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里出奇的安靜,許憶梵、澎湃,還有李叔,三人的呼吸聲聽得清清楚楚。
“去哪里?報個地址。”許憶梵問。
澎湃的側臉埋在黑暗中,余光瞥了她一眼:“為什么要管我?”
因為看你可憐?
許憶梵本來是要這么脫口而出,但轉眼想了想剛才的情景,這樣說豈不是雪上加霜?
她想起有一次劉助理骨折受傷,沈諾文是這么說的:
“你現在是我的下屬,這件事既然被我碰見了,我作為你的領導,理應有關懷?!?br/>
現在這段話被她原封不動地照搬下來,很合時宜。
“如果可以,請送我到清水區(qū)中心醫(yī)院?!迸炫容p飄飄地說。
許家在這家醫(yī)院有大股。
許憶梵頷首,從后面拍了拍駕駛座椅,“李叔,走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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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十分鐘后,車在醫(yī)院地下停車場停下,許憶梵正要邁出一只腳跟著澎湃下車,沒想到他一只手橫在她面前。
“許小姐,之前去藤野兼職是我一時腦熱,現在自知不妥。我是有女朋友的人,而您也是已婚人士,以許小姐的身份,如果被拍到和陌生男子獨處,被居心不良的人利用,對許小姐來說沒有任何好處。我很感謝許小姐能夠出手相助,他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定當鼎力相助。今天還請您就此止步吧?!?br/>
澎湃知道許憶梵今天定會管到底,在車上的時候就組織好了這段話,鼓起勇氣一口氣說完。
想來澎湃定是看過微博了。
許憶梵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他的眼神非常堅定。
她試圖推開他的胳膊,她用力推,他便更使上一些勁。
這是許憶梵在澎湃這里第二次吃閉門羹。
“你是要阻止一個傷患及時就醫(yī)嗎?”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許憶梵撩起褲腳,故意露出小腿上的淤青,又怕澎湃看不見似的,抬高了些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來晃去。
她的皮膚保養(yǎng)得很好,白皙細膩而且光滑,像琥珀一般晶瑩剔透,表面泛著柔柔的光澤。所以即使淤青已經消散很多,但在膚色鮮明的對比下,仍然扎眼。
澎湃眼底的堅定一下子就被擊潰,他的眼神恍惚了一下,情不自禁地,緩緩放下?lián)踉谠S憶梵面前的胳膊,手指向她小腿上挪去,就在指尖快要觸碰到那淤青的時候,他腦海里驟然一道白光閃過,觸電般地,他嗖一下收回手,背到身后。
他心跳得極快,趕緊側過身往旁退了一步,又恢復了同往常一般平平板板的神情。
許憶梵見他終于妥協(xié),笑盈盈地踏出車門,優(yōu)雅從容地自他身邊踱步而去。
身后留下淡淡的香味縈繞在澎湃的鼻尖。
他狠狠握緊了拳頭,手指掐著掌心,垂眸往住院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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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也沒什么大事,但做戲還是要做足,所以許憶梵直接去了手足外科。
值班的醫(yī)生長得人模人樣,甚至可以說比普通人好看上那么兩分,濃眉大眼,但沒想到卻是個碎嘴子,給許憶梵開藥的時候,兩片唇就沒有合攏過。
她抬眸瞥了一眼醫(yī)生胸前的名牌。
華嶗。
倒是人如其名。
“太太?!崩钍宓穆曇粼谏砗笙肫?。
“嗯,他是怎么回事?”
剛才澎湃往住院部去的時候,許憶梵就叫李叔跟過去打探情況。
“那位先生的親哥哥正在接受白血病化療,半年前被查出來的?!崩钍逭f,“最近住院費用已經拖欠了兩個月了?!?br/>
許憶梵長嘆一口氣,揉了揉眉心。
然后走出外科室,掏出手機播出一個電話。
“院長,是我,許憶梵,您休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