聽到后面的阿提突然大叫一聲,“解下帶子,往下跳!”
哇,這個她喜歡!
菲伊很快就找到了連在自己腰帶上的皮帶,解開,快速地松手,往很近的地面猛地一撲。
略微踉蹌了幾下,菲伊小跑幾步終于站定,卻在回頭時哈哈大笑。
因為她看到了一只熊,笨拙地軟著陸,還打了幾個滾。
自然,菲伊得到了阿提沒好氣的幾個白眼,只聽見他喘了喘氣,粗聲粗氣地說,“跟上?!?br/>
她看著前面阿提胖胖的身軀,在他看不到的背后偷偷做了個鬼臉,這個男人太沒有幽默細胞了。
慢慢地走在許多高大的柜架中間,菲伊覺得自己的眼睛不夠用了。木架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各種在她看來非常神奇的物品,旁邊放置著電子屏幕,顯示著這些物品的名字和作用,她甚至看到很多似乎都冠以名人的名字。
這些看上去很普通的東西就是藏品?
菲伊突然看到一把金色的卷梳旁邊的屏幕上閃著一行字,好奇地拿起來仔細觀看:這就是瑪麗蓮夢露用過的梳子?能夠讓人一下子變成金發(fā)?
就在她好奇心發(fā)作,剛要把梳子往自己頭上梳去的時候,一聲大喊止住了她。
是阿提。
菲伊無趣地撇撇嘴,剛要放回原位,突然聽到剛才還在碎碎念不要亂動藏品否則會發(fā)生意外的老男人突然改了口,語調(diào)溫柔,“你試試…也好。試吧試吧,試了你就知道了?!?br/>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似乎一臉真摯的男人,怎么總覺得他真誠的目光背后有一些不懷好意的蠱惑呢?
不過…算了,她也的確很好奇。
試就試唄!
菲伊沒在意地再次拿起來,梳起頭發(fā)來。還挺舒服的,她心想,卻看到剛才還一臉平靜的阿提突然像看到了世界十大不可思議一般地張大嘴巴,看著她。
“怎么,變色了嗎?”
半天卻沒有得到回應(yīng)。
菲伊奇怪地看了一眼阿提,他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眼里甚至還泛起不可思議的閃爍。她扯了扯嘴角,無意地發(fā)出幾聲感慨,低頭看向自己的發(fā)梢。
還是熟悉的黑色。
“什么嘛,根本沒作用??!”菲伊從頭上拿下梳子,失望地聳聳肩,把梳子放回原處。
熟悉的力道傳來,她發(fā)現(xiàn)自己再次被熊一樣的老男人鎖住了肩膀。
“喂,很痛??!”這一次倒是很輕而易舉地掙開了對方的禁錮,菲伊皺著眉毛,警惕地看著不知為何開始兩眼放光的男人。
他正神經(jīng)兮兮地握緊雙手,在原地轉(zhuǎn)著圈,嘴里還喃喃地念叨。
“天啊…這是上天送來的特殊人才嗎…簡直是成為倉庫探員…的絕佳體質(zhì)啊…”
菲伊聽不清阿提的喃喃自語,不自覺地靠近神經(jīng)質(zhì)地男人,試圖拍拍他的肩膀,喚醒他,“嘿…阿…”
誰知道名字還沒念完,她就被突然抬頭的男人嚇了一大跳,“你跟我來?!?br/>
菲伊完全搞不清楚現(xiàn)在的情況,只是跟在阿提的身后,穿過讓她眼花繚亂的各種藏品,來到了一個角落。
“嘿,看這邊。”
習(xí)慣性地望過去,菲伊發(fā)現(xiàn)眼前亮光一閃。反射性地拿手遮住眼睛,她放下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阿提手中端著一個古老的照相機,似乎還是70年代的產(chǎn)物,大大的機身,旁邊竟然還有一個大大的曝光的閃光燈!
“干嘛突然照相…而且,你是從哪里拿到這么古老的東西?”菲伊感興趣地試圖接過手,沒想到阿提卻順從地放手了,甚至還非常有耐心地回答。
“這個叫做柯達一刻,是發(fā)明了新式照相機的人,也就是柯達的創(chuàng)始人喬治·伊士曼的東西。”
然后呢?菲伊現(xiàn)在慢慢理解了阿提到現(xiàn)在為止一舉一動的含義了。
——似乎他在試驗,所謂的藏品對她是不是真的失效?
菲伊可沒有實驗小白鼠的自覺性,絲毫沒覺得有絲毫不適感。如果她本身真的對藏品免疫,也不足為奇吧。
畢竟她本身的存在,對這個世界而言,就是最大的bug了。
果然,阿提接下來的介紹讓菲伊饒有興趣地聽起來。她把玩著手上巨大的相機,回想著它的作用,突然壞心一起,對著滔滔不絕的阿提猛地一閃。
嗯,世界清凈了。
菲伊滿意地點點頭,踱著步子走向已經(jīng)變成雕塑佇立在原地的阿提,驚奇地贊嘆。
原來藏品,真的有這么神奇的功能??!
她到底是開了多大的金手指,才來到這個世界呢?
菲伊苦惱地想了一會,沒有找到答案。突然像記起什么一樣拍拍自己的腦袋,趕緊再次按下了相機的快門。
“唰——”就像是按動了機器人的啟動鍵,阿提又開始繼續(xù),重復(fù)著剛才的動作。
“等等,你剛才做了什么?”阿提注意到菲伊臉上的竊笑,長期作為倉庫探員的敏感知覺在這一刻瞬間被引發(fā),“你是不是對我做了什么?”
“???什么都沒有?。∧悴皇且恢痹谀钅钸哆睹?,老爺子!”菲伊在心里偷笑,面上卻是一臉鎮(zhèn)定。
她把相機放回原地,背著手朝回走,不顧旁邊一直緊盯著自己的阿提的嘰嘰喳喳。
“你是不是對我用了柯達一刻?還有…我不是老爺子,我還很年輕…”
“是是是,老當(dāng)益壯的阿提爺爺…”
“喂,你這個沒有禮貌的小鬼…爺爺是多余的!”
“是是是…阿提爺爺…”
吵鬧聲逐漸遠去,給一直寂靜的倉庫添加了一抹別樣的生氣,也許這預(yù)示著倉庫新的生命的開始。
阿提把菲伊帶到了琳娜的旅館就回到了倉庫。
琳娜是一個非常溫柔而敏感的女性,她雖然不是倉庫的探員卻對這里的一切非常熟悉,負責(zé)他們的一切日常事務(wù)。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她能夠根絕人們周身的氣場感覺到他們的“氣”,從而得知他們的心情好壞來猜測他們的心事。
某種程度上,好也不好。
想到剛才琳娜偷偷對他的一個頷首,阿提心中的擔(dān)心放下了一大半:即使有f夫人的保證,對于倉庫就像對待自己孩子一樣的他,總還是對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菲伊有著一點點戒心。
畢竟,麥克森還在外逍遙,對倉庫虎視眈眈。阿提想到這里,忍不住抿抿嘴角,再次埋入成堆的資料中,尋找全世界可能的異象,從而找到流落在外的藏品。
“看來,你已經(jīng)接受了她?!蓖蝗辉诜块g里想起了第二個人的聲音,阿提卻絲毫沒有驚訝,只是轉(zhuǎn)過座椅,看向再次出現(xiàn)的某人。
粉紅色的套裝,嚴肅的表情。
“弗雷德里克夫人?!卑⑻嵋餐瑯訃烂C地回望過去,表情卻顯得有些犀利,“你是因為知道菲伊的特殊體質(zhì)才決定招她進來的嗎?”
這幾乎是他能夠想到的,唯一能夠讓f夫人第一眼就邀請她加入他們的原因。
然而,f夫人卻搖了搖頭,垂下眼簾了一會才看向阿提,這個幾乎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倉庫的探員,“她的到來,讓倉庫向我預(yù)警,卻也告訴我她和倉庫有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并無壞處?!?br/>
“關(guān)系?”阿提皺起了短短的粗眉毛,明明很可笑的場景卻并沒有引起f夫人的注意,似乎世間萬物在她看來都是一樣的沒有波瀾。
她只是緩緩的搖頭開口,回答著阿提的疑問,“我并不清楚這種關(guān)系到底是什么。只知道——”
阿提看著f夫人頓了頓,似乎也對這種一無所知的情況有些措手不及:“我只知道,倉庫為她的到來而感到喜悅?!?br/>
聽到這句話,阿提的眉毛稍微舒看開,卻又再次的收攏:這證明她對倉庫的無害甚至是有用,但是菲伊…她到底是什么人……
“弗雷……”轉(zhuǎn)過身,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面對著仍然是一片空氣。無奈地搖搖頭,阿提突然聽到電腦發(fā)出的警報聲,連忙滑動座椅,來到電腦前。
看來電腦已經(jīng)找到了一個信號。阿提垂下眼簾,不禁這樣想到。
——看來,菲伊來的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