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面小生的眼中滿是慌亂,他強裝鎮(zhèn)定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jak l.”陰陽怪氣的語調(diào)。
“說中文名!”
“李杰克?!焙吆?,這名字洋氣吧,嚇死你!
“說實話!”人的忍耐都是有限的。
一旁很有眼色的保鏢連忙接過這個命令式口吻的話語:“報告陸少,他叫李宥?!闭媸莻€廢物!李宥惱羞成怒地瞪了保鏢一眼。
目光在那個保鏢上停留幾眼,陸晏寒一把放開了李宥的衣領。毫無準備的李宥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他的頭低垂著,沒有一個人能看到他那張鐵青的臉上的兇狠神色。直到望著他們的背影,李宥狠狠在地上啐了一口,這些人,他遲早都會踩在腳底下。
特別是那個女人,他看上的獵物,休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
肖臣很快就把送陸晏寒回家的重擔交給了尤霧,硬是為自己找了借口,推脫了責任。
看著肖臣開著車絕塵而去,尤霧無奈地看著靠在她的身上裝死的陸晏寒。
他們好不容易等到一輛出租車,報了地址,尤霧帶著這個包袱坐上了后座。
原本把陸晏寒擺正,讓他乖乖地像一個小學生一般正襟危坐。
尤霧不禁看著陸晏寒驚為天人的好看的側(cè)臉。凌亂的黑發(fā)狂放不羈地貼在額前,濃淡粗細適宜的眉,緊閉著的眼眸,低垂的長長睫毛,挺拔的鼻子,性感的薄唇……
看著看著,尤霧竟然失了神。他真是帥到?jīng)]天理,不僅有個好臉蛋,還有個好身材。黑色西裝外套敞開著,灰色襯衫有條理地扣著,顯露出一絲禁欲氣息,讓人恨不得解開他的襯衫,一探究竟。包裹在黑色長褲的筆直雙腿隨意地交疊著,顯得慵懶而隨性。
不料,這個姿勢沒有維持多久,陸晏寒就重重地朝她的方向靠了下來。頭一偏,他便在她的肩上安心地棲息著,就像幼鳥找到了自己依靠的巢穴一般滿滿的都是依賴。
尤霧忍不住偏頭,看向身旁這個有一點點孩子氣的男人。沒有了平日里的驕矜貴氣,他顯得那么平易近人。
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肩上,尤霧覺得自己的頭也暈暈的。
夜風微涼,扶著陸晏寒下車后,尤霧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今天是特別冷嗎?她已經(jīng)打了好幾個噴嚏了。
再看看自己身旁這個酒鬼,神情渙散地看著她,目光失去了焦距,薄唇緊緊抿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有什么煩心事嗎?怎么會喝了這么酒。肖臣不知道阻止他嗎?
尤霧微微皺著眉,目光卻久久沒有離開他。
是什么樣的事情,能讓他頹廢失落到這個地步?
回到家后,陸晏寒就像一塊牛皮糖,黏在她的身上,再也扯不下來了??墒牵粗@幅落魄失意的模樣,她竟然有些隱隱的心疼。
他和肖臣見面了,肖臣不應該好好安慰他的嗎?他好像真的很難過,一句話也沒有,就是隨意地坐在地板上,靜靜地盯著墻壁發(fā)呆。
他的目光定定的,好像就永恒地凝固成了一道冰霜。
陸晏寒是怎么了?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子的他,緘口不言,眼眸中寫滿太多太多讓人無法看穿的復雜情緒。
尤霧剛要伸出手,想要拍醒神游天外的陸晏寒,卻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敏感地察覺到自己的小動作。倏地皺起眉頭,把她剛要覆上自己肩膀的小手打掉。
“……”尤霧頓時訕訕地看了一眼自己被拍掉的小手,他竟然這么對她?!
她可以理解為,他在跟她賭氣嗎?
不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尤霧也在他的身旁坐下,他們一起坐在地板上。
原本陸晏寒不是很有潔癖的嗎?他現(xiàn)在竟然像是變了個人一樣,癱坐在地上,還不嫌臟。
“喂”尤霧咬了咬唇,臉上滿是擔憂地看著他:“你,你怎么了?”
他們現(xiàn)在的樣子就像賭氣的小孩子,幼稚得不行。她主動向他示弱討好,卻絲毫不見陸晏寒臉上的寒冰有幾分融化。
難道是她無意間惹他生氣了?一切都是他的錯好不好?!中午叫她出去吃飯,他卻不見人影,害得她被澆了一頭冷水。晚上他和肖臣在外面瀟灑,她也沒打擾到他吧?!
尤霧硬生生地心里的一口悶氣吞了下去,她動作迅速地扒著他的耳朵,對他大聲吼道:“陸、晏、寒,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陸晏寒猝不及防地被尤霧貼近耳朵大喊,他一把推開她,沒好氣地揉了揉自己快要崩潰的耳朵。
尤霧偏偏就不肯輕易放過他。她毫不客氣地坐在他面前的地板上,一把扳正他的臉,嚴肅地問道:“你真的醉了?”她這樣的口吻就像一個幼兒園老師質(zhì)問著小朋友一樣,哼,他才沒有笨到被面前這個小笨蛋給教訓的地步。
陸晏寒傲嬌地冷哼一聲,眸光輕輕掃過尤霧一本正經(jīng)地板著的小臉,身上也沒有任何動作。
尤霧看見他這副孩子心性,不禁用兩只手捏住他的臉頰,眼角眉梢滿是笑意:“你!真!可!愛!”到現(xiàn)在還跟她鬧脾氣呢。
不經(jīng)意間維持著這個姿勢的他們,之前有淡淡的曖昧流動。
陸晏寒驀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神凌厲地瞪了她一眼,猛地像一只小獸般撲向她。
雖然尤霧是被狼狽地撲倒了,但他的手卻意外細心地保護著她的腦袋。尤霧躺在地板上的那一刻,淚流滿面:她到底做錯了什么,他為什么要這樣折磨她呢……
她真的看上去像是身輕體柔易推倒的蘿莉嗎?為什么要這么欺負她!
而陸晏寒一手護住她的小腦袋,另一只手支撐在她的身側(cè),身體軟軟地趴在她的身上。他的目光迷離地掃過她的每一寸面部皮膚,黑眸愈來愈深沉。直到停留在她的粉唇上,他一言不發(fā),神色凝重。
尤霧默默無言,心中卻在暗自吐槽,他好重!她也不慌,只是想要知道,陸晏寒到底在耍什么花招。就算是喝醉了,他應該不會發(fā)酒瘋到連她是男是女都認不出來吧?
突然,陸晏寒伸出手指,重重地按在她那柔軟的粉唇上,他的眸光絲毫沒有柔軟半分,就連他的語氣都是冷硬的:“這里……也被吻過?”
他這是在說什么話???尤霧和他大眼瞪著小眼,莫名地還有幾分尷尬。
“只被某只豬啃過。”尤霧一想到陸晏寒曾兩次占了她的便宜,說話的語氣也不由自主地變得憤懣起來。
某只豬?陸晏寒眸光一下子黑沉起來,她是在罵他是豬嗎?
不,他明明記得,自己收到的那一條短信內(nèi)容是:對不起,我和別的男人上了床。
千真萬確,的確是尤霧的手機號碼。
害怕從她的嘴里得到對真相的承認,陸晏寒頭一次地選擇了逃避。要知道,過往的二十幾年,他過得太順利,從來沒有什么解決不了的事情。就連父親的百般刁難,他都能輕松地迎刃而解。
然而,當他收到那條短信的時候,他的手指都在顫抖,竟然打不出一個字。他根本沒有勇氣去質(zhì)問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呵,女人都是騙子。既然她和別的男人發(fā)生了一切不該發(fā)生的事情,她又何苦謊稱自己只被他吻過呢?!
“騙子小姐,你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真話。”陸晏寒眼里的悲愴似乎要把人給震碎了一樣,他的話音咬得很重,好像要花盡身上所有的力氣去嘲諷她,語氣里卻透露著隱隱的冷冽和哀傷。
尤霧被強行禁錮在他的懷里,不安地挪動了一下。她的表情從目瞪口呆到憤懣不平,眼里好像有一團火苗在兀自燃燒著,緊接著她的嘴角勾起了一絲諷刺的弧度:“陸晏寒,你能不能說清楚啊,我到底對你做了什么?”
他們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見面的場景,他諷刺地喊她“騙子小姐”,她憤怒地回應他帶給自己的難堪。
“你親口承認?!标戧毯钗豢跉?,似乎在抑制住自己的憤怒:“你和別的男人上床了!”他的眼中有洶涌的恨意,就像突如其來的暴風雪一般,硬生生地將她吞沒在酷寒里。
尤霧聞言,心里氣得差點要吐出一口老血來。她等了這么久,竟然只等來了這么一句話。而且,這句話還分明是誣陷!可信度為零。
尤霧一氣,氣勢洶洶地朝他喊道:“本姑娘還是處、女!”喊的時候,她倒是沒有想這么多,她一心只希望能夠為自己辯解,她二十一年來,可一向是潔身自好的好姑娘。也不知道陸晏寒從哪里聽來的謠言,給她抹黑。
陸晏寒顯然是被她那英勇的氣勢給震懾到了,也是一愣,長長的眼睫毛像小扇子一樣眨著,遮住了黑眸中的情緒。
喊完之后,竟然得到的只是他這樣的反應。尤霧頓時覺得有些尷尬,為什么要她要跟他說這個。雖然她的言語很豪邁,但她的小臉卻紅得像一個鮮艷欲滴的小蘋果,可愛得讓人想要咬一口。
“你要怎么證明呢?”陸晏寒的聲音低啞而具有磁性,他俯下身子,溫熱的氣息撒在她的身上,帶著微醺的酒氣,離她越來越近……
尤霧睜大清透黑亮的大眼望著他,小臉上寫滿了驚恐:他,他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