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在夏老夫人的壽宴上,李家兩位公子被傳出蓄意傷害夏家千金后,官府的人將劉敏抓起來拷問了好幾天,劉府在晏京也只是商戶并沒有任何背景,劉燁花了幾乎大半家財才將劉敏保釋了出來,但此事一出,晏京中的商賈也為了不惹麻煩得罪貴人,與劉家的生意紛紛退股。劉家也算是以很快的速度落敗下來,在晏京中也站不住腳了。
但知菀并沒有覺得怎么樣,惡人有惡報罷了。
她看了一眼,就閉目養(yǎng)神了,今日的事還算順利,接下來她只需要安排清秋和凌沐見面就可以了。凌沐此人有大用處,她要將他送上他心心念念的官途,并祝他一路順風。
......
次日,知菀只道昨日掉了東西在那家珠寶鋪子里,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派了碧桃再跑一趟去尋找一番。
一個丫鬟還不會引起別人太大的注意。
知菀也是等到了下午碧桃才回到了云水居。她等的著急,生怕出什么以外,人一進屋就急忙問道:“怎么樣?可還順利?”
碧桃喘了口氣點了點頭說:“順利的,奴婢帶著帷帽沒有人認出我來,我將銀票和字據拿出來他們就讓放人了,我在街邊雇了輛小小的馬車,把清姑娘帶去了凌公子那?!?br/>
“那凌沐可有什么不一樣的表情?”知菀又問。
“凌公子很是高興,與奴婢說小姐的大恩大德沒齒難忘,看到清小姐時也沒有什么鄙夷的神情,反而看著欣喜激動極了?!?br/>
知菀是知曉的凌沐是個難得的癡情人,但聽碧桃如此說,心中還是不免唏噓。
這世間有情人少之又少,能看見的那些,都是上天格外的恩賜,多的是無情人,多的是背棄信義的狗輩之徒,就像羅奕風可以為了自己的前程仕途,利用她,利用完了就可以殺掉。她垂眸,無人發(fā)現她眸中的冷然。
秦王府,蕭淮辰正擦拭著一柄長劍。
長劍被擦的锃亮,斜斜一照可以照出蕭淮辰那張俊美絕倫的臉。
賀風在外面敲了敲門。
“進來?!笔捇闯降?。
賀風抱拳道:“主子,屬下今日看見夏家二小姐的那個貼身丫鬟又去了醉夢樓,我去打聽了一番得知她把醉夢樓的一個姑娘贖走了,后來屬下又跟著她們的馬車,看見他們去見了一個人?!?br/>
“什么人?”
“看起來是個讀書人,那個人似乎還對夏二小姐的丫鬟很是感激?!?br/>
蕭淮辰勾唇一笑,那個丫頭究竟是想做什么呢?這是突然的善心大發(fā)還是蓄謀已久?真有趣。
“派人去查查?!彼?。
賀風領命下去。蕭淮辰把擦好的劍收了起來。推開窗發(fā)現外頭天色都已經黑了。
知菀用過晚膳后就叫碧桃準備了洗澡水,打算好好沐浴一下就去休息了,天氣炎熱人就越發(fā)憊懶起來。
卻不想剛剛沐浴完方才的困倦就被沖散了,于是她拿了本書躺在她的搖椅上看了起來。
不知不覺竟也看了很久,碧桃過來催促她該去休息了,她應了一聲卻并不打算動作,只說:“你先去睡吧,我待會兒就睡了?!北烫肄植贿^她只能先下去了。
她翻動著書頁,屋里很安靜,似乎也就只剩下她翻書頁的聲音和她淺淺的呼吸聲。
這時,窗突然從外面開了。她皺眉,心想大概今夜的風不小。起身剛要去關上,一只手突然阻止了她的動作。
她被這突然出現的手嚇了一跳,后退一步,下意識就想驚呼,那只手的主人翻窗而入迅速捂住了她的嘴。
“丫頭,不認識我了?”
知菀無語,又是他!又捂她的嘴!
她憤怒的摔開他的手,他沒有很用力所以很容易就被甩了開去。
知菀看向他,蕭淮辰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那張妖異的臉上似乎總是這個表情,但在她看來著實討厭的很!她不禁又想起和凌沐討論蕭淮辰是正義或者邪惡之時,自己對這個秦王還是抱著中肯的評價,現在她看到秦王蕭淮辰就感覺討厭的很!簡直就是可惡至極!大半夜又莫名其妙的闖入夏府,闖入她的云水居!
“秦王殿下很喜歡夜行嗎?或者說秦王殿下很喜歡做捂人嘴的事?”她語氣有些咄咄逼人,明明已經很克制自己不要招惹到蕭淮辰,他一個不小心就能要了自己的命,但她心中就是有股無名火。
嗯?這是生氣了?
他抱胸看著知菀,這小姑娘生起氣來就好像一只憤怒的小鹿,想拿自己的頭去猛擊敵人一般,他失笑。
“二小姐,你能告訴我你想干嘛嗎?”
這秦王殿下是什么意思?半夜闖她的閨房還要問她是什么意思?
“小女聽不懂殿下的話,小女還想問秦王夜闖我的閨房是什么意思!”
蕭淮辰兀自坐到桌子旁,倒了一杯茶旁若無人地喝了起來。茶是茉莉花茶,一股淡淡的茉莉味撲鼻而來。
“你大發(fā)慈悲把花樓里的姑娘贖了出來送人,是想做什么呢二小姐?!彼p輕松松就把她做的事說了出來,發(fā)黃的燈光照到他的側臉,鼻梁高挺,薄唇輕啟,一張動人心魄的臉,說出來的話卻讓知菀不寒而栗。
“我是不知,秦王殿下居然叫人跟蹤我一個弱女子,怎么?秦王殿下這樣子有雄心壯志的人也會關心我一女子的私事嗎?”知菀不得不承認在聽見蕭淮辰那番話的時候自己心中的慌張,她不知道她做的如此隱秘了竟然還是能被此人發(fā)覺,那如果除了他還會不會有其他人?
蕭淮辰卻似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道:“我只是今日無事,比較無聊而已?!彼麛[了擺手。
知菀冷笑,你也知道你是無聊?
“怎么?想在朝中安插人嗎?”蕭淮辰淡淡地說,并不覺得自己說的有什么不對,也不覺得對一個小姑娘說她是不是要在朝中安插人手有多么驚世駭俗。
自古男主外女主內,女人從不會插手男人的事,但他就是這么問出來了,仿佛一個能洞穿人心的怪物!
知菀只覺得這個人太過危險了,居然能將她想的后路直接用這么簡短的一句話說了出來,她手指有些僵硬,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說不是,以蕭淮辰的性子一定不會相信,說是,那將是一場禍端。
是的,蕭淮辰說的沒錯,她要凌沐欠她一個人情,就是為了日后在他的官途上能還她!她看得出來凌沐此人日后大有造詣,她要的無非只是想要他做上羅奕風當初想做的位置,再將他狠狠踩在腳下。想當初凌沐的才華不僅不在羅奕風之下,反而遠高于他!只不過凌沐命運多舛,如果沒有那些障礙她相信凌沐一定會做的更好!
蕭淮辰也不再追問她這個話題了。喝了一口已經冷掉了的茉莉花茶,道:“丫頭,你可知朝廷的水不是誰想趟就能趟的。”
知菀蹙眉,過了一會兒才道:“秦王殿下放心,小女不會做什么壞事,我只是一個后宅女子罷了。”
不想蕭淮辰卻搖搖頭,看向知菀的眼神里帶著譏嘲:“丫頭,你的心不在后宅。”
眼神里的篤定,看的知菀心驚不已,明明是那樣子好看的一張臉,嘴角總微微往上翹著,也不知道是就長得這樣子還是他有意為之,那樣子的笑容卻讓知菀感覺到嘲諷,似乎并沒有什么值得他去煩心,似乎也沒有什么可以瞞得過他的一樣。
他站起身來,路過知菀身側時,淡淡說了句:“隨你怎么玩,別壞我的事就好?!闭f著就離開了知菀的閨房,從窗戶出去的......
知菀看著他就想到了那晚他們站在夏府的高墻外,他好玩地看著她,故意不帶她進來想看她鉆狗洞的時候的樣子,她只覺得窘迫極了,“啪”一聲用力地將窗戶關緊了。
這動靜不小,把外間已經睡下碧桃吵醒了,碧桃打著呵欠,舉著一盞油燈過來,問她:“小姐怎么還不睡呀?”
“我這就來睡了?!敝矣樣樀赝策呑呷?,脫了鞋襪氣惱地躺下了。
她早就覺得困意全無了,躺在床上也是滿腦子那種該死的討厭的臉!
她想她大抵是與這人天生相克吧,幾次交鋒都是危險重重,明日她定然叫人把窗戶上鎖了才行!
好不容易折騰到了后半夜才睡著,卻在一早就又被叫喚聲擾醒。
知菀皺了皺眉,揉了揉眼睛,看著紫苑急急忙忙地來稟報就問她究竟出了何事?
紫苑一臉的著急:“小姐不好啦,大小姐今早起來不舒服,早飯也沒有吃一直咳嗽,沒想到竟然還嘔了血!”
“你說什么!”知菀瞬間困意全消,“快給我更衣我要去蘭香閣?!?br/>
也不顧還沒有梳頭,穿了衣裳就往蘭香閣跑去。
到了蘭香閣時,只見到夏柔半靠在床邊,臉色有些發(fā)白,大夫已經在給夏柔把脈了。
她連忙上前詢問:“姐姐這是怎么回事?”
那大夫一把年紀了,捋了捋山羊胡,卻搖著頭說:“小姐這脈象并沒有什么大礙啊,許是過于操勞了?!?br/>
知菀不信,“沒有大礙怎么會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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