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魏國公的話,僚屬們互相看看,俱是若有所思。
當初凌鋒挑選世子妃之時,可沒有考慮世子中不中意,會不會受委屈的問題,如今得到二女兒議親,對方的條件各方面明顯都要強一些,可魏國公的意思......若是方恪不夠好,還能不聯(lián)姻了?
看來魏國公對于三個孩子還是不同的,對于世子更多的是責任,對于女兒則是寵愛,至于小兒子凌銳嘛......一言難盡、一言難盡。
又有僚屬問:“哎,既然說起聯(lián)姻,屬下倒是有個想法,不知可不可行?”
所有目光投過來,魏國公道:“有什么想法,但講無妨?!?br/>
那人道:“大公子的信詳細說了昭南和吳江發(fā)生事情的經過,而三公子在信中只說了寥寥幾句,反而大量的筆墨在夸二小姐方晴如何如何智勇雙全,‘血王妃’之類的只字未提——諸位覺得這是為何?”
另一名僚屬道:“還能是為何?優(yōu)秀的年輕人聚在一起,互相欣賞唄?!?br/>
“欣賞?恐怕沒有這么簡單吧。”
“那還能有什么原因?莫不是三公子看上人家吳江二小姐了?”
“哈哈哈......”
眾人笑成一片,唯有魏國公若有所思。
對啊,小三兒整天沒個正形的樣子,何時見過他這么夸贊過別的女子。
尤其是夫人去年生辰時還邀約各家貴女來府上相看,想給他物色個合適的對象,誰知道這混小子居然約上一幫人去喝花酒,搞得場面一度很難堪。
現(xiàn)在越看越覺得可疑,這小子該不會真看上了吧?
見得主公緊鎖的眉頭,眾人笑聲漸止。
先前那人這才說道:“萬一是真的......主公,還請早做打算?!?br/>
這時,眾人才開始思考這樣的可能性。
對啊,怎么沒想到呢?考慮聯(lián)姻的話,三公子凌銳也未嘗不可呀!
魏國公點點頭:“不排除這種可能性,倘若如此,諸公以為如何?”
下面七嘴八舌議論開了。
“哎呀,不妥、不妥,且不說方二小姐那樣的名聲,方瑜疼愛這個女兒,不讓她遠嫁,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否則也不會招贅。咱們三公子什么身份,怎能去吳江做個贅婿呢?”
“也不能這么說,三公子過去,未必就是贅婿啊?!?br/>
“你的意思是三公子進了方家的門,但是不入贅?怎么可能,改個名字就不是贅婿了?在外人看來還不是一樣的嘛。”
“說來說去,咱們是不是太過于看重吳江了?不過是剛剛得了昭南,有必要這么重視嗎?想要結盟跟方瑜談就是了,何必用孩子們的終身大事做賭注?”
紛紛擾擾掰扯了許久沒有個結論,魏國公只好揮揮手:“今日就到此吧,一切等世子和銳兒回來再詳細詢問。”
昭南易主的消息傳到了云下城,別的地方也都收到了。
緊挨著吳江東北面的地界歸東海王管轄,這位東海王李繼東乃是正兒八經的凌云皇室宗親,可不是李謂那個拐著多少道彎的高仿貨。
東海王府,臥房里傳來陣陣咳嗽。
近年來東海王的身體每況愈下,尤其今年更加差勁。
但是,如今北方戰(zhàn)事再起,南宮懷仁與狄龍、狄虎兩兄弟爭奪北方的地盤,已經打得不可開交。
此戰(zhàn)關系到誰能統(tǒng)一凌云北方的土地,兩方都鉚足了勁,同時也都向周邊的東海、云中等地施壓,要求站隊。
可是無論站哪一方,都沒有好處,于是周邊的諸侯采取的是坐山觀虎斗的方略。
這等于是兩邊都得罪了,將來不論誰掌握了北方,頭一個對付的便是這些不表態(tài)的。
東海在這些州府之中地盤最大,兵馬卻是最差的。首當其沖,將來的北方霸主勢必揮兵東海州。
如此種種,如同籠罩在東海州眾人心頭的陰霾,揮之不去。
正值內焦外困,東海王臥病在床也不敢放下政務,一邊喝藥一邊批閱奏報。
看著看著,他突然道:“昭南易手的消息,為何現(xiàn)在才送到?”
陪侍的長史姓金,他應道:“方瑜消息封鎖得緊,昭南方面一切塵埃落定,去參與會盟的各地使者才放出來,任命韓1正平為太守的報備奏章幾乎是同時發(fā)出的,這會只怕已經送到洛京了?!?br/>
“南宮懷仁沒有意見嗎?”
“方瑜挾除掉弒君者大勝之威,大大的給朝廷長臉,即便南宮懷仁不同意,也只有捏著鼻子認了。雖然他控制著天子,但也不能只手遮天,畢竟功勞太大了,方瑜用不求其它賞賜,只舉薦了太守,朝廷不同意說不過去。”
東海王不禁感慨:“這個方瑜啊,悶聲發(fā)大財,只怕整個南方都要歸吳江了?!?br/>
金長史表情凝重,道:“吳江與東海彼此相連,并無天險可守,以往吳江不思進取也就罷了,眼下......咱們可不能再坐視不理了啊?!?br/>
東海王捏著額頭,陸地上風云突變,海上的倭寇近幾年也不安分。
尤其是倭寇剛剛在吳江吃了苦頭,在東海的活動卻越發(fā)的猖獗,顯然是進攻的重心轉到這邊來了。
東海州乃是先祖皇帝賜下的封地,歷代世襲至今,經營近百年,儼然是國中之國,歷代東海王鎮(zhèn)守在此,不僅僅只是封地,還是肩負著抵御海上倭寇的重任。
朝廷日漸式微,李繼東覺得自己快要守不住祖訓了。
“祖訓不可違,咱們的敵人只來自于海上,南邊和北邊,我們只有與其中之一結盟,然后制衡另一邊。”
金長史點點頭:“嗯,既然如此,那咱們只有聯(lián)合南面的方瑜了?!?br/>
“北面的,不論是南宮懷仁還是狄氏兄弟都不是什么好鳥,吳江方破虜乃是忠義之士,此番不屈弒君者的淫威,果斷出手就是明證?!?br/>
“王爺?shù)南敕ㄊ遣诲e,可是云中魏國公已經派凌鋒世子去吳江了,想必也是談結盟的?!?br/>
東海王差點從床上掉下來。
“啥?這么重要的消息為何現(xiàn)在才說?”
金長史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扶人:“王爺當心!這個消息......是和昭南易主的消息一起到達的?!?br/>
東海王長嘆一聲,若是吳江先與魏國公結盟,對東海的橄欖枝就不那么感興趣了。
“祖父!您沒事吧?”
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女快步進來,關切地喚了一聲。
這位是李蕓縣主,東海王的大孫女。
見到她,東海王突然靈光一閃。
孫女明年才及笄,但也能夠議親了吧,聽說吳江方瑜的大公子還尚未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