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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拍做愛圖片百度 鴻審帝二十五年暮秋距離云梓辰初

    ?鴻審帝二十五年,暮秋。

    距離云梓辰初來長安,已過去了兩個多年頭,明年六月后,自己也會變成“老人”。現(xiàn)在,李垣祠已被調往西北,與端木策換防,依舊在伊犁囤重兵駐守。泠皓則在湖北*練水軍已滿一年,這兩天回京城述職,馬上就要回到任上。

    這時云梓辰收到一封從南昌來的信,只有短短一行:母病危,速歸,兇多吉少。

    “泠兄!泠兄,等我一下!”

    云梓辰在泠府門前攔住了泠皓的馬車。泠皓掀開布簾從窗望出去,見他穿著一身水藍色長衫,提了個小小的包袱,頭發(fā)因奔跑而凌亂不堪?!芭阄胰ツ喜梢詥??”云梓辰的眼神近乎哀求,泠皓難以拒絕:“上車吧,怎么回事?慢慢講?!?br/>
    馬車一路駛出長安,連著好幾天的陰雨讓路上頗為泥濘,泠皓是個享樂主義者,雇的車從來都是寬敞舒適,今日車廂中卻濕熱難耐。也許是心理作用,云梓辰覺得泠皓的紅衣服都比往日黯淡。云梓辰把布簾撩起來,雨絲飛入車里,打濕他的臉,皺皺眉,又把布簾放下來。

    泠皓把一條毛巾扔到云梓辰臉上,開口說道:“把心靜下來,不要想太多,知道結果前,你想得越多你就會越難受?!痹畦鞒桨衙砦嬖谀樕?,聲音透過毛巾沉悶的傳來了出來:“你如果說,讓我做好最壞的打算,我也許會好受一點?!?br/>
    對于云梓辰的家族,泠皓了解的不算少。云家是贛州富甲一方的商業(yè)大族,祖上是販賣布匹的,上一代因為爭上了專供皇家的御品而發(fā)家,而至今幾乎壟斷了大半個江南地界的絲綢、棉布、生紗等出產地的生意,這也就意味著他們控制了大晝的幾乎整個布匹市場;家族也是人丁興旺,云梓辰是老生子,也是幺子,上面有六個哥哥,云梓辰也是家里唯一一個沒有經營家族產業(yè)的兒子。而他的母親本是妾,云老爺死了正妻以后升到了主母的位子,生了云梓辰不久后,云老爺就死了,辰母成了主家。如此一來,云梓辰在家中的位置就變得愈發(fā)的微妙,主母唯一的兒子不在家中做事,而且云梓辰年齡太小了,他大哥云梓央的年齡做他父親都綽綽有余。

    想到這里,泠皓差不多明白了云梓辰為何如此不安,如果他母親真的去了,他也許會被趕出云家,而云梓辰難得沒有穿白衣服,大概是想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么喪氣。

    第二天中午,雨停終于了。兩人改成騎馬,路邊的樹葉油綠油綠的,葉子吸飽了水,枝葉一如夏天那樣繁茂,樹下,是無數(shù)被被雨打下了的淡黃色桂花,在樹下如茵的綠草上如同細碎的豆糜,帶出無比的傷感。

    都說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他的母親四十三歲生的他,生怕自己活不到兒子長大的那一天,早早的為他取了字,期望他早點成家,早點能報上孫子,其實這其中的心情,他是知道的。

    “泠兄,我是不是個不孝子?”

    “不是,就是不太聽家里大人話,我前幾年也這樣?!?br/>
    云梓辰本打算,等自己軍銜在升一升,就把母親接到長安來,不必再理會哥哥們的排擠,可是理想太美好,他有的是時間,可母親沒有了。向來懶散的他,從未如此匆忙的趕路,連泠皓都有些吃不消,路過揚州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停一停,去吃碗湯圓再走。

    可是終于晚了一步。

    長安城,東宮。

    秦鉞已經在前院的一處草叢里坐了三個時辰,明明是大白天,面前卻放了一排好幾支燃著的白蠟燭。同樣的蠟燭,但是火苗的大小和燃燒速度卻都不一樣。

    他手里拿著一沓符紙,仔細盯著燭焰,根據(jù)焰苗的變化而把符紙放到蠟燭上燒掉,不斷地重復這樣。突然,所有的蠟燭全不抖動了起來,然后同時熄滅了。秦鉞他嘆了口氣,踉蹌起身,守在邊上的周影煥跑去扶住他。

    “沒成功嗎?”

    “各安生死,我盡力了?!彼@場法事是給云梓辰母親做的,本以為至少能夠將她的時間拖到云梓辰趕到南昌的時候,讓他們見上最后一面,可還是不行。他看了看手頭剩下的符紙,隨手貼到了門框上,朱砂的顏色龍走蛇行。周影煥有點難過,秦鉞用嘴唇碰了一下她的眼簾,說到:“有吃的么,我快餓死了?!?br/>
    他沒有跟周影煥說明真相:如果是疾病而死,火苗是會一點點低下去,然后滅掉;而這次卻是一瞬間全部熄滅,這說明,云梓辰的母親是被殺的。

    他們接到訃告時,是在都昌,鄱陽湖畔的一個鎮(zhèn)店。云家老大不知是用了什么辦法找到他這個幺弟住處的,不過云梓辰實在是太好認了,即使沒有穿白衣,他的身形、長刀和少白發(fā),也是個能夠很容易認出來的人。云梓辰聽到消息后,只是輕輕地點頭,說了句“哦”,然后默默回到房里換下了身上水藍色的長衫,出來依舊是如雪的素衣。

    “泠兄,謝謝你送我到這兒,請你……回去吧?!痹畦鞒降土祟^,長發(fā)垂下來擋住臉,看不出表情來。在他大哥派來的下人的催促聲中,云梓辰提著小包袱走了。

    旅舍的門口正對了湖面,此時正是清晨,朝霞赤紅如同胭脂,湖面青藍,泛著氤氳的水汽。放眼遙望,水天之際的墨紫色十分不祥。凌晨時分就出船的捕魚者帶著鷺鷥歸來了,客家方言的漁謠嘹亮,響徹湖面。

    泠皓看著云梓辰坐的篷船混在漁人的葦船中漸行漸遠。

    那個下人笑呵呵搖著槳,絲毫不去理會船篷里那個人的心情。

    云梓辰可以想象,大哥還有其他人一定都很快樂,主家死了,下面的人就可以分家了,然后通過各種借口和理由,不給他留一分一毫的家產。理由是現(xiàn)成的:不事家業(yè),親母病重不守床榻,大喪未歸,未妻,無后——不孝。

    靠著船篷望向湖面,不時漂過幾只不夠分量的死魚,魚鷹子和其他水鳥在死魚上方瘋狂地搶食,有幾只還差點撞上自己所做的船,帶著死去水產特有的腥臭。他覺得胃里很難受,有些想吐,但還是費力去忍住了,因為這件事傳到哥哥們的耳朵里,又會是一個笑柄。

    這時岸邊傳來一陣騷動,是許多漁人驚呼的聲音,前面搖船的下人也停下手來,目瞪口呆地看向岸邊的方向。因為有船篷的遮擋,云梓辰的視角看不到那個方向,本也沒有心思去看熱鬧,但是覺得騷動似乎越來越近了,而且是沖著自己的方向。于是轉過臉,上身探出船篷去,他看到了泠皓,泠皓沒有穿紅衣,而是換上了一身白袍。周圍的漁船都讓出一條道來,他在水面上快速的飛過來,不,他是在跑,他在水面上飛奔!

    泠皓瞬間到了近前,一手扶住船舷靈巧地翻身鉆進船艙來,此時篷船已離開岸邊近百丈,而泠皓跑過來,他的鞋子竟然都沒被浸濕。

    “我也一起去?!便鲳┮贿吋毿恼硪路贿吀畦鞒秸f道,看也沒看前面的下人。

    那個下人“啪”一聲把槳扔到船板上:“泠公子,家里主母歸天了,這是我們云家家事,您又沒有收到訃告,請……”

    “在伯母生前,我曾多次得伯母照顧,還差點收了我當義子;我和崇爵以前是多年的同門,現(xiàn)在也是同僚。怎么沒有我的事?”泠皓抬著頭,眼睛卻向斜下看著下人,是個慍怒的睥睨目光,竟然帶了兇狠和銳利。

    下人也不示弱,冷笑一聲說道:“抱歉了泠公子,我是聽大少爺?shù)?,從不知道您和主母的什么交情?,F(xiàn)在這船太小了,容不下您老人家的大架子?!?br/>
    “我老人家?”泠皓也冷笑,脫下一只靴子,把腳架到下人的肩膀上,“區(qū)區(qū)個奴才,狗一樣的東西,哪兒那么大口氣?”腿上突然略略使了些力氣,下人直接從船上飛了出去,摔進水里。

    泠皓又抬起頭來,揚起聲音:“容不下是嗎?你現(xiàn)在滾回去,告訴養(yǎng)你的那飼主,崇爵是跟著我來的,到時要到府上叨擾了。”說完提起扔在邊上的槳,在邊上的漁船側舷借力一敲,篷船揚長而去,驚得四周魚鷹子四處飛散。

    等到湖中水霧把篷船與湖岸徹底地隔了開,泠皓才長吁一口氣,把槳丟給云梓辰,自己穿好鞋躺倒在船板上,看到云梓辰一臉驚悚的表情,很想笑,又覺得笑了不太合適,于是解釋說到:“有時候我見父親就是這么教訓別人家下人的?!?br/>
    許久未聽到回答,泠皓抬起頭來,看到云梓辰抱著槳,跪在船板上,身子縮起來,原本十分高大的人,縮起來卻只有小小的一團。

    “崇爵?”

    “泠兄,謝謝你……”云梓辰的聲音是哽咽的,泠皓坐到他對面,拍拍他的肩膀,說到:“難受就哭出來,這兒沒別人?!痹捯粑绰?,云梓辰丟開懷里的槳,撲到泠皓懷里,抓著他胸前的衣襟嚎啕大哭。

    等云梓辰止住哭的時候,船已經快要漂到老爺廟的水域里了。那里是有水鬼的,吃人吃船吃牲口,船開進那片水域就會起來風浪,不管多大的船,都能給你吃到連點兒木片兒都不剩。泠皓和云梓辰手忙腳亂地把船劃回正道來,也因此耽擱了時間,等他們到了南昌城內靠岸的時候,已經接近日暮時分了。

    很顯然的,那個下人已經先他們一步回到了云府,然后把船上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云梓央不說什么,心里自然是樂開了花,心想這可是你自找的;而族里那些等了好半天的長老們也覺得此子實在是過分,簡直罪不可恕。

    因此,云梓辰剛一進門,等著他的便是祠堂中家族一群長老的三堂會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