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安王妃為三人洗塵,特意讓人在正廳準(zhǔn)備了宴席。
四人分桌而食,絲樂聲聲,獻(xiàn)藝的舞姬扭著腰肢在大廳中艷如海棠。
安王被舞姬身上的脂粉味嗆得有些受不了,挪了挪屁股,挪到安王妃身邊:“……怎么還喊了舞姬?!彼纪浉镞€養(yǎng)了這樣的人。
安王妃優(yōu)雅地將酒遞到他唇邊,微笑著瞥一眼青年:“總不能白養(yǎng),不好看么?”唇邊笑意更甚。
“王妃覺得好就好?!卑餐趺雷套滔碇拮拥臏厝?,不疑有它。
跟安王一樣覺得索然無味的還有宋釗。他端坐著,連頭也不抬,只管慢條斯理地用飯。
中午那碗面到現(xiàn)在還撐得難受,滿桌的菜又不好太浪費(fèi),他從來沒想過,原來吃飯也是件難熬的事。
一頓飯下來,唯有趙暮染用得津津有味,還總結(jié)出他們家舞姬的腰又軟又會扭!讓人看得賞心悅目,沒白養(yǎng)。
飯畢,舞姬們捧著趙暮染的打賞歡天喜地退下。
安王摸了摸肚子,吃飽喝足,長夜漫漫,他要回去好好和王妃培養(yǎng)感情。想著心情賊好,連帶對著宋釗都難得和顏悅色,叫他早些歇息。
望著安王高大的背影,宋釗覺得他的的高興來得有些莫名奇妙。心想,反常必妖,難道剛才的飯里有毒?
回到暫住的院子門口,趙暮染微仰著臉和他說話:“醫(yī)工應(yīng)該在侯著了,換完藥你就早些休息,我們明日上街?!?br/>
宋釗望著她瑩白的小臉,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點(diǎn)頭。在要轉(zhuǎn)身進(jìn)院子時,袖子卻是被人扯住。
他就再低下頭看她,月色下的小娘子踮了腳,飛快在他臉頰印下一吻,然后又轉(zhuǎn)身跑得飛快。
艷麗的紅裳消失在夜幕下,宋釗怔在原地,好大會才伸手摸了摸臉,露出笑意?;匚哆^來后,他又有些貪心的想,要是那吻落在他唇上多好。
客院內(nèi),醫(yī)工、醫(yī)使已在候著。
宋釗看到捧著紗布傷藥的女醫(yī)使眉頭不可見的蹙起,眸光沉沉。段和一眼就察覺到郎君的情緒,立即去將醫(yī)使手上的紗布傷藥接過來,笑著說:“郎君身邊有我伺候就足夠了,就不勞煩兩位娘子了?!?br/>
女醫(yī)使就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覷。醫(yī)工入舍,看過傷口后叮囑:“郎君近三日都不得再沾水,沐浴改擦身吧?!?br/>
宋釗點(diǎn)頭,段和幫著重新上藥,后送醫(yī)工離開。
回來的時候,卻是聽見一聲女子的尖叫,嚇得他慌忙跑進(jìn)屋。
屋內(nèi)滾落著個銅盆,滿地的水,宋釗神色陰沉立在床邊,發(fā)出尖叫的女使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
段和一眼就看明白發(fā)了什么。想到他乖戾的脾氣,余光掃去便見著他攥緊的拳頭,知這是在強(qiáng)忍,試探的喚一聲:“郎君?”
宋釗閉了閉眼,壓下自心頭翻涌的厭惡,呼出口濁氣:“下去吧,我不用人伺候。”不過是安王妃為了染染在試探,是他意料之內(nèi),沒什么不能忍的。
他明天和染染說院里子都換成廝兒就好。
段和這才去扶起長相明艷的女使,讓人重新打了水來,親自端到屋里。
此時,每逢在王府就得做功課的趙暮染正平躺在床上,認(rèn)命的讓媼嫗在自己胸前又揉又捏。
媼嫗見她閉著眼,眉尖簇著,是極不耐煩,只得輕聲相勸:“郡主殿下,您再稍忍,馬上就到時辰了。您總喜歡束胸,不如此活絡(luò)筋脈,對這處生長不好。”
趙暮染聽著心中猛翻白眼。
長長長長,都長了幾年了,她個子都要不長了,難道這玩意還能再長成海碗一樣大不成?
趙暮染正想著,胸口又是被揉按一把,感覺沉甸甸的墜了墜。她難受得咧牙。
就這樣還長,再長下去束帶又得再厚一層,不然晃來晃去的,她還怎么跟人打架。
媼嫗瞧著她的表情直抿唇笑,終于放過起伏的山巒,讓女使拿了香膏開始為她揉按身體,說:“殿下別覺得這是受罪,等殿下成親了,就知道好了??ゑR定然是對殿下愛不釋手?!?br/>
趙暮染聽著,腦海里就浮現(xiàn)郎君俊俏的面容,不自在的抿了抿唇。君毅會喜歡?
但明明兩人最親密的事都做了,他上回也沒有像這樣對她身體又捏又揉的。趙暮染撇了撇唇,不怎么相信這話,反正為了讓她做這苦功課,她們什么話沒拿來哄過。
女君默不作聲,媼嫗只當(dāng)她是害羞了,心里也惦記著安王妃交待的事,在給揉按雙腿時趁她不注意將之曲起。
小半時辰后,媼嫗出現(xiàn)在安王府正院。
安王妃懶懶倚在榻上,聽她稟報:“……王妃,老奴仔細(xì)檢查過了??ぶ魃砩喜o痕跡,老奴也認(rèn)真瞧過,郡主并不像是破身了。”
她專長為娘子美膚,也常為王府采買女使時查驗(yàn)身子,只稍幾眼,便能辨認(rèn)。
他們郡主殿下,分明還是少女之身。
安王妃聞言臉上不見意外,安王此時一身水汽走了過來,是剛沐浴過。
他看著告退的媼嫗,好奇問了句:“那不是染染身邊伺候的?”說著徑直在榻上坐下,往妻子身上靠。
安王妃睨了他一眼,手柔柔搭在他肩頭:“還不是叫你們父女給鬧的。什么要當(dāng)外祖父了,盡是胡說八道!”
安王被她含嗔的目光撩得心里直發(fā)酥,面上委屈道:“那不是未雨綢繆,女兒跟那臭小子都那樣了,我是以防萬一?!?br/>
安王妃實(shí)在要被夫君的木魚腦袋氣死,沒好氣推了他一把:“我是說,我們?nèi)救厩迩灏装字?,什么這樣那樣!你是被人唬了!”
這一對父女就從來沒有讓人省心過。
安王聞言怔愣,好半天腦子才轉(zhuǎn)過來,先是要怒,然后臉上卻先露了笑。
“王妃說的可是真?!”
他家女兒沒被人拱!
“誰會拿自家閨女清譽(yù)開玩笑!”
“但那臭小子也承認(rèn)了,軍醫(yī)也確實(shí)說染染要了那樣的藥,還是催命一樣的要?!?br/>
安王妃沒好氣又睨他一眼,“或許那藥沒用,也可能兩人就是拉拉小手……”嗯,還有親親小嘴什么的,今兒女婿唇邊的傷,她也是有目共睹。
她的傻女兒什么都不懂,親個小嘴都能把人傷了,又怎么可能真把人糟蹋了。
安王聽完臉又黑了下去,嘴里罵一句臭小子,居然敢誆他。但安王妃在說完后還有些不放心,想著明日要親自問問女兒。
不管現(xiàn)在兩孩子有沒有行周公之禮,按女兒對女婿的表現(xiàn)來看,成親后十有八|九是會把人撲倒。
這親事是倉促,人也沒摸透底,但女兒喜歡,她也不好攔著。何況女人總要經(jīng)歷這些的,萬一那楊君毅不好,她這不靠譜的夫君要給女兒塞面首什么的,也不用怕女兒抗拒了。
安王妃正想得入神,身上卻是一沉,呼吸隨之被那欺上來的男人奪去。女使們還站在紗簾外,她又羞又惱地去推他。
安王香軟在懷,心間又高興,哪會輕易放手。他抓住妻子推搡的手,氣息不穩(wěn)地吼了聲退下,狼一樣的就將人吃干抹凈。安王妃神思在浪濤中迷失,在被推到浪尖上的時候,腦海里有關(guān)要說的揚(yáng)家事也忘記得一干二凈,只能攀著夫君的胳膊,軟軟輕泣。
次日,被安王鬧了一宿的安王妃就起晚了。
她被安王扶著腰到側(cè)廳的時候,見女兒正笑吟吟給郎君說什么。郎君眉宇間神色淡淡的,看向女兒的鳳眸卻是非常專注,細(xì)看還會發(fā)現(xiàn)他唇角微翹。
安王妃想起昨夜那個嚇得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女使,會心一笑。
安王瞅著這幕卻是十分不爽,越過行禮的兩人時冷哼,趙暮染莫名奇妙,宋釗也有些莫名……兩人相視一眼,完全不明白又哪惹上這位爺了。
用過早飯,安王妃喊住要出門的女兒,將她拉到一邊說:“明天就要成親了,哪有這個時候亂跑的?”
聽到成親二字,趙暮染就笑開了花:“就帶君毅上街瞧一瞧,順便看他需要什么,添置一些?!倍宜慈死删∧镒拥?,不都是用上街來增近感情。
安王妃一眼就看穿她心思,心中好笑,拍了拍她手又說:“我聽你父王說,你以為自己要有身孕了?”
什么以為。
趙暮染臉熱了熱,“不是以為啊,不是那樣之后都會有身孕的嗎?”
心中有些不安穩(wěn)的安王妃聞言皮眼跳了跳,又見她難得露出小女兒態(tài),難道是那媼嫗看差了?她坐直身子,神色嚴(yán)肅:“染染,你告訴娘親,你們怎么樣了?”
“就……就那樣了啊?!壁w暮染被她鄭重的神色鬧得雙頰緋紅,可她娘親一副不依不饒非要聽的樣子,她只得小聲道,“就是,就是女兒把那種藥當(dāng)傷藥給他吃了,他…壓著女兒親,又……又拉了女兒的手……然后手上就濕濕的。”
說到最后,趙暮染頭都要埋到胸口,她娘親怎么會要聽她閨房里的事!
安王妃卻險些被口水嗆著。
手上濕濕的……她是過來人,哪里不知這究竟是怎么了。所以她女兒以為這樣就會懷孕?!
安王妃提了半天的心終于放下來,用帕子遮住越翹越高的唇角,“去玩兒去吧,一會娘親讓人送些東西到你屋里,你回來記得看就是。”
看這樣子,楊家郎君是知道些房中事的,只有她女兒跟個傻狍子似的,想想都心累。但聽了女兒言,她對這個準(zhǔn)女婿除了底細(xì)不明這條外,其它倒是十分滿意。
都被喂藥了,卻沒有順勢而為,若是換了她那不靠譜的夫君,非將她連骨頭都拆了!
在外頭的安王就打了噴嚏,他疑惑的揉著鼻子,冷冷掃一眼坐在下手喝茶的宋釗,暗戳戳盤算著明天怎么樣才能讓這臭小子進(jìn)不了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