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你瘋了!”吳敦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一臉的不敢置信:“你怎么能說這種話!兄弟我可沒有得罪過你,你……”
尹禮不屑地撇撇嘴,一臉不耐地說道:“老二他不在這里?這倒是怪了,你還是老老實實告訴我老二在哪兒吧,我可以考慮饒你一命。”
吳敦慘然一笑,看著那些手持長矛,一臉兇相的山賊,苦笑道:“看來你是早有準備呀,你今天是鐵了心要來一出骨肉相殘?”
“骨肉相殘?我呸!”尹禮一臉的不屑:“我們又不是親兄弟,再說了,親兄弟就不能遞刀子了?老三,你太幼稚了?!?br/>
吳敦眼眶之中隱隱有淚光晃動:“老四,事到如今,你能不能實話告訴我,你為什么要這么干?山寨里沒有虧欠你的地方吧?!?br/>
尹禮搖搖頭道:“不要想再拖延時間了,說還是不說?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看著吳敦那一臉的訝然之色,尹禮心中是暢快之極,一股揭穿他人陰謀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吳敦搖搖頭道:“要殺便殺吧,若是皺個眉頭,我就是蹲著撒尿的主。出賣兄弟的事,我可做不出來?!?br/>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要怪就怪老大他一意孤行,不肯和管渠帥合作吧!”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尹禮獰笑著揮揮手,身后的十幾名手持長矛的山賊就涌了上來。
吳敦苦笑著沖劉基拱了拱手:“劉家小哥,你說的果然沒錯呀,這一次,是你救了我們山寨?!?br/>
劉基淡淡一笑,不屑地瞥了一眼站在另一頭的尹禮,一言不發(fā)。
“哼,死到臨頭還要裝神弄鬼,給我殺了他們!”尹禮看見劉基那一臉不屑的樣子就心頭一陣火起,大聲喝道。
吳敦抓起棋盤,往沖過來的山賊那邊一扔,隨后將放棋盤的小桌子猛地一掀,棋盤和小桌子砸到人群中,涌上來的山賊勢頭一緩,吳敦便已經(jīng)抓起了一根長槍。
劉基笑呵呵地走到原來擺放小桌子的位置,拾起另外一支稍微短一點的槍,有些糾結(jié)地說道:“唉,恐怕我的第一次就要丟在這兒了?!?br/>
“第一次?什么第一次?”吳敦奇道。
“第一次殺人呀。”劉基一副你很白癡的表情,理所當(dāng)然地說道。
看著二人手中的長槍,尹禮心中暗暗有一種不妙的感覺,這一切與他所設(shè)想的二人毫無準備是完全不一樣的,但是如今已經(jīng)是箭到弦上不得不發(fā)了,他也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心中那不妙的感覺是錯誤的了。
可是事實很快就證明他的感覺是對的。
大廳的上首位置后方是一面碩大的屏風(fēng),大廳兩邊也都擺有屏風(fēng),不過大小、花紋都要遜色于正面的那一面。
這種擺設(shè)在這個年代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而這也給人擺下刀斧手提供了便利。
如果說這種大廳之上,設(shè)有埋伏的話,最有可能的地方也就是屏風(fēng)后面了。
很巧的是,就在吳敦掀翻桌子之后,三面屏風(fēng),每一面后面都涌出了十來個人。
這些人當(dāng)然不是來幫尹禮的了,看兩邊的臉色就看得出來:尹禮是如喪考妣,目光之中有帶著點點瘋狂;劉基這小子是一臉的得色;吳敦的臉色則最為復(fù)雜,有放松,有糾結(jié),就難過……
轉(zhuǎn)眼之間,就從占盡上風(fēng)的一方變成了被包圍的一方,這中間的落差足以讓人發(fā)瘋。
尹禮一臉瘋狂地抓住身邊的一個山賊:“快,給我去把外面的兄弟們叫進來!”
“可……可是……”那山賊吞吞吐吐地說道:“那外面怎么辦?”
尹禮一個耳光閃過去:“快給老子去!沒什么可是的!”
一巴掌下去,山賊的臉上多了一個鮮紅的掌印。
“是!”那山賊捂著臉,飛快地往外跑去。
此時的尹禮已經(jīng)接近瘋狂,雙目赤紅,一臉恨意地看著劉基和吳敦:“你們早就知道了?”
“沒錯,我……”也許畢竟是有那一份兄弟情在,吳敦開口答道。
劉基冷笑一聲:“三當(dāng)家的,何必和他廢話?他不過是想拖延時間等外面的人進來罷了,要敘舊,把他抓過來就是了?!?br/>
吳敦苦笑著點點頭:“除了老四之外,全都殺了……”
吳敦的話音剛落,隱隱將尹禮一行人包圍著的四十來人都舉起手中兵器,向中間的那十來號人砍去。
尹禮抽出腰間寶劍,回過頭對身后這些跟隨自己走上了絕路的手下說道:“他們是不會讓我們活著走出這里了,跟我殺,殺死他們,我們還有生機,膽怯了,就唯有死路一條,給我殺!”
其實他不激勵士氣也沒多大關(guān)系,面對數(shù)倍于己的敵人,而且對手還下了必殺令,沒有人會不拼命的。
“殺!”
將近二十號人齊聲大吼,這氣勢倒也頗為不凡。
只是氣勢歸氣勢,他們雖然是做決死一戰(zhàn),爆發(fā)出來的實力比平時要更勝一籌,但是人數(shù)的差距實在太大,更何況對手是三面進攻,他們防守起來難免捉襟見肘。
沒打多久,這將近二十人就只剩下了不到十人,而且個個帶傷,就連尹禮也早就拿起寶劍,加入了戰(zhàn)團。
當(dāng)然,劉基他們這邊也不好受,四十來人在對方的決死反擊之下,傷了十幾個人,還有五六個特別倒霉的手上頗重,眼看著是活不成了。
雙方依然糾纏在一起,只是每隔一二十秒就有一個尹禮這邊的人倒下,沒有大的變故的話,劉基這邊大獲全勝完全就是時間問題。
“呃……”又一個尹禮的手下倒下了,他僅僅來得及發(fā)出一聲哀號,身上便多了十幾根長槍。
尹禮這邊算上他也只剩下三個人了,除了尹禮因為吳敦的命令沒有受到什么傷害之外,那兩人身上的傷都很重,其中一個甚至已經(jīng)被砍掉了一只左手。
“當(dāng)家的!當(dāng)家的!不好了!”之前那個出去叫人的山賊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哭喪著臉喊道:“外面的兄弟正在被人圍攻,死傷慘重呀!”
“什么!”尹禮先是一怒,隨即就像是老了十幾歲一般,手中寶劍陡然落地。
另外兩人聽到這消息也微微分了分神,頓時被一旁虎視眈眈已久的幾十個山賊砍的砍,刺的刺,頃刻之間就變得連他們的老媽都認不出來了。
“??!”那個剛進來的山賊頓時成了大廳內(nèi)眾人的靶子,所有的火力都往他身上而去……
大廳之中,尹禮成了孤家寡人一個。
四十來號人,小心翼翼地將尹禮圍在中間,一臉的戒備,但是沒有吳敦的命令,他們都不敢沖上去,不然,吳敦就算是有九條命,現(xiàn)在也別想活著。
砰砰砰,砰砰砰。大廳之外傳來一陣陣整齊的腳步聲,末了,大廳門口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三當(dāng)家的,亂黨已經(jīng)清除完畢!”
“唉……”一聲長長的嘆息傳來,圍著尹禮的包圍圈自動散開了一條小口子,吳敦和劉基緩緩地走了進來。
“你們先回去防備寨門吧,他肯定勾結(jié)了外賊的,守好了寨門口,等大當(dāng)家回來,自然重重有賞!”吳敦先是大聲叫道。
“是!”大廳之外,砰砰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聽著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吳敦的眼中滿是痛惜:“老四,你這是何苦!”
“哈哈哈,姓吳的,不要再假惺惺的了,給我個痛快吧!”眼看著自己沒有絲毫翻盤的希望了,尹禮仰天長笑,與瘋子一般無二:“不過你也別得意,你們遲早會被暴虎貪狼這兩家給干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現(xiàn)在姓臧的已經(jīng)腦袋分家了!我倒要看看,光憑你和姓孫的,怎么才能抵擋暴虎貪狼這兩家的兵馬!”
“暴虎貪狼!原來你勾結(jié)的是這兩家!”吳敦聽了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你……你……”
不屑地看著已經(jīng)氣得說不出來話的吳敦,尹禮陰笑道:“桀桀,你怕了?黃泉路上,老子是絕對不會孤單的!”
“暴虎貪狼?是哪兒的禽獸?”這時,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二人敘舊的劉基,終于忍不住冷冷地開口道:“如果說你是指望你勾結(jié)的人能成功伏擊大當(dāng)家他們的話,我勸你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你知道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尹禮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道:“小崽子,你知道暴虎貪狼是誰?他們可是方圓百里之內(nèi),規(guī)模數(shù)一數(shù)二的兩座大寨子,僅僅比這黑云寨小了一點,兩家聯(lián)合起來,就連黑云寨也不是對手。更何況現(xiàn)在是你們在明,他們在暗,要收拾掉你們是易如反掌!”
“白癡就是白癡呀,你真是沒救了?!眲⒒靡环N很憐憫的目光看著尹禮,搖搖頭說道:“你不是想知道二當(dāng)家哪兒去了么?你可以盡量猜猜呀?到底哪邊是明,哪邊是暗?白癡……”
“什么……你……”尹禮這次是真的愣住了,哪怕是自己中計,成為他人案板上的魚肉,他也沒有這么吃驚過。
難不成,至始至終,我的算計,全都在他們的算計之中?尹禮覺得天都塌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