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羅懷抱著溫暖明亮的黃金羊毛,安坐在阿瑞翁寬厚的背脊上,向德爾菲的神廟殘骸趕著路。他看著手中的羊毛,感受著那無可比擬的柔軟觸感,覺得很不可思議。誰能想的到,強壯健美的戰(zhàn)神,每一塊肌肉都像是大理石雕筑出的阿瑞斯,會和這明燦奪目的又毫無威脅的羊毛團子命運相連。
羊毛在阿瑞斯在;羊毛亡,阿瑞斯亡。他手中攥著黃金羊毛,便是相到于揉捏著威風(fēng)凜凜,所向彼靡的阿瑞斯。
阿波羅從沒有像現(xiàn)在一樣的感受到自己對阿瑞斯掌有著的絕對權(quán)威。當然,他們熱戀的那個時候不算。那是從心靈上駕馭,而這是在*生命上對他馳騁。他想到這里,心中有了些溫度。
阿瑞翁也看出了他的好心情,“怎么著?去德爾菲還是回圣山?我覺得在去你想去的地方之前,你得好好洗洗?!?br/>
阿波羅眉梢輕挑,所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不,先不回去。我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我的朋友,我們就在這里下去。”
此時已是深夜,這座臨海的城邦中,一片漆黑靜謐,街道房屋毗鄰交錯;零星的一兩盞昏黃的燈火,從幾戶人家窗內(nèi)透出,還似伴隨著若有若無的低沉交談,才讓整個城鎮(zhèn)不至于那么冷酷陰森。
這時,一戶人家的木門被輕聲叩響。有節(jié)奏的擊打聲讓屋里的男人停止了講話,警惕的拿起了門旁的銅杵,打開了一條門縫。
“誰啊?”
他透過窄小的縫隙,隱約見到了門外的陌生男人。披著暗色的斗篷,看不到面目。卻是風(fēng)塵仆仆,一派旅人的打扮。
“非常抱歉,打擾了您和家人的休息?!?br/>
陌生的旅人一開口,溫文爾雅的聲音就很難讓人產(chǎn)生惡感,警惕的男人便緩緩放開了手里的武器。
“有什么事?”他說道,猜想可能是問路的異邦人,或者是討食的游吟詩人。他們這一類人就愛如此的打扮。
“啊,感謝異鄉(xiāng)人的守護者,神王宙斯庇佑,才讓我與一位熱心善良的自由公民在此相逢。實不相瞞,我的確是有事相求?!蹦吧穆萌艘鞒褶D(zhuǎn)的小調(diào),用優(yōu)美的歌聲與這位朋友交談,“我受我身的感召,因緣巧合下得到了一席珍貴的羊毛?,F(xiàn)在還要按照我神的指示,將他們編織成美妙的衣衫。可遺憾的是,我并沒有嫻熟驚異的技巧來完成此任,只能讓我身指引著我清明的心靈在此作尋。”
那男人總算明白了怎么回事,又不自然的擰了眉,“要說是為了神,我們是不應(yīng)該拒絕的??赡阏义e地方了,你得去城外,那里才是鄉(xiāng)下人住的地方。他們織布種地,我們才不?!彼f著便要關(guān)門,同時不經(jīng)意的問道:“對了,你說的神,到底是哪一位神靈?”
異鄉(xiāng)的旅人低沉的笑了,懷中取出了一團珍奇的羊毛,一時間光芒大漲,使人目不能視。等男人試探的睜開眼,在他眼前的是一只攤開的手掌。接著金燦燦的光芒,它優(yōu)美的線條,修長纖細的手指都被盡收眼底。
當然,吸引男人的絕不是這一個見所未見的漂亮手掌,而是托在手心中,沉甸甸的黃金克拉馬。
“哦……”男人驚嘆著,“我明白了,你是財富之神的信徒。我……啊,”他轉(zhuǎn)過頭,沖里面叫喊道:“親愛的,你出來看看。我記得你會紡羊毛來著。你會紡的對吧?”
等到陌生的旅人心滿意足的離開了民居,已經(jīng)磨蹭到了第二天中午。他獨自走出了城門,來到了郊外一處無人的樹林里,一匹出身不凡的高大駿馬奔馳而來,??吭谒拿媲啊?br/>
他翻身熟練的上馬,撫摸著駿馬前后晃動的耳朵,拉下了厚重的兜帽,露出了俊美的臉龐和滿頭的靚麗金發(fā)。
“哈,真悶?!?br/>
阿波羅喟嘆著,想到在那破舊的民居中坐立不適的感覺,他就要憋氣。但再一轉(zhuǎn)念,和阿瑞斯的斯巴達神廟比起來,那里其實也是不遑多讓的。為什么在斯巴達神廟里就自己不但沒有反應(yīng),反而過得還挺舒心,這里就一刻也呆不下呢?
阿波羅不用多問自己,他心中早就知道了答案。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鼓鼓囊囊的一塊柔軟,柔柔的笑了,“走吧,阿瑞翁。我們回家?!?br/>
不得不說,德爾菲神廟的神仆們真的是勤奮肯干,又個個身懷絕技,尤其是對他們虔誠信奉著的光明神,更是毫不保留的貢獻。
不過是一天一夜,阿波羅再回來,破敗不堪的德爾菲的焚燒遺骸便是煥然一新。當然,這里指的只是光明神的二樓神居,對神仆們來說,苦什么不能苦我神,不管怎么樣,讓光明神活的舒服就是他們的畢生追求。
阿瑞翁一馬當先,阿波羅緊跟著踏入,一揚臂,懷中的金黃物件便脫手而出,穩(wěn)穩(wěn)落在了光明神的黃金王座上。
“哈哈哈,”阿波羅神色飛揚,大步流星的走去,沖著那個鋪著羊毛墊子的金臺上一躺,臉上的笑意止不住的流淌,“阿瑞斯,看到了嗎?你又被我阿波羅壓在身下了!你就是這個命,一輩子翻不了身的歹命。哈哈哈,跟我斗,你異想天開。”
阿瑞翁也跟著笑了,“阿波羅,我佩服你。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對手還是咱們圣上最兇惡的戰(zhàn)神,我得說,你又變厲害了。對了,不知道你下一步要怎么折磨你的敵人呢?是浸在水里窒息,還是摟在懷里□□?”
阿波羅橫了他一眼,起身撫摸著柔軟的毛墊;那上面有他手繪讓人臨摹的圖案,任何一個奧林匹斯山神來看,都能不假思索的脫口出戰(zhàn)神的真名。不知道阿波羅出于什么暗搓搓的小心思,是要借機思念情人,還是永遠把他坐在屁股底下。
他溫潤的目光落在上面,開懷的心情也驟時悵然,“沒有下一步了,阿瑞翁。就到這里了?!?br/>
“嗯?”阿瑞翁扭身上前,“怎么了,又不高興了。你不會替人解了圍,又要繼續(xù)犯你的傻了吧?那我要替你可惜,因為愛情箭已經(jīng)被我藏起來啦?!?br/>
“我知道,我早看見你的小動作了?!卑⒉_懨懨坐下,“我現(xiàn)在是后悔了,也承認自己愛著他,但是太晚了。我走前他就說過要去找阿佛洛狄忒,我也正想要放棄,所以沒有阻止。你知道的,已經(jīng)到了這時候了,阿瑞斯……我的那個阿瑞斯或許已經(jīng)死了。”
他拍了拍阿瑞翁的背脊,誠懇的說道:“我感謝你,朋友。你的無私幫助讓我永生難忘。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阿瑞斯又有他的幸福了,即使在我們看來是那么可笑,他滿足就好。他就是這樣的蠢人,最適合這樣的結(jié)局?!?br/>
“所以說,你要放任他被蒙在鼓里,讓阿佛洛狄忒永世的玩弄下去?”
“不會的,阿瑞翁。阿佛洛狄忒吃過了虧,就不會再隨意的辜負他了。她雖然也沒有什么頭腦,卻分的清孰輕孰重。”
“哦,那要是阿瑞斯還沒有被美神蠱惑呢?”阿瑞翁說道:“我是說你愛的到底是阿瑞斯這個人,還是讓他幸福就好。我的天啊,你的這幾句話說的太偉大了,我都快不認識你了。還有你這一副受罪的表情,簡直太……太不阿波羅了。”
阿波羅朗聲笑了,“怎么可能?我才不是那么無私的神。也許光明神是,但他不會愛上阿瑞斯。愛他的是我阿波羅,我也是無奈。若是……若是早一點明白,我一定不會放棄。現(xiàn)在去爭,又是讓他痛苦。但是,如果阿佛洛狄忒不安分,又想要……”
他說著面目兇狠,碧綠的眼睛中迸發(fā)出懾人的寒光,一字一頓的說道:“我就殺了她。把我的阿瑞斯奪回來?!?br/>
“哈哈,這才是你?!卑⑷鹞陶f道:“我看慣了你惡狠狠的樣子,太久不見還很想念。知道了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人,我就放心了。別怪我,你知道的,阿瑞斯對你的影響太大了,我才要試探你一下?!?br/>
“試探?你的意思……”阿波羅心中咚咚直跳,忍不住的往那處想,又怕大失所望。
“是的,阿波羅,阿瑞斯沒變,還是你的那個。所以說,不用多想了。對他,我有一句老話送給你,請您隨意。哈哈?!?br/>
阿波羅登然站起,亮的驚人的眼眸直直注視著馬朋友,“你說真的?”
“當然啦,我的朋友。告訴你,在他的身邊,沒有誰比我知道的更多。他是去過了美神的家,不過沒有用,阿佛洛狄忒的神力沒有對他起效。他回家也在發(fā)脾氣,比你的還大。不過那是對別人發(fā)的,他可沒有燒他的神殿。”
“阿瑞斯沒有被影響?這怎么可能?”阿波羅驚喜的叫道,“怎么可能是這樣,怎么能?”
阿瑞翁看著朋友溢于言表的歡樂,聽著話中不容忽視的卑微,略有些心酸,“怎么不可能,你可是……”
“哈哈哈,我就知道!誰也逃不了我阿波羅親手炮制的愛巢。只要得了我的垂青,嘗了我的膏糖,就不要妄想能有退路,有活路了!”阿波羅仰天大笑,暢意非常,“阿佛洛狄忒的至上媚藥,奧利匹斯山上無形無解的怖人劇*毒,連宙斯都逃脫不了的抵死溫柔鄉(xiāng),被阿瑞斯擊破了。為了我擊破了!哈哈,我果然……哈哈……”
阿瑞翁默默地圍觀著朋友的得意忘形,嘆了口氣。我就說嘛,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讓阿波羅隱忍吃虧,還有委曲成全,除非大海覆地,沒至蒼穹;除非日月移位,神王換座。更可能的是,到了那個份上,他還是一成不變的虛偽,算計,一成不變的固執(zhí)起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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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