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坐不住的后果是很嚴(yán)重的,他直接命令戶部重新查驗近三年的賬目,尤其是十阿哥折子中提及的問題要做重點查問。
一時間整個六部都忙成了一鍋粥,畢竟戶部只是管錢的,但是錢最后都是各部門花掉了,就比如兵部的軍費開支、禮部的典禮冊封開支,這些每年的數(shù)目可都不少。
為了填上這些賬,阿哥和尚書們填了多少錢進去胤?就不得而知了。
這下子,朝臣們都有了一個共同的認(rèn)知,敦郡王著實不好惹。
而負責(zé)查清胤?五萬兩銀子的宗人府和刑部卻對敦郡王有了新的認(rèn)知。
這敦郡王著實是太有錢了,商隊規(guī)模經(jīng)過這幾年的壯大,早就坐上大清商隊的頭把交椅,別說大清,往外藩去比較,估計都沒有幾個比他們的商隊更賺錢的。
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胤?和胤禟還著意隱瞞了漠北和羅剎的布局,否則這個數(shù)字將更加可怕。
這樣強大的商隊運輸網(wǎng)絡(luò),若是有緊急戰(zhàn)事,還可以承擔(dān)起幫助朝廷運輸物資的重任,這影響可比單純的銀子要重要的多。
不過這些康熙倒是不著急,畢竟是自己兒子的產(chǎn)業(yè),兒子的就是他的,以后若真有急事,直接征用就可以了,他是不會和自己的兒子客氣的。
有了這個免費的廣告,僅僅一個月時間,商隊的訂單量就比上個月增長了近三倍。
而借著這個事情把商隊徹底在康熙面前過了明路的兩個阿哥,更是已經(jīng)開始和康熙申請想要向海外探索,其實商隊之前已經(jīng)有了在江河上運輸?shù)拇牐缃褚龅?,就是更大的海船?br/>
畢竟鄭和下西洋早就幫他們探索出一條路了,有了前人的經(jīng)驗,再往外走更是事半功倍。
比較可惜的就是,他們商隊從西洋帶回來的先進的火炮、機器根本沒有引起康熙的興趣,被當(dāng)成普通的進獻禮物放在倉庫里了。
胤?在心里盤算著,有機會一定要和四阿哥科普一下這些先進的機器,下一任帝王的視野總是更寬些的好。
這下子朝臣們都知道胤?有多有錢了,而且據(jù)說九阿哥胤禟更富有,畢竟他才是商隊的大掌柜。
不過與之相對的,就是胤?的名聲在文人里面已經(jīng)爛透了,畢竟經(jīng)商是最被文人們所不齒的,在他們看來,兩個阿哥如此行徑,實在丟了皇家的臉。
甚至還有江南學(xué)子上書,請求康熙責(zé)罰兩位阿哥的行徑。
胤?和胤禟坐在院子里喝茶,聽到趙河傳回來的消息,心里覺得頗為諷刺。
說起來這江南地區(qū)可是太子的一個大票倉,只要太子需要輿論,他們就會非常及時地上書,偏偏康熙顧忌著文人和江南的影響,還不敢拿他們怎么樣,真是有恃無恐。
不過這文人的骨氣本來就是一種很虛無的東西,胤?還記得貴妃曾經(jīng)給他講過,當(dāng)初大清入關(guān)時孔家人極盡阿諛的事情,就可以看出來他們骨氣的底線還是很靈活的。
要說這次除了胤?和胤禟之外最開心的人,大約非四阿哥莫屬。
四阿哥在戶部至今已經(jīng)六七年,對于各部的情況也大致有所了解,但是礙于立場原因沒有辦法揭露出來。
這回胤?從工部這個由頭把賬目的問題撕開一個口子,雖然四阿哥對最終的結(jié)果并不持非常樂觀的態(tài)度,但是哪怕稍微有一點改善,于百姓而言就是一個很龐大的數(shù)字了。
所以當(dāng)太子因為賬目問題把眾人聚集在一起的時候,他好不容易才壓下嘴角的笑意,尤其是看著平日里只進不出的官員們,拿自己的私房出來填賬,四阿哥更是覺得痛快。
和其他人不好訴說,他就只能回到府里和信任的幕僚喝酒,要不是顧念著禮數(shù),幾乎就想開個席面了。
他如今府里的幕僚鄧先生,是岳父費揚古為他引薦的,對于時事有相當(dāng)敏銳的感知,雖然身在府中,但也大致了解敦郡王一事。
“只是可惜,敦郡王在朝廷里樹敵頗多,只怕日后想抓他小辮子的人不少?!?br/>
鄧先生搖著手中的羽毛扇,喝下自己碗中的酒,才默默吐出一句。
“先生,不瞞您說,我有很多時候也想像小十一樣,肆意自在,看到不平的事情就說,碰到不公的阻礙就問,我這兄長比起小十,可是差遠了?!?br/>
四阿哥此人,平素最為謹(jǐn)慎,能讓他給到這么高的評價,鄧先生倒是想見一下這位傳說中任性火爆的敦郡王了。
“先生莫急,十弟本來約了我小聚,只不過因為工部之事耽擱下來,等事情稍微平息,我把他約到府上,先生就可與十弟對飲了。”
說到這里,四阿哥就想起了他之前和十阿哥喝酒的趣事,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好多,倒是惹得鄧先生對胤?十分感興趣。
“先生不知,小十可不是我和十三這樣呆板的人,他有趣得很?!?br/>
他們喝到最后,四阿哥已經(jīng)半醉了,結(jié)束之前,又悠悠地嘆道。
“若我和小十一樣,做個孤臣也好?!?br/>
四阿哥并沒有注意到,對方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笑意。
可惜等到他們聚在一起,就是將近一個月之后的事情了。
這一個月里,康熙罷免了諸多貪腐數(shù)額巨大的官員,其中就包括了大阿哥一黨的明珠,他把持河工多年,在里頭撈了不知道多少,光查到的就有近百萬兩的銀子,大阿哥一黨元氣大傷。
不僅如此,康熙還想把借銀的事情停掉,若非四阿哥和胤?竭力反對,恐怕官員們連個借銀的唯一合法途徑都要失去了。
除此之外,康熙又命令戶部牽頭,重新擬定賬目核查標(biāo)準(zhǔn),經(jīng)歷了多番曲折,才最終確定下來,并以此事作為本次連鎖事件的最終收尾。
胤?因為牽涉其中,這一個月來忙著在宮里查賬,對于前來求情的官員全都避而不見,鈕祜祿家更是被法喀舅舅約束著,明面上不敢提出過分的要求,搞得官員們想送銀子都送不出去。
尤其是以明珠大人為首的一眾被罷免的官員,根本不敢靠近敦郡王府,他們都還記得山西民變的時候,敦郡王砍掉的那些貪官的頭。
按照這小爺嫉惡如仇的程度,要是火氣上來直接摁在那里把他們的小命拿走,難道到時候皇上會不護著自己的兒子,而去護著他們這群剛剛被免官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