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就是那個┑(￣Д￣)┍跳訂的姑娘48小時后見它把自己豆腐塊的邊棱挺得筆直，一個勁兒地往張正明身邊蹭。張正經(jīng)看它都快掉下床了,彎腰伸手托住,順便在綿軟的被面上摸了摸。
只會說“嗨呀”的被子精很享受他的撫慰，呀呀呀呀了個不停。
“它才剛成精,不太會說話?！笨仔叩搅丝团P門口,“不用看了,枕頭沒有成精?！?br/>
張正明低頭找到被自己踢掉的棉拖，慌忙穿上，干笑兩聲，“不愧是孔先生家,真是藏龍臥虎?！?br/>
徒歌跟著走進(jìn)客臥，瞥了眼在床上蠕動不止的被子精，頗有興趣地偏頭問孔宣,“這棉被怎么成的精？”
“同我睡久了，沾染了些妖力?！笨仔行┎蛔匀坏?。
徒歌的目光在兩妖之間一轉(zhuǎn)，揪住孔宣的衣領(lǐng)，笑道,“不是采補(bǔ)之道？”
張正明默默退開兩步,靠貼墻角站著，總覺得自己在這兒顯得多余。被子精因?yàn)樗砷_了撫摸的手,氣憤地癱倒在了床上，把自己翻來覆去地滾著,“嗨一一呀！”
孔宣搭上徒歌揪著自己的那只手,指腹的熱度一直透到對方手背,“我只供你采補(bǔ)?！?br/>
被子精掀開自己的大長腿，從腿縫中瞇了一眼，望見兩只比它大上好幾百輩的老妖怪還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尤其是矮的那只，臉上都快燒著了。
它扭到床邊，奮力一跳，撲到了蹲下身子力圖減弱存在感的張正明身上。張正明一扯被子，蓋住眼睛，蒙上耳朵，心中默念：我是條沒有成精的被子，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聽不到。
“你也恢復(fù)人身了，我們何時再雙修？”
說到最后一個音，他的舌齒輕輕一碰，卷彈時放緩，有種纏綿悱惻的味道。
“要我再幫幫你么？”
話雖如此，但兩只老妖怪在外忙碌了一天，先是拍了定妝照，又去妖聯(lián)會走了一趟，都感到了疲憊。孔宣沒有親自準(zhǔn)備晚飯，按著徒歌的意思點(diǎn)了K記的外賣，兩人吃完脆皮雞，簡單洗去一身雞腿味兒，大字躺倒在床上。
準(zhǔn)確地說，是孔宣半靠在床頭，徒歌捂著肚子躺在他腿上。
孔宣一手拿著平板瀏覽信息，一手按在狐貍微微鼓起的小腹上，替他揉著。
“喂?！蓖礁枭炝松焱?。
孔宣放下平板，低頭道，“嗯？”
“你和那床破棉花一一”徒歌忽然吃痛地低呼了一聲。
“怎么？”孔宣目光關(guān)切。
徒歌把頭從他的腿上挪開，悶聲道，“抻腿的時候拉著了?！?br/>
孔宣直起身子，半跪在他腿邊，俯下身，一手托住他的膝彎，一手輕輕按在小腿肚上，“抽筋了？”
徒歌支吾了一聲，嫌棄丟人，不吭聲了。
“腿伸直了?！?br/>
“痛?！?br/>
孔宣知道以他怕痛的性子，再勸也沒用，直接把他的小腿下壓，手掌抵住腳心，五指推壓著他的腳趾，向前繃直。
抽痛感從腳底一直延伸到小腿肚，徒歌小聲悶哼，把頭偏向了一邊。他想要掙扎，一有動作就被孔宣制住，強(qiáng)挺著等那陣抽搐過去，又覺得十分難熬。
他咬牙想直起身子，想要彎腰揉一揉小腿，孔宣卻先他一步，屈膝單跪在前。
徒歌訕訕道，“不抽了，你可以松手了?！?br/>
孔宣松開他的腳踝，手掌轉(zhuǎn)而向上，按住仍有酸脹感的腿肚。絲綿質(zhì)地的睡褲掩蓋不住小腿優(yōu)美的弧線，孔宣低頭搓熱了手掌，覆貼在肌膚上，替他溫熨著。
“這點(diǎn)痛就受不了了？”
這么貼心的服侍讓徒歌很是受用，他也沒有計(jì)較孔宣的話是不是有意曖昧不明，手中動作是否愈發(fā)沒了節(jié)制，沿膝彎向上摩挲。
“嗨呀？”
微弱的招呼聲從門外傳來，徒歌推了孔宣一把，抿嘴道，“有人?！?br/>
孔宣撐身下床，打開房門，一條把自己卷成豎棍的棉被直直朝他倒來。
孔宣把它扶正了靠在門邊，“你來做什么？”
“嗨呀~”和你睡覺。
“……”
“嗨呀~~”不是說那只白毛狐貍走了，我就可以躺回來了么？
“……”
孔宣一指點(diǎn)在被子精的被縫上，直接封住了它的神識，然后把它往外挪了挪位置靠在走廊墻上，轉(zhuǎn)身關(guān)了房門。
徒歌已經(jīng)半靠在了床頭，一腿屈起，眼含嘲意地瞥了眼孔宣，伸手關(guān)上床頭燈，把被子全卷了裹住自己。
孔宣摸著黑走到床邊，笑聲低沉，“說了只供你采補(bǔ)，就是只供你采補(bǔ)。你為什么總覺得我會和旁人夾纏不清？”
他坐在床沿時，床墊向下一沉，徒歌的心好像也跟著往下墜了一墜，有種失重的迷茫感。
孔宣翻身上床，隔著被子把徒歌圈到懷中。手指碰到被子邊緣，那處已經(jīng)被呼吸的水汽浸潤得微微發(fā)潮。他的心中好像也被這三月細(xì)雨般的纏綿柔意打濕一片，堅(jiān)硬的巖石表皮也被泡發(fā)瓦解，融為春泥。
“我為你守身如玉了幾千年……”像是覺得這個詞兒有些好笑，孔宣埋頭在被中，肩頭震顫了幾下，“你就這么對我？”
徒歌的手指緊緊抓著被子邊緣，想要拉開，又維持住了原狀。
“你要是知道什么叫守身如玉，就不會到處對人發(fā)情了?！?br/>
孔宣失笑，“我怎么到處對人發(fā)情了？”
“你去當(dāng)那什么演員，不就是為了讓小姑娘迷上你？”徒歌道，“承認(rèn)了吧。從前我們一起游歷的時候，你就專愛挑漂亮妖怪下手，非勾得人家三魂七魄只剩下一半才肯作罷。”
“慶陽城的山雞精，白云觀的香爐精，瓊山的桃花精……哪一個不是你看上了就勾搭，到手了就甩開？”
“遠(yuǎn)的不說，就說前些時日商場那個小姑娘。你才和人家說了幾句話，就又是沖人家笑，又是寫名兒，生怕她還不夠喜歡你似的……”
孔宣冷靜地聽他絮絮叨叨說完，最后沒了聲兒，才逐句回道，“當(dāng)年那些妖怪，一多半都是沖著你來的。山雞精給你送了天蠶，香爐精偷了白云觀羊胡子的大還丹送給你，桃花精……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被她們吃干抹凈?！?br/>
“我不需要旁人迷上我?！笨仔稽c(diǎn)一點(diǎn)撥開他手中攥著的被角，“當(dāng)演員，不過是想著你哪天從沉睡中醒來了，睜眼就能從屏幕上看到我?！?br/>
“我沖那個小姑娘笑了笑，給她簽了個名，你就覺得她會迷上我。那我對你做了那么多事……你呢？你有迷上我嗎？”
徒歌毫無防備地被掀開了被角，忙用一手捂住臉，含糊罵道，“湊不要臉。”
孔宣深深看著他蜷成一團(tuán)的背影，仿佛望見了過去的幾百年中，一只毛絨絨的團(tuán)子就這么蜷縮在深山之中。
他的目光滿是憐惜，把手輕輕搭在對方腰上。
“早就想和你說明白了，你又怕事，變成了只小狐貍?！?br/>
徒歌道，“我才不是怕事！”
“好，你不是?！?br/>
兩人好是沉默了一會兒，久到徒歌都以為孔宣睡著了。他心中焦躁，怎么都不能撫平，又被孔宣環(huán)著腰，連輾轉(zhuǎn)反側(cè)都做不到。又熬了不知多久，他咬了咬牙，轉(zhuǎn)過身去。
孔宣正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我也去當(dāng)演員了。”
“沒準(zhǔn)明天就有很多小姑娘叫著要給我生猴子。”
“你要比她們都……我才行，否則我一一”
孔宣一指壓住他的嘴唇，笑道，“知道了，一定比她們都要喜歡你，迷你迷到不行。嗯……怎么說來著。好喜歡男神呀，男神帥得我合不攏腿，好想給男神生一花果山的猴子……”
徒歌紅了紅臉，半晌后“嗯”了一聲。
徒歌鄭重道，“你想自己去看看？”
那些散布在四海的小松樹，能夠把見到的景色、聽到的聲響、感受到的濕度……種種都告訴老頭子，但畢竟不能代替他本人的感受。他聽到的越多，想親眼看一看的愿望便越強(qiáng)烈，直到?jīng)]有辦法再忍耐下去。
老頭子像是被人戳破了小心思一般跳腳叫了起來，隨后又意識到這樣自己就真的被看穿了，冷靜下來，嘟噥道，“和你們這些小子說什么。不說了不說了，找能做主的人來！”
他邊說邊揮著手，像是趕蒼蠅一般揮趕著眾人。但這一回，他這種倚老賣老的態(tài)度沒有激起任何人的怒火，就連脾氣最急躁的徒歌也沒有嗆聲回去。
妖怪的壽元也不是沒有窮盡的，開天辟地之初就與日月同生的遠(yuǎn)古大妖，如今業(yè)已全都銷聲匿跡。隨著壽元的消耗，妖怪們的外貌也會流露出老態(tài)，看松樹妖這行將就木的模樣，怕是離道消身隕的那一天不會很遠(yuǎn)了。
一個將死之妖的心愿，哪怕是近乎無賴的、無理取鬧的，他們也不能視若等閑。
徒歌掐了掐孔宣的手，從松樹妖現(xiàn)身開始，他就沒說過話。
孔宣冷靜道，“他們不會讓你走的?！?br/>
老頭子揮在半空的拐棍猛地一轉(zhuǎn)向，槍口般對準(zhǔn)了孔宣。
孔宣不為所動，繼續(xù)道，“別的妖怪也許可以，你絕對不行?！?br/>
張正明擋在兩人中間，撲通一聲伸臂撐在了樹干上，阻住老頭的去路，目光誠懇道，“您和我回一趟妖聯(lián)會吧?！?br/>
“不去不去，叫你們一一”
“我會向組織說明您的情況，盡力幫您爭取的?！睆堈靼僬鄄粨?，“規(guī)章制度都是死的，前年組織特批了一株西府海棠移栽到后海，再往前，長安街上那棵羅漢松也是……”
他這一著急上前，“昏迷”中的李有才沒了人攙扶，身子軟趴趴地滑到了地上，震起一地泥點(diǎn)。
老頭子拿著拐棍胡亂揮舞，卻沒有真真正正往張正明身上敲去，虛張聲勢地呵斥他退下。
張正明像塊黏上了就甩不開的牛皮糖一樣，不管如何責(zé)罵，認(rèn)準(zhǔn)了死理就不肯松開。
“您要是不相信，我可以給您看看近十年的特殊處理案例，這些在巡查科的資料庫里都是可以……”
“滾！”
這樣的對話一再上演。老頭子不像是真的動了怒火，就連裝腔作勢的那副古怪表情，也在張正明的纏磨下融化了。
“他挺適合干這個活兒?！蓖礁杪犞贿h(yuǎn)處的磕絆對話，對孔宣道。
孔宣的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聞言面部的線條才終于變得舒緩?！笆裁矗俊?br/>
徒歌斜眼，“陪老妖怪嘮嗑什么的?！?br/>
那頭張正明已經(jīng)扶住了老頭子的胳膊，一副孝子賢孫的模樣。
孔宣掃了一眼，沒再堅(jiān)持之前冷硬的判斷，轉(zhuǎn)而道，“你不生氣了？”
徒歌笑了笑，“他都那么大把年紀(jì)了，我尊老愛幼，不行？”其實(shí)兩人活著的年頭比松樹妖還要長得多，只不過因?yàn)檠}不同、修為又高超，模樣反而顯得年輕了兩輩。
“您既然答應(yīng)了，不如把幻境打開吧！”張正明嚷嚷道，又換上了飽含欽佩的語調(diào)，“我們被困得根本找不著北啊?！?br/>
老頭子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地給了他一拐棍，沒好氣道，“吵什么吵，本官的幻境是那么容易破的？”
張正明似乎一點(diǎn)也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多狗腿，真誠地附和道，“是啊是啊。所以全都要靠您的指點(diǎn)才能出去啊?！?br/>
他轉(zhuǎn)身朝孔宣和徒歌招呼道，“兩位前輩，一起走吧?！?br/>
“……”
他這種大家一起去郊游的語氣讓徒歌的表情僵硬了片刻。徒歌看著那棵枝繁葉茂的巨大松樹道，“我們會出不去？”
孔宣道，“砍了這棵樹，就出去了?！?br/>
幻境既然是松樹妖布下的，他們都找到對方的本體了，還會沒有解決的辦法？根本不用找到破境樞紐，只要損毀本體，對方身受重傷，修為無法維持幻境，幻境自然崩解。
他們兩人的對話沒有刻意使用傳音入密，張正明和松樹老頭子都聽見了。眼看老頭子又要和他們對上，張正明眼疾手快地把人往身邊一拽，“您一定能輕松解開幻境吧？”
老頭子看著他那張青春活潑，洋溢著善意的面孔，重重地哼哧一聲，抬起拐棍，朝虛空一點(diǎn)。
拐棍分明沒有戳到實(shí)處，半空卻驟然顯現(xiàn)出一圈可見的妖力波動。起初只是柳絮墜湖般的輕微波紋，自中心向四周散開后卻越蕩越大，眾人眼前極為逼真的景象開始扭轉(zhuǎn)、變形。
腳下堅(jiān)實(shí)的土地隱隱搖動，山石將崩，大地欲裂。
徒歌臉上掛著漫不經(jīng)心的笑，被孔宣一把拉住，隨后他的指尖散出一縷金光。金光急射而出，直線鉆入李有才的腦中，消除了他的記憶。
“善后?！笨仔惺?，李有才的身子晃晃悠悠地從地面浮起，跟上了張正明的步子。
孔宣收手后，指間還殘留著一點(diǎn)沒有退散的金光。他在徒歌臉頰點(diǎn)了點(diǎn)。一抹金色四散為細(xì)碎的光點(diǎn)，好像在白瓷似的面頰上印下了隱蔽的紋樣。
“咳咳，那邊兩個小子，光天化日的，害臊不害臊？”松樹老頭子朝兩人怒吼。
空中的妖力波動越來越大，形成了一個扭曲的橢圓形灰洞，正是離開幻境的通道口。通道的另一道，依稀可以看見影視城外的車道。
孔宣牽起徒歌的手，“走了。”
徒歌回頭看了一眼，略感遺憾道，“早知道先前就不忙著趕路了?！?br/>
松樹老頭子脾氣不怎么樣，布下的幻境卻是頂好的。他們急著找到破境樞紐，都沒怎么騰出空多看幾眼，一旦出了幻境，那樣的景象卻是不容易再看見了。
“不忙著趕路，忙著做什么？”孔宣笑道，“結(jié)婚嗎？”
徒歌沒理睬這句調(diào)笑，走向通道?？仔矝]有就著這個話題糾纏，順從地跟著從兩人交握的手中傳來的拉力，向前走去。
妖力形成的漩渦在空中旋轉(zhuǎn)，無數(shù)個幻境中的場景如破碎的玻璃片般散落，折射出黯淡的光芒。如果從空中向下遙望，那就像是一道陡然灑落的銀色瀑布。
一片飛濺而出的菱形影像碎片上。
教堂，十字架，深沉有如黑夜的玄武石?；厥幍氖ジ枰鞒校瑤撞豢陕劦囊宦?。
我愿意。
張正明扶著李有才，跟上兩只自信滿滿的老妖怪，從冬走到夏，秋走到春。
幻境變化了數(shù)不清的次數(shù)，從天坑到冰原，荒漠，陡然又變成高原崖頂，無邊草原。他們甚至有一次從地下暗河的河道鉆出，發(fā)現(xiàn)自己來到了十九世紀(jì)的倫敦。
孔宣和撐著長柄黑傘的紳士們擦肩而過，目光沒有多停頓一秒。
徒歌對那樣身著奇裝異服的異域人很感興趣，不時回頭看，嘖嘖兩聲。
“這衣服還挺好看的?！蓖礁柚钢箵蔚?，“以前沒見過?！?br/>
他的話中不乏遺憾。更久之前，他和孔宣不是沒有遠(yuǎn)渡重洋，在異國他鄉(xiāng)游歷，但近五百年來的景象和變化，卻是陷入沉睡的他所不知曉的了。
孔宣道，“想穿？”
那裙撐的半徑少說也有三四十厘米，徒歌穿過古式的長袍裙衫，對這種一看就是負(fù)累的裝束卻敬而遠(yuǎn)之。
樹妖的幻境之中第一次出現(xiàn)生動的人物，而且比起之前的荒漠冰原，更多添了街巷建筑，仿佛他們真當(dāng)穿越到了那個時代。街邊拿著報(bào)刊叫賣的男童，甚至?xí)鹭惱酌?，沖他們咧嘴，露齒一笑。
大街上行人來去匆匆，孔宣和徒歌從人群中穿過。盡管那些人都有著不同的面孔、生動的表情，然而不會是他們在尋找的破境樞紐。
辛苦的是張正明，他費(fèi)勁地?fù)荛_人群，好跟上前方兩人的步伐，偏偏體積有他兩倍大的李有才正在“昏迷”，前行全要靠他一人之力。
孔宣在街頭漫步許久，走進(jìn)一座中世紀(jì)風(fēng)格的尖頂教堂。
教堂中一對新人正在舉行婚禮。賓客坐了滿滿一堂，身穿白色禮服的新娘和新郎站在十字架前，由牧師牽起雙手。
“……你愿意從今以后愛著她，尊敬她，安慰她，關(guān)愛她，并且在你們的有生之年不另作他想，忠誠對待她嗎？”
孔宣牽著徒歌的手，從牧師身前走過。牧師在與他們的身體相觸的一瞬間，化為灰飛。
張正明攙著李有才，拖拖拉拉跟在后頭，抱歉地從兩位目瞪口呆的新人笑笑。“對不住啦！你們繼續(xù)?！?br/>
孔宣將徒歌的手壓在十字架上。
黑色玄武石覆上淺淺一層霧氣，那是他們掌心的熱度。教堂內(nèi)的吟唱還在繼續(xù)，因?yàn)橹型颈淮驍啵嘁粽痤?，?zhàn)栗而悠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