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夫人既驚愕又憤慨地看向?qū)幒顮?，似是不認(rèn)識一般，捏著錦帕的手指彎了起來，心窩處如被鈍物擊中，痛意往四肢八骸散去，這痛中又帶了一抹難以言明的悵然。
女兒都已經(jīng)死了，就在眼前，已經(jīng)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體，他竟說他不相信！
難道女兒還是冤枉了那燕霏不成？
她從來都知道，自己的丈夫?qū)π」煤屯馍疾诲e，可她沒有想到他會偏心到了如此地步。
女兒都已經(jīng)死了，他還說不信。
他不信，可難道自己和女兒就騙他不成？還搭上女兒的命來騙他？
在他的心中，難道寧思媛，燕霏母女比自己，和兒女都要重要不成？
越想，寧夫人越是心寒。
“父親?！睂幨雷訉幾d不敢置信地看向?qū)幒顮?，道，“父親不相信，難道你是懷疑母親說的都是栽贓嫁禍姑母和霏表妹不成？父親，您看看清楚了，這是妹妹，妹妹她已經(jīng)死了?！?br/>
“霏兒不會做出那樣的事來的?！睂幒顮敁u頭，看向?qū)幏蛉苏f道，“夫人和馨兒定是誤會了她，不定是中了旁人的詭計?！?br/>
寧夫人看著寧侯爺，突然就站了起來往他走了兩步，嘴唇動了動‘噗’的一聲吐了一口血出來。
“母親。”寧譫嚇了一跳，忙起身走到了寧夫人的身邊，伸手扶住了她，“母親，您別嚇我？”
滿嘴都是濃濃的血腥味，寧夫人半點沒有在意，拿了帕子拭了拭唇角的血跡，緩緩搖頭看向一臉著急眉眼俊朗的兒子，眼淚突然就流了出來，“我可憐的馨兒……”
寧譫忙扶著她坐了下去，輕聲說道，“母親，還有兒子呢，兒子就在您的身邊?！蹦赣H和妹妹的話，他能不相信？而且妹妹都已經(jīng)死了，他怎能不相信！比起表妹，他自然是相信自己的母親和妹妹的，“兒子自會幫馨兒討回公道的?！?br/>
聽了兒子的話，寧夫人心里很是欣慰。
“你送你母親先回房休息。”寧侯爺眉眼蹙得死緊，對寧譫說道，“請個大夫來好好開個方子給她調(diào)養(yǎng)調(diào)養(yǎng)?！?br/>
“寧思嚴(yán)，你就不相信我的話是不是？你就那么相信寧思媛和燕霏？相信她們母女是無辜的？”寧夫人擦了眼淚，對寧譫擺了擺手，看向?qū)幒顮攩柕馈?br/>
“你累了，先回去休息了，等明兒你休息好了，再說?！睂幒顮斆嫔y過地看向?qū)幏蛉?，“馨兒出了這樣的事，我也很傷心，但這件事還是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說好不好？”燕霏怎么會做出這樣的事來？他一點都不相信。
那是自己親妹妹的女兒，媛媛心底善良，有些小手段和小心思，卻是斷然不會對馨兒不好的，霏兒卻不過是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家，心底善良，天真爛漫，他只有媛媛一個妹妹，媛媛又只有霏兒這么一個女兒，所以，他從來都很疼霏兒，比親生女兒馨兒還要疼。
霏兒她又和女兒自小一起長大，情同姐妹，她怎么對女兒做這樣的事？
在他看來，妻子是魔障了，是中了旁人的挑撥離間之計。
若說最有可能莫過于那燕容華莫屬。
當(dāng)年，亁豐帝會鐘情于云似雪，起因不都因為他們寧家？不都是因為他和媛媛兩人算計的？
所以，燕容華是最有可能的。
于此，寧侯爺便道，“霏兒怎么會做傷害馨兒的事來？夫人，你好好想一想，她為何要那么做？她害了馨兒，對她有什么好處？你回房好好休息休息，等冷靜下來了，再說，我會派人去蓮花庵了解此事，會讓人好好徹查一番的?！?br/>
“寧思嚴(yán)，這是你的親生女兒！”寧夫人起身伸手指著床上寧馨的尸體，“這是你親生的女兒，你不相信她的話？她都已經(jīng)死了，還有那些帶人都已經(jīng)招了，難道大家都合起來誣陷你那寶貝外甥女不成？”
“他們可以是被人收買的，話當(dāng)然就會按那收買他們的人說了?！睂幒顮斦f道，“女兒定也是為人所蒙騙了?！笔裁幢谎嗳萑A的人救了，他才不相信她會那么好心！
寧夫人憐惜看了眼寧馨的尸體，冷笑著看向?qū)幒顮?，“你是不是要我也死在你面前你才會相信？?br/>
女兒為何會死？女兒想必已經(jīng)很清楚明白回來的話，自己的父親會偏袒著燕霏的吧？
若女兒還活著，自己的父親如此，只怕她也會被自己的父親活活憋死，氣死。
“夫人，你不要胡思亂想了?！睂幒顮敳粣偤鹊?，對寧譫說道，“還不送你母親回房休息？”
“父親，馨兒死了，難道她死前的話，你都不相信嗎？”寧譫不可置信地看向?qū)幒顮攩柕馈?br/>
“誰是誰非，我不能聽一面之詞?！睂幒顮斦f道，“這衙門斷案還要聽雙發(fā)的說法呢，我怎能就聽一面之詞就斷定你表妹的罪？還有這件事還牽扯著昭王妃在里面，我們應(yīng)該好好查一查，然后再下定論?！睂幒顮斠桓贝罅x凜然，鐵面無私的神情。
“哼，那些地痞流氓是可以收買，可你那寶貝女兒身邊的丫頭呢？難道也被收買了不成？”寧夫人冷冷地看著他，問道。
“那昭王妃可以屈打成招。”寧侯爺毫不猶豫說道。
“那是我讓人打的，我讓吳媽媽打的！”寧夫人冷笑道，“那是我打的，你為何會認(rèn)為昭王妃會害馨兒，心里是認(rèn)定人家已經(jīng)知道了你們兄妹當(dāng)年做的好事了吧？一個為了榮華富貴，一個為了男人，就聯(lián)手一起算計著云表妹，想要把人家好好的女孩子送進了宮，你這是心里有鬼，所以認(rèn)定人家是為母報仇會害馨兒的吧！”
陡然在兒子面前被寧夫人說自己曾經(jīng)要以美色圖榮華富貴，寧侯爺臉都黑了，道，“你胡說八道些什么，什么算計，什么云表妹？云表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你拉一個死了那么多年的人出來亂七八糟的胡扯什么？”聲音竟帶了幾分惱怒。
“惱羞成怒了？”寧夫人冷冷地看著他，“你疼妹妹，疼外甥女，可寧思嚴(yán)你這心都已經(jīng)偏到了天邊去了，馨兒是你親生的女兒，是你的嫡親的骨血，你不能讓女兒就這么白白送了一條命?！?br/>
“我沒說不管女兒，我會把事情查清楚，自然會給女兒做主，討個公道?！睂幒顮敺瘩g說道。
“可你不相信我，不相信女兒的話?！睂幏蛉松焓种钢T的方向，“你給我滾，你的話，你的態(tài)度，讓人寒心，讓女兒聽到了，看到了，她在九泉之下都心寒，都會不得安寧，你給我滾！”
“你簡直是無理取鬧！”寧侯爺被她的話氣得臉色鐵青，看向?qū)幾d說道，“你母親傷心過度，神志不清了，你快把她送回房去！”然后又看向?qū)幏蛉苏f道，“夫人就好好在房里休息好了，馨兒的事我自會查個水落石出，她的后事，我也會安排下去的?！?br/>
“父親，還是您先離開吧?！睂幾d扶著寧夫人，看向?qū)幒顮斦f道。
“你……”寧侯爺惱怒。
“我相信母親的話，也相信馨兒。”寧譫說道，“母親情緒激動，父親您還是先走吧，我會照顧好母親的，您不要擔(dān)心?！?br/>
“孽子！”寧侯爺勃然大怒，“你就這么和為父說話的？你的教養(yǎng)和規(guī)矩呢？”
“這是我的兒子，你不許說他！”寧夫人騰地往前一步護在了寧譫的前面，“寧思嚴(yán)，你若如此偏袒那死丫頭，我便和你和離?！?br/>
“你簡直莫名其妙！”寧侯爺怒道，“馨兒已經(jīng)死了，你還要用馨兒來挑撥我們侯府和相府，還有三皇子府的關(guān)系不成？”寧侯爺覺得這個有很大的可能，比燕容華還更加有可能些！寧侯爺眉頭緊皺，于是分析說道，“夫人，你先別激動，以我看來，這件事沒有表面這么簡單?！闭f著望向?qū)幾d道，“扶你母親坐下。”
寧譫想了想，扶了寧夫人坐在了椅子上。
寧侯爺?shù)沽艘槐瓬夭柽f給了寧夫人，然后分析說道，“夫人，你想啊，霏兒若是想害人，夫人說那些個宵小都說是霏兒指使的，可霏兒怎么會把自己也搭上？如今整個麗京城里的人都知道相爺他非常寶貝那剛認(rèn)回來的閨女，霏兒如今貴為皇子妃，你想想，三皇子府，相府，再加上我們侯府，這定是有人要砍掉三殿下的臂膀，助力，所以，夫人這件事肯定還有不為人知的內(nèi)幕，肯定是有人想對付三殿下，目的是想三皇子府，相府，和我們侯府結(jié)仇，關(guān)系僵裂！這——好狠毒的計策，一箭三雕！”
寧侯爺這分析自是聽著非常的合理。
寧譫想了想，臉色也肅穆了起來，不過也沒有開口說話。
寧夫人道，“我不管有什么陰謀，我只知道女兒是因為燕霏死的，這個毋庸置疑，是她燕霏帶了人到了女兒的屋里，如此女兒才會受不了那侮辱而自盡的！”說著眉眼冷冷地看向?qū)幒顮斦f道，“你難道還想事情就這么算了不成？我不同意，馨兒不能就這么白白死了！”
“那你想如何？殺了霏兒為馨兒報仇嗎？那不是正好中了旁人的下懷？”寧侯爺見她油鹽不進，氣得不行，“馨兒已經(jīng)死了，如今還要搭上一個霏兒不成？”
“寧思嚴(yán)，左右在你的心里，妻子兒女都不及你的那寶貝妹妹和寶貝外甥女來得重要！”寧夫人說道，“你去查，我看你能查個什么花出來，你相信燕霏是清白的，是無辜的，是被人陷害的，那你去查，好好地查，女兒的仇，我來報，不用你管！”
“你這么變得如此不可理喻！”寧侯爺怒不可斥。
“你走吧?！睂幏蛉瞬幌肟吹剿菑埬?。
“馨兒死了，作為父親我也難過，也很傷心，可是我們不能因此就而失了理智，做出讓那幕后之人會拍手稱快的事來，我這就去安排后面的事，夫人你好好冷靜冷靜，想想我剛才說的話?！睂幒顮斠膊幌肱c她繼續(xù)爭吵，站了起來，囑咐寧譫道，“好好照顧你母親?！?br/>
說完便出了屋，大步出了院子，頓了頓腳步，吩咐親隨說道，“吩咐下去，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可亂來，還有夫人要靜養(yǎng)。”
“是。”親隨忙點頭應(yīng)了。
“母親，兒子送您回房吧，妹妹這邊有我?！睂幾d輕聲說道。
“不，我要在這里陪你妹妹?！睂幏蛉溯p輕地?fù)u頭，含著淚看向?qū)幾d說道，“你妹妹死得這么慘，可你父親卻是還是偏袒寧氏和燕霏母女?！?br/>
在他的心里，那寧思媛和燕霏就是純潔，善良得如是仙女一樣，倒是自己胡攪蠻纏了！
她恨得真相一巴掌打過去，把寧思嚴(yán)給打醒了。
作為兒子，寧譫不好說父親的不是，只好扶著寧夫人說道，“您放心，父親查清楚了，他就會明白的?！?br/>
說著又加了一句，“我相信母親，也相信妹妹。”雖然父親分析的是有道理，可這里卻是自己的母親和妹妹，還有妹妹的一條命。
“我可憐的女兒……”寧夫人捂嘴，泣不成聲，女兒是不是早就料到自己的父親會如此，所以走上了絕路？女兒若活著回來，受了那樣的屈辱，回來還要面對父親的偏袒，甚至還有責(zé)罵和訓(xùn)斥。
寧夫人只覺得全身都浸在了冰水里，涼得透骨。
“馨兒她若是知道母親您如此，定會傷心的，母親回房休息吧?！睂幾d勸道。
寧夫人搖頭，“你放心，我不會作賤自己的身子的，我就歇在你妹妹這個，讓人收拾一間廂房出來就是了?！?br/>
寧譫想了想，點頭，“好?！?br/>
“對外……”寧夫人頓了頓，道，“就說你妹妹是得了急病吧?！?br/>
寧譫點頭，“嗯，我會的，母親您放心。”又道，“我讓人去叫絲言過來陪著您?！苯z言是世子夫人丁氏的閨名。
“不用了，她剛進門才幾個月，你妹妹突然發(fā)生這樣的事別嚇著了她。”寧夫人當(dāng)年做新媳婦的時候，在寧老夫人面前也是吃過苦頭的，將心比心，她對兒媳婦就多了幾分疼惜，丁絲言端莊大方，賢淑賢惠，見寧夫人疼她，心里更是敬著婆婆，所以婆媳兩個的關(guān)系甚是不錯。
寧譫想了想，點頭便是叫了絳珠等人過來，吩咐了她們?nèi)ナ帐胺块g。
寧夫人叫住了吳媽媽，吩咐道，“把我的話傳下去，寧氏和燕霏兩人若是來了，便直接關(guān)了大門，若誰敢違令，便亂棍打出去！”
“是。”吳媽媽低頭應(yīng)了，轉(zhuǎn)身叫了紫珠出了門，走到了廊下才與紫珠說道，“這會天色不早了，明日一早，你帶兩個穩(wěn)妥的人出門去置辦棺木，香燭冥紙，嗯，還有法師都請好了。”小姐還沒有及笄，還是個孩子，所以這喪事自不能大辦。但香燭冥紙等，都是要準(zhǔn)備的。
紫珠點頭，“我知道了，明日一早我就帶煙色和她哥哥去置辦?！?br/>
寧夫人看著女兒的衣物和首飾，讓人把女兒平時喜歡的衣物和金銀首飾都拿了出來，準(zhǔn)備讓女兒帶著走。
寧譫陪在身邊，滿臉的難過。
……
很快絳珠等人剛收拾了廂房。
寧譫勸了寧夫人去了東廂房，又吩咐了人上了清淡的飯菜過來。
吃了飯，又伺候著寧夫人喝了安神的參湯，親自服侍了她躺下。
寧夫人見他要走，便拉住了他，囑咐說道，“那幾個人娘暫時交給了昭王妃，你讓可信的人昭王妃送個信，讓她先不要把人送過來?！?br/>
“好?！?br/>
“還有這件事不要讓你父親知道?！蹦菍幩紘?yán)的心偏成那樣，他知道了，定會直接殺人滅口，眼下女兒的喪事為重。寧夫人道。
寧譫點頭，起身離開了屋。
橙色的暮色籠罩著整個院子，院子里的花兒也開得正好，寧譫站在廊下往寧馨住的正屋看了過去，眼里盛滿了淚水，似乎妹妹就會帶著甜美的笑容從屋里走出來，叫他哥哥一般。
身后送他出來的絳珠和紫珠都不敢開口打擾他。
好一會，寧譫伸手抹了一把眼淚，吩咐絳珠等人說道，“好好伺候夫人，還有棺木，香燭……”
“回世子的話，吳媽媽前已經(jīng)吩咐過奴婢了，法師和棺木，香燭等，明日一早奴婢會帶人出去采買。”紫珠忙說道。
“我派人去置辦，你們好好伺候夫人就是了，記住夫人身邊不能離了人?！睂幾d說道。
紫珠和絳珠忙應(yīng)了。
寧譫這才離開。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丁絲言就忙迎了上去，一臉的焦急與擔(dān)心，問道，“是不是馨兒妹妹出了什么事？”聽說婆婆帶著小姑直接去了小姑子的院子，然后就叫了侯爺和世子去，她擔(dān)心也過去了的，不過看著小姑子院子守門的人都是如臨大敵的樣子，想了想，便轉(zhuǎn)身回來了。
寧譫坐到了椅子上，看了一眼屋里伺候的丫頭婆子們。
丁絲言倒了茶遞到了他說理，抬手，“都下去吧。”
等人都退了出去后，寧譫道，“馨兒，馨兒她……沒了?！?br/>
看著寧譫灰白的臉色，丁絲言嚇了一跳，“什么叫沒了？馨兒生病了嗎？”
寧譫把茶杯擱了下去，伸手摟住了妻子的腰，“沒了，馨兒她死了。”聲音哽咽。
丁絲言臉色一白，動了動嘴角，終是沒有說什么話出來，只流著眼淚伸手把他摟住了。
等情緒緩和了些，寧譫便把事情簡單與妻子說了一遍。
母親的意思是不會就此罷休，妻子是個知道輕重的，而且母親身邊也得有人安撫著，所以，寧譫便沒打算瞞著妻子。
丁絲言聽得臉色如土，心驚膽戰(zhàn)，“怎么會？燕霏她怎么會……”隨即又問道，“母親呢，母親身子如何？不行，我得去陪著母親。”
“母親在馨兒那邊的廂房歇下了，她擔(dān)心怕嚇著你，就先不用你過去。”寧譫說道。
“雖我進門不久，可我和馨兒妹妹相處極好，她是我小姑子，我怕什么？馨兒妹妹剛?cè)チ耍赣H定是十分傷心，世子，我不放心，我還是過去陪著母親?！倍〗z言說道。
“好?！睂幾d點頭，便要起身親自送她過去。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行了，世子你好好歇著，回頭要辦的事情多著呢，母親如今就只有你我了?！倍〗z言忙摁著他坐了回去。
……
因為李昶有傷，不能太顛簸，所以燕霏一行人走得比較慢，在天擦黑城門快要關(guān)的時候，才進城。
過了城門，燕霏便擔(dān)心不已地說道，“舅母那樣，也不知道母親這會子去侯府，會不會舅母更加生氣？”
李昶想下道，“是你邀請寧表妹出去玩的，我們一道過去吧，順便也慰問一番侯爺。”
燕霏額角一跳，隨即輕柔說道，“殿下您身上帶著傷呢，哪能如此奔波？若您的傷再加重，那妾身可是要擔(dān)心死了。”
說著便紅了眼睛。
李昶伸手摸摸她的臉頰，“好，好，別哭了，我就不去了，讓岳母也明日再去吧，這會天色已晚了，舅母又在氣頭上，這會過去，只怕還真是吃不了好的。”
燕霏收住了淚，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只好如此了，不過這誤會自是越早解開越好，時間長了，舅舅和舅母心里定會存了怨恨，而且母親心里肯定也非常擔(dān)心舅舅和舅母的，還有外祖母，年紀(jì)也大了，還不知道身子受不受得住?！?br/>
李昶便想了下，說道，“既然如此，那你陪岳母走一趟好了?！迸c寧家解開誤會當(dāng)然是很重要！
“可我更擔(dān)心殿下您?！毖圉樕蠋Я艘荒▼尚?。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點皮肉傷，而且府里有伺候的下人，還有太醫(yī)看，馨兒是你帶出去的，你該去賠禮道歉，有你在，侯府的人也會禮讓幾分的。”她如今是自己的妻子，身份貴重，寧家的人再生氣也要顧忌到她的身份。李昶說道，伸手敲了下馬車，“停車?！?br/>
馬車停了下來，對燕霏道，“去吧，若是太晚了，你陪岳母就在侯府住一晚?！笔值捏w貼。
“謝謝殿下?！毖圉屑さ卣f了一聲，然后才依依不舍地下了馬車去了后面寧氏的馬車上。
“怎么了？”寧氏見她上了自己的馬車，忙問道。
“殿下讓我陪你回去?！毖圉Φ?。
“他身上有傷，你該以他為重?！睂幨习櫭肌?br/>
“我擔(dān)心您嗎，這會回不去相府，去我莊子上恐又會令人生疑，去侯府是最好的選擇，可這會舅母肯定氣頭上呢，我不放心您一個人去侯府?！毖圉f道。
女兒如此為自己設(shè)想，寧氏很是欣慰，道，“有什么擔(dān)心的，你舅母再如何，也是越不過你外祖母去，有你外祖母在，你不用擔(dān)心我，你陪殿下回去吧?！?br/>
燕霏搖頭，“我先送母親去侯府?！?br/>
“你啊……”寧氏伸手點了下燕霏的額頭，也沒再讓她回去的話。
走了一會，一行人便是分道而行，李昶帶了人回三皇子府，燕霏和寧氏帶了人則往永安侯府而去。
到了永安侯府，已經(jīng)漆黑一片，侯府門前的燈籠散發(fā)著明亮的光芒。
讓寧氏和燕霏氣憤的是，守門的人竟不讓她們進門。
寧氏燕霏兩人都?xì)獾媚樕喟住?br/>
下了馬車燕霏盛氣凌人地看向那守門的兩個小廝罵道，“瞎了你的狗眼了？也不看看，這來的是誰？”
“娘娘，夫人恕罪。小的是奉命行事?！眱蓚€小廝忙彎身說道。
“奉命？奉誰的命？你們這些個瞎了狗眼的東西?！毖圉舐曊f道，“還不給本宮打開了門？”
“娘娘饒了小的吧。”兩人都要跪下去了，夫人交代了，誰放了姑奶奶和表小姐進門，那邊是亂棍打出去，他怎么敢？
“混賬東西！賤奴才也敢擋本宮的路！燕霏喝道，”來人。“
一眾侍衛(wèi)就得令上前。”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小的是奉命行事，您饒了小的吧，小的若是有放了你們進去，小的這命就要沒了?！皟蓚€小廝嚇得抬頭?！蹦阈挪恍?，本宮這就要了你的命?！把圉淠俊！宾瓋?。“寧氏皺眉拉了拉燕霏，”冷靜點，這動靜讓鄰居聽到了，還不知道會如何編排呢。
說著就看向那兩人說道，“你們誰去給侯爺和老夫人遞個信，就說我要見她老人家。”
守門的小廝對視了一眼，點頭，其中年紀(jì)輕一點便是疾步往里走。夫人只吩咐說不讓姑奶奶和表小姐進門，可沒不讓他們遞消息。
寧侯爺是在外院，不過往里給寧老夫人送信的人到了二門就被擋了回來。
得了消息，寧侯爺便匆匆趕了出來。
燕霏正是氣得不得了，一見寧侯爺，便濕了眼眶，很是委屈地道，“舅舅，您可來了，這幫奴才竟不讓我和母親進門?！?br/>
寧氏也是淚盈盈地看了過去。
寧侯爺伸手拍了拍燕霏的肩，“好了，好了，舅舅不是來了嘛?！闭f著橫了一眼那守門的兩個小廝，“沒眼睛的東西，誰給你的膽子？”
“侯爺饒命，小的是奉了夫人的命行事?！眱扇嗣虻厍箴垺?br/>
竟是自己說的話，她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寧侯爺怒火翻涌，瞪著兩人怒道，“夫人怎么會下這樣的命令？來人，把這兩個沒用的東西拉下去打三十板子，明日讓人牙子領(lǐng)了去。”
“侯爺饒命，侯爺饒命?！眱扇丝尢旌暗?。
寧侯爺扭頭溫柔看向?qū)幨虾脱圉?，“快跟我進去吧。”
“哥哥，先去母親那吧?！睂幨险f道。
“自然如此?！睂幒顮旤c頭，讓人開了門，帶了寧氏燕霏直接去了寧老夫人的院子。
得知自己的女兒和外甥女被兒媳婦擋在了大門外，寧老夫人當(dāng)家就氣得把桌子拍得叮叮地響，“她好大的膽子，她怎么敢攔我寧家的姑奶奶，她反了不成，我老婆子還沒死呢，她就敢這么作賤我的女兒和外甥女？”說著怒不可斥地看向?qū)幒顮數(shù)?，“你這媳婦，得好好管教，你看看她現(xiàn)在我還活得好好的呢，她就敢攔你妹妹和外甥女，明兒我若死了，還不知道她會做出什么事來呢！”
“兒子會好好管教她的?！睂幒顮攽?yīng)道。
“哼，膽大妄為的惡婦！”寧老夫人喝了一聲。
“母親，您錯怪嫂子了，嫂子是生我和霏兒的氣，才會這么做的?！睂幨厦φf道。
“她一個當(dāng)嫂子的，對小姑子就該大度，該愛護，還有她是霏兒的舅母，她一個長輩，跟霏兒較什么真？”寧老夫人心里更氣。
“母親?！睂幨掀鹕砉蛟诹藢幚戏蛉说拿媲?。
燕霏也跪了下去。
“你們這是做什么？快起來。”寧老夫人忙道，“有什么事起來再說，不管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她作為嫂子，作為長輩，再生氣也不該把你們攔在門外不讓你們進門啊，這件事是她做錯了。”
扭頭看向?qū)幒顮數(shù)?，“讓人去請你媳婦過來?！?br/>
“母親……”寧侯爺?shù)?，“她這會不舒服，還是不要去叫她了。”
寧老夫人沉聲道，“去，去叫她過來，難道她身子嬌貴，我這個做婆婆的叫她過來，她還敢不來不成？”
“母親，馨兒，馨兒死了。”寧氏紅著眼眶看向?qū)幚戏蛉苏f道。
“什么？”寧老夫人騰地站了起來，睜著眼睛看向?qū)幨?，“你剛才說什么？”
“馨兒死了?！睂幒顮攩÷曊f道。
“馨兒怎么……”寧老夫人兩眼一翻，咚的一聲倒在了身后的椅子里。
“母親?！?br/>
“外祖母”
“老夫人?！?br/>
屋里頓時一頓雞飛狗跳。
好一會，寧老夫人才幽幽睜開了眼睛，揮退了屋里的人，然后伸手拉住了寧侯爺?shù)氖?，急促問道，“馨兒，怎么會，馨兒她怎么會死的？?br/>
“母親都是我的錯，都是我沒有照顧好馨兒?！睂幨峡薜?。
“不，與母親無關(guān)，都是我沒有照顧好馨兒妹妹?！毖圉鴮幚戏蛉说氖挚薜?，“都是燕容華那死丫頭，她要離間我們和侯府的關(guān)系，所以便請了人差點把馨兒糟蹋了，后還假惺惺讓人救了馨兒，馨兒雖保住了清白，可她不堪受辱，就自盡了?！?br/>
燕霏抽噎著說道。
“我可憐的馨兒……”寧老夫人頓時老淚縱橫。
“都是我沒有照顧好馨兒，都是我的錯，我好好照顧好她的?！睂幨蠠o盡的內(nèi)疚和歉意。
“她，她燕容華怎么敢……”寧老夫人甕動著唇，淚不成聲，說著就要掙扎著起身，“我要去看看，看看我那可憐的孫女?！?br/>
“這會很晚了，明日再去吧?！闭f道。
寧老夫人哭得眼睛通紅，“早知道，就不該讓她出門，好好的怎么就出了等事呢？”說著又抬頭看向燕霏和寧氏，“你們肯定，是那丫頭做的？那丫頭承認(rèn)是她做的？”
“她自然是不承認(rèn)的，可除了她，又誰會這么做？”燕霏道。
寧老夫人看向?qū)幒顮數(shù)溃懊魅兆屓巳フ埶^來，我要當(dāng)面問問她，為何會對馨兒一個無辜的女孩子，下如此殘忍的手段！”
寧侯爺搖了搖頭，道，“是有人想要對付三殿下，要離間三皇子府，相府和我們侯府的關(guān)系?！?br/>
燕霏和寧氏對視了一眼，隨即贊同地點了點頭。
寧老夫人所有所思，沉默了會，對寧侯爺?shù)溃澳阆眿D那，你好好安慰安慰，讓她別太傷心了，也莫中了人家的計?！彪S即對燕霏道，“你回吧，你母親就留在我這里，你不用擔(dān)心。”相府那邊女兒是回不去了的，只能自己把她留在侯府了。
燕霏搖頭，“我不回去，舅母誤會我，認(rèn)為是我害了馨兒，我在這求了舅母的原諒我再回去?！?br/>
“殿下還帶著傷呢，你怎么能不回去。”寧氏道。
寧老夫人和寧侯爺聽了也忙讓她回去。
“殿下吩咐的，說馨兒剛走，舅舅舅母肯定傷心，讓我在這里住一晚。”燕霏說道。
她身上那么多的痕跡呢，若這會回去了，不小心讓李昶看到了，那還了得？
寧老夫人覺得李昶十分的寬厚體貼，于是欣慰點頭，“既是殿下吩咐了，那你就留下來吧，不過明晚可就不許了。”
“是，外祖母?！毖圉χc頭。
痛失孫女，寧老夫人很傷心，說了兩句便讓他們都告退了。
燕霏說的和寧夫人說的大有出入，寧侯爺也是選擇相信燕霏的話，沒有多問，送了燕霏和寧夫人去了原來寧夫人在家的時候住的院子，便去了外院，繼續(xù)吩咐了人徹查事情的真相。
……
對于寧馨的死，容華還是有些可惜。
周珩見她如此，便是放下了手里的書卷，讓醉彤帶了人準(zhǔn)備好了熱水，拉了容華的手去了凈房，遞給了她一條搓澡巾，讓她搓背。
朦朧的燈，氤氳的水氣，如玉一般的背上帶著交錯的舊傷痕，容華每看一回，就心疼一回。
情不自禁低頭吻了吻。
周珩身子陡然一緊，伸手一下把容華拉到了身前，容華渾身一下就濕透了。
初夏的衣服穿得薄，這一濕，散發(fā)著致命的誘惑。
“不要再想那些無關(guān)的人了?！敝茜衲抗庵藷岬乜粗?，低頭在她耳際低喃了一句，便低頭就吻了下去。
緩緩解了她的衣服，把她的腿抬到了浴桶之上。
這般在水里，更是別有一番滋味，周珩的動作也帶了前所未有的狂野。
云雨之后，周珩抱她回到了床上又忍不住想再來。
“啊，累了，明日再來好不好？”容華求饒說道。
“剛是昨晚的?！敝茜窀蕉统恋匦Γ谒砩宵c火。
再一次后，容華累得精疲力盡，手指頭懶得動一下。
周珩卻是神清氣爽，摟住她說道，“泱泱啊，剛才傅久藺岳父手里沒有兵權(quán)，可岳父如今的權(quán)利和地位，可以拼一拼?！碑?dāng)年，他們一家三口分開，不就是因為當(dāng)年岳父地位不夠高，手里的權(quán)勢不夠嗎？若換了今日岳父的地位，那誰還敢覬覦岳母？
至于，兵權(quán)嗎……？
“嗯?！比萑A迷迷糊糊懶懶地應(yīng)了一聲。
看來是累得不行了。周珩寵溺地低頭吻了一下，摟著她也閉上了眼睛。
……
亁豐帝也是養(yǎng)病，又是調(diào)了一撥人到重華殿，關(guān)著門誰都不見。
燕綽也不能硬闖。不過也不急。
因為亁豐帝早晚得求上他們。
那晚容華不僅是痛打他了一頓，聽得說亁豐帝以母親的命來交換他的命，容華當(dāng)即就讓流蘇他下了毒。
痛失愛女，寧夫人第二日就病倒了，這病是來勢洶洶，迷迷糊糊的高燒了好幾日才好。
寧侯爺也派了人去徹查，可查來查去，事情就如是自己妻子說不出左右。
可他能如何？所以他自欺欺人對自己說那是別人的陰謀，要離間寧家，燕家和三皇子府。
對寧譫亦如此交代。
妹妹和外甥女自是不能恨上的。
女兒沒有及笄入不了祖墳，寧侯爺便尋了一塊風(fēng)水寶地葬了。
又怕妻子鬧，便交代了下去說寧夫人要靜養(yǎng)。
當(dāng)寧夫人病開始好轉(zhuǎn)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自己被軟禁在了自己的院子里，自己和自己的身邊的心腹丫頭都出不去。
寧夫人怒火攻心，又氣得病倒了。
好好壞壞，到了六月才徹底好了起來。
寧夫人是病好了，便讓寧譫送了一封信給容華。
而三皇子府里的燕霏卻是急得嘴上都起了泡，循例給她請平安脈的太醫(yī)，而照太醫(yī)說的推測日子，她算了算，那受孕的時間剛好是在蓮花庵的時候。
寧夫人既驚愕又憤慨地看向?qū)幒顮敚剖遣徽J(rèn)識一般，捏著錦帕的手指彎了起來，心窩處如被鈍物擊中，痛意往四肢八骸散去，這痛中又帶了一抹難以言明的悵然。
女兒都已經(jīng)死了，就在眼前，已經(jīng)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體，他竟說他不相信！
難道女兒還是冤枉了那燕霏不成？
她從來都知道，自己的丈夫?qū)π」煤屯馍疾诲e，可她沒有想到他會偏心到了如此地步。
女兒都已經(jīng)死了，他還說不信。
他不信，可難道自己和女兒就騙他不成？還搭上女兒的命來騙他？
在他的心中，難道寧思媛，燕霏母女比自己，和兒女都要重要不成？
越想，寧夫人越是心寒。
“父親?！睂幨雷訉幾d不敢置信地看向?qū)幒顮?，道，“父親不相信，難道你是懷疑母親說的都是栽贓嫁禍姑母和霏表妹不成？父親，您看看清楚了，這是妹妹，妹妹她已經(jīng)死了?！?br/>
“霏兒不會做出那樣的事來的。”寧侯爺搖頭，看向?qū)幏蛉苏f道，“夫人和馨兒定是誤會了她，不定是中了旁人的詭計?！?br/>
寧夫人看著寧侯爺，突然就站了起來往他走了兩步，嘴唇動了動‘噗’的一聲吐了一口血出來。
“母親?！睂幾d嚇了一跳，忙起身走到了寧夫人的身邊，伸手扶住了她，“母親，您別嚇我？”
滿嘴都是濃濃的血腥味，寧夫人半點沒有在意，拿了帕子拭了拭唇角的血跡，緩緩搖頭看向一臉著急眉眼俊朗的兒子，眼淚突然就流了出來，“我可憐的馨兒……”
寧譫忙扶著她坐了下去，輕聲說道，“母親，還有兒子呢，兒子就在您的身邊。”母親和妹妹的話，他能不相信？而且妹妹都已經(jīng)死了，他怎能不相信！比起表妹，他自然是相信自己的母親和妹妹的，“兒子自會幫馨兒討回公道的?！?br/>
聽了兒子的話，寧夫人心里很是欣慰。
“你送你母親先回房休息?！睂幒顮斆佳埘镜盟谰o，對寧譫說道，“請個大夫來好好開個方子給她調(diào)養(yǎng)調(diào)養(yǎng)?！?br/>
“寧思嚴(yán)，你就不相信我的話是不是？你就那么相信寧思媛和燕霏？相信她們母女是無辜的？”寧夫人擦了眼淚，對寧譫擺了擺手，看向?qū)幒顮攩柕馈?br/>
“你累了，先回去休息了，等明兒你休息好了，再說。”寧侯爺面色難過地看向?qū)幏蛉?，“馨兒出了這樣的事，我也很傷心，但這件事還是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說好不好？”燕霏怎么會做出這樣的事來？他一點都不相信。
那是自己親妹妹的女兒，媛媛心底善良，有些小手段和小心思，卻是斷然不會對馨兒不好的，霏兒卻不過是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家，心底善良，天真爛漫，他只有媛媛一個妹妹，媛媛又只有霏兒這么一個女兒，所以，他從來都很疼霏兒，比親生女兒馨兒還要疼。
霏兒她又和女兒自小一起長大，情同姐妹，她怎么對女兒做這樣的事？
在他看來，妻子是魔障了，是中了旁人的挑撥離間之計。
若說最有可能莫過于那燕容華莫屬。
當(dāng)年，亁豐帝會鐘情于云似雪，起因不都因為他們寧家？不都是因為他和媛媛兩人算計的？
所以，燕容華是最有可能的。
于此，寧侯爺便道，“霏兒怎么會做傷害馨兒的事來？夫人，你好好想一想，她為何要那么做？她害了馨兒，對她有什么好處？你回房好好休息休息，等冷靜下來了，再說，我會派人去蓮花庵了解此事，會讓人好好徹查一番的?！?br/>
“寧思嚴(yán)，這是你的親生女兒！”寧夫人起身伸手指著床上寧馨的尸體，“這是你親生的女兒，你不相信她的話？她都已經(jīng)死了，還有那些帶人都已經(jīng)招了，難道大家都合起來誣陷你那寶貝外甥女不成？”
“他們可以是被人收買的，話當(dāng)然就會按那收買他們的人說了?！睂幒顮斦f道，“女兒定也是為人所蒙騙了。”什么被燕容華的人救了，他才不相信她會那么好心！
寧夫人憐惜看了眼寧馨的尸體，冷笑著看向?qū)幒顮?，“你是不是要我也死在你面前你才會相信？?br/>
女兒為何會死？女兒想必已經(jīng)很清楚明白回來的話，自己的父親會偏袒著燕霏的吧？
若女兒還活著，自己的父親如此，只怕她也會被自己的父親活活憋死，氣死。
“夫人，你不要胡思亂想了?！睂幒顮敳粣偤鹊?，對寧譫說道，“還不送你母親回房休息？”
“父親，馨兒死了，難道她死前的話，你都不相信嗎？”寧譫不可置信地看向?qū)幒顮攩柕馈?br/>
“誰是誰非，我不能聽一面之詞?！睂幒顮斦f道，“這衙門斷案還要聽雙發(fā)的說法呢，我怎能就聽一面之詞就斷定你表妹的罪？還有這件事還牽扯著昭王妃在里面，我們應(yīng)該好好查一查，然后再下定論?！睂幒顮斠桓贝罅x凜然，鐵面無私的神情。
“哼，那些地痞流氓是可以收買，可你那寶貝女兒身邊的丫頭呢？難道也被收買了不成？”寧夫人冷冷地看著他，問道。
“那昭王妃可以屈打成招。”寧侯爺毫不猶豫說道。
“那是我讓人打的，我讓吳媽媽打的！”寧夫人冷笑道，“那是我打的，你為何會認(rèn)為昭王妃會害馨兒，心里是認(rèn)定人家已經(jīng)知道了你們兄妹當(dāng)年做的好事了吧？一個為了榮華富貴，一個為了男人，就聯(lián)手一起算計著云表妹，想要把人家好好的女孩子送進了宮，你這是心里有鬼，所以認(rèn)定人家是為母報仇會害馨兒的吧！”
陡然在兒子面前被寧夫人說自己曾經(jīng)要以美色圖榮華富貴，寧侯爺臉都黑了，道，“你胡說八道些什么，什么算計，什么云表妹？云表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你拉一個死了那么多年的人出來亂七八糟的胡扯什么？”聲音竟帶了幾分惱怒。
“惱羞成怒了？”寧夫人冷冷地看著他，“你疼妹妹，疼外甥女，可寧思嚴(yán)你這心都已經(jīng)偏到了天邊去了，馨兒是你親生的女兒，是你的嫡親的骨血，你不能讓女兒就這么白白送了一條命。”
“我沒說不管女兒，我會把事情查清楚，自然會給女兒做主，討個公道?！睂幒顮敺瘩g說道。
“可你不相信我，不相信女兒的話?！睂幏蛉松焓种钢T的方向，“你給我滾，你的話，你的態(tài)度，讓人寒心，讓女兒聽到了，看到了，她在九泉之下都心寒，都會不得安寧，你給我滾！”
“你簡直是無理取鬧！”寧侯爺被她的話氣得臉色鐵青，看向?qū)幾d說道，“你母親傷心過度，神志不清了，你快把她送回房去！”然后又看向?qū)幏蛉苏f道，“夫人就好好在房里休息好了，馨兒的事我自會查個水落石出，她的后事，我也會安排下去的?！?br/>
“父親，還是您先離開吧?！睂幾d扶著寧夫人，看向?qū)幒顮斦f道。
“你……”寧侯爺惱怒。
“我相信母親的話，也相信馨兒。”寧譫說道，“母親情緒激動，父親您還是先走吧，我會照顧好母親的，您不要擔(dān)心?！?br/>
“孽子！”寧侯爺勃然大怒，“你就這么和為父說話的？你的教養(yǎng)和規(guī)矩呢？”
“這是我的兒子，你不許說他！”寧夫人騰地往前一步護在了寧譫的前面，“寧思嚴(yán)，你若如此偏袒那死丫頭，我便和你和離?！?br/>
“你簡直莫名其妙！”寧侯爺怒道，“馨兒已經(jīng)死了，你還要用馨兒來挑撥我們侯府和相府，還有三皇子府的關(guān)系不成？”寧侯爺覺得這個有很大的可能，比燕容華還更加有可能些！寧侯爺眉頭緊皺，于是分析說道，“夫人，你先別激動，以我看來，這件事沒有表面這么簡單?！闭f著望向?qū)幾d道，“扶你母親坐下。”
寧譫想了想，扶了寧夫人坐在了椅子上。
寧侯爺?shù)沽艘槐瓬夭柽f給了寧夫人，然后分析說道，“夫人，你想啊，霏兒若是想害人，夫人說那些個宵小都說是霏兒指使的，可霏兒怎么會把自己也搭上？如今整個麗京城里的人都知道相爺他非常寶貝那剛認(rèn)回來的閨女，霏兒如今貴為皇子妃，你想想，三皇子府，相府，再加上我們侯府，這定是有人要砍掉三殿下的臂膀，助力，所以，夫人這件事肯定還有不為人知的內(nèi)幕，肯定是有人想對付三殿下，目的是想三皇子府，相府，和我們侯府結(jié)仇，關(guān)系僵裂！這——好狠毒的計策，一箭三雕！”
寧侯爺這分析自是聽著非常的合理。
寧譫想了想，臉色也肅穆了起來，不過也沒有開口說話。
寧夫人道，“我不管有什么陰謀，我只知道女兒是因為燕霏死的，這個毋庸置疑，是她燕霏帶了人到了女兒的屋里，如此女兒才會受不了那侮辱而自盡的！”說著眉眼冷冷地看向?qū)幒顮斦f道，“你難道還想事情就這么算了不成？我不同意，馨兒不能就這么白白死了！”
“那你想如何？殺了霏兒為馨兒報仇嗎？那不是正好中了旁人的下懷？”寧侯爺見她油鹽不進，氣得不行，“馨兒已經(jīng)死了，如今還要搭上一個霏兒不成？”
“寧思嚴(yán)，左右在你的心里，妻子兒女都不及你的那寶貝妹妹和寶貝外甥女來得重要！”寧夫人說道，“你去查，我看你能查個什么花出來，你相信燕霏是清白的，是無辜的，是被人陷害的，那你去查，好好地查，女兒的仇，我來報，不用你管！”
“你這么變得如此不可理喻！”寧侯爺怒不可斥。
“你走吧?！睂幏蛉瞬幌肟吹剿菑埬?。
“馨兒死了，作為父親我也難過，也很傷心，可是我們不能因此就而失了理智，做出讓那幕后之人會拍手稱快的事來，我這就去安排后面的事，夫人你好好冷靜冷靜，想想我剛才說的話?！睂幒顮斠膊幌肱c她繼續(xù)爭吵，站了起來，囑咐寧譫道，“好好照顧你母親?！?br/>
說完便出了屋，大步出了院子，頓了頓腳步，吩咐親隨說道，“吩咐下去，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可亂來，還有夫人要靜養(yǎng)?！?br/>
“是?！庇H隨忙點頭應(yīng)了。
“母親，兒子送您回房吧，妹妹這邊有我?！睂幾d輕聲說道。
“不，我要在這里陪你妹妹。”寧夫人輕輕地?fù)u頭，含著淚看向?qū)幾d說道，“你妹妹死得這么慘，可你父親卻是還是偏袒寧氏和燕霏母女?！?br/>
在他的心里，那寧思媛和燕霏就是純潔，善良得如是仙女一樣，倒是自己胡攪蠻纏了！
她恨得真相一巴掌打過去，把寧思嚴(yán)給打醒了。
作為兒子，寧譫不好說父親的不是，只好扶著寧夫人說道，“您放心，父親查清楚了，他就會明白的。”
說著又加了一句，“我相信母親，也相信妹妹?！彪m然父親分析的是有道理，可這里卻是自己的母親和妹妹，還有妹妹的一條命。
“我可憐的女兒……”寧夫人捂嘴，泣不成聲，女兒是不是早就料到自己的父親會如此，所以走上了絕路？女兒若活著回來，受了那樣的屈辱，回來還要面對父親的偏袒，甚至還有責(zé)罵和訓(xùn)斥。
寧夫人只覺得全身都浸在了冰水里，涼得透骨。
“馨兒她若是知道母親您如此，定會傷心的，母親回房休息吧?！睂幾d勸道。
寧夫人搖頭，“你放心，我不會作賤自己的身子的，我就歇在你妹妹這個，讓人收拾一間廂房出來就是了?！?br/>
寧譫想了想，點頭，“好?！?br/>
“對外……”寧夫人頓了頓，道，“就說你妹妹是得了急病吧。”
寧譫點頭，“嗯，我會的，母親您放心?！庇值?，“我讓人去叫絲言過來陪著您。”絲言是世子夫人丁氏的閨名。
“不用了，她剛進門才幾個月，你妹妹突然發(fā)生這樣的事別嚇著了她。”寧夫人當(dāng)年做新媳婦的時候，在寧老夫人面前也是吃過苦頭的，將心比心，她對兒媳婦就多了幾分疼惜，丁絲言端莊大方，賢淑賢惠，見寧夫人疼她，心里更是敬著婆婆，所以婆媳兩個的關(guān)系甚是不錯。
寧譫想了想，點頭便是叫了絳珠等人過來，吩咐了她們?nèi)ナ帐胺块g。
寧夫人叫住了吳媽媽，吩咐道，“把我的話傳下去，寧氏和燕霏兩人若是來了，便直接關(guān)了大門，若誰敢違令，便亂棍打出去！”
“是?！眳菋寢尩皖^應(yīng)了，轉(zhuǎn)身叫了紫珠出了門，走到了廊下才與紫珠說道，“這會天色不早了，明日一早，你帶兩個穩(wěn)妥的人出門去置辦棺木，香燭冥紙，嗯，還有法師都請好了?！毙〗氵€沒有及笄，還是個孩子，所以這喪事自不能大辦。但香燭冥紙等，都是要準(zhǔn)備的。
紫珠點頭，“我知道了，明日一早我就帶煙色和她哥哥去置辦。”
寧夫人看著女兒的衣物和首飾，讓人把女兒平時喜歡的衣物和金銀首飾都拿了出來，準(zhǔn)備讓女兒帶著走。
寧譫陪在身邊，滿臉的難過。
……
很快絳珠等人剛收拾了廂房。
寧譫勸了寧夫人去了東廂房，又吩咐了人上了清淡的飯菜過來。
吃了飯，又伺候著寧夫人喝了安神的參湯，親自服侍了她躺下。
寧夫人見他要走，便拉住了他，囑咐說道，“那幾個人娘暫時交給了昭王妃，你讓可信的人昭王妃送個信，讓她先不要把人送過來?！?br/>
“好?！?br/>
“還有這件事不要讓你父親知道?！蹦菍幩紘?yán)的心偏成那樣，他知道了，定會直接殺人滅口，眼下女兒的喪事為重。寧夫人道。
寧譫點頭，起身離開了屋。
橙色的暮色籠罩著整個院子，院子里的花兒也開得正好，寧譫站在廊下往寧馨住的正屋看了過去，眼里盛滿了淚水，似乎妹妹就會帶著甜美的笑容從屋里走出來，叫他哥哥一般。
身后送他出來的絳珠和紫珠都不敢開口打擾他。
好一會，寧譫伸手抹了一把眼淚，吩咐絳珠等人說道，“好好伺候夫人，還有棺木，香燭……”
“回世子的話，吳媽媽前已經(jīng)吩咐過奴婢了，法師和棺木，香燭等，明日一早奴婢會帶人出去采買?！弊现槊φf道。
“我派人去置辦，你們好好伺候夫人就是了，記住夫人身邊不能離了人?！睂幾d說道。
紫珠和絳珠忙應(yīng)了。
寧譫這才離開。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丁絲言就忙迎了上去，一臉的焦急與擔(dān)心，問道，“是不是馨兒妹妹出了什么事？”聽說婆婆帶著小姑直接去了小姑子的院子，然后就叫了侯爺和世子去，她擔(dān)心也過去了的，不過看著小姑子院子守門的人都是如臨大敵的樣子，想了想，便轉(zhuǎn)身回來了。
寧譫坐到了椅子上，看了一眼屋里伺候的丫頭婆子們。
丁絲言倒了茶遞到了他說理，抬手，“都下去吧。”
等人都退了出去后，寧譫道，“馨兒，馨兒她……沒了?！?br/>
看著寧譫灰白的臉色，丁絲言嚇了一跳，“什么叫沒了？馨兒生病了嗎？”
寧譫把茶杯擱了下去，伸手摟住了妻子的腰，“沒了，馨兒她死了?！甭曇暨煅?。
丁絲言臉色一白，動了動嘴角，終是沒有說什么話出來，只流著眼淚伸手把他摟住了。
等情緒緩和了些，寧譫便把事情簡單與妻子說了一遍。
母親的意思是不會就此罷休，妻子是個知道輕重的，而且母親身邊也得有人安撫著，所以，寧譫便沒打算瞞著妻子。
丁絲言聽得臉色如土，心驚膽戰(zhàn)，“怎么會？燕霏她怎么會……”隨即又問道，“母親呢，母親身子如何？不行，我得去陪著母親?！?br/>
“母親在馨兒那邊的廂房歇下了，她擔(dān)心怕嚇著你，就先不用你過去?！睂幾d說道。
“雖我進門不久，可我和馨兒妹妹相處極好，她是我小姑子，我怕什么？馨兒妹妹剛?cè)チ?，母親定是十分傷心，世子，我不放心，我還是過去陪著母親?！倍〗z言說道。
“好?！睂幾d點頭，便要起身親自送她過去。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行了，世子你好好歇著，回頭要辦的事情多著呢，母親如今就只有你我了?！倍〗z言忙摁著他坐了回去。
……
因為李昶有傷，不能太顛簸，所以燕霏一行人走得比較慢，在天擦黑城門快要關(guān)的時候，才進城。
過了城門，燕霏便擔(dān)心不已地說道，“舅母那樣，也不知道母親這會子去侯府，會不會舅母更加生氣？”
李昶想下道，“是你邀請寧表妹出去玩的，我們一道過去吧，順便也慰問一番侯爺?！?br/>
燕霏額角一跳，隨即輕柔說道，“殿下您身上帶著傷呢，哪能如此奔波？若您的傷再加重，那妾身可是要擔(dān)心死了?！?br/>
說著便紅了眼睛。
李昶伸手摸摸她的臉頰，“好，好，別哭了，我就不去了，讓岳母也明日再去吧，這會天色已晚了，舅母又在氣頭上，這會過去，只怕還真是吃不了好的?！?br/>
燕霏收住了淚，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只好如此了，不過這誤會自是越早解開越好，時間長了，舅舅和舅母心里定會存了怨恨，而且母親心里肯定也非常擔(dān)心舅舅和舅母的，還有外祖母，年紀(jì)也大了，還不知道身子受不受得住?！?br/>
李昶便想了下，說道，“既然如此，那你陪岳母走一趟好了。”與寧家解開誤會當(dāng)然是很重要！
“可我更擔(dān)心殿下您?！毖圉樕蠋Я艘荒▼尚?。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點皮肉傷，而且府里有伺候的下人，還有太醫(yī)看，馨兒是你帶出去的，你該去賠禮道歉，有你在，侯府的人也會禮讓幾分的?！彼缃袷亲约旱钠拮樱矸葙F重，寧家的人再生氣也要顧忌到她的身份。李昶說道，伸手敲了下馬車，“停車?！?br/>
馬車停了下來，對燕霏道，“去吧，若是太晚了，你陪岳母就在侯府住一晚?！笔值捏w貼。
“謝謝殿下?！毖圉屑さ卣f了一聲，然后才依依不舍地下了馬車去了后面寧氏的馬車上。
“怎么了？”寧氏見她上了自己的馬車，忙問道。
“殿下讓我陪你回去。”燕霏笑道。
“他身上有傷，你該以他為重。”寧氏皺眉。
“我擔(dān)心您嗎，這會回不去相府，去我莊子上恐又會令人生疑，去侯府是最好的選擇，可這會舅母肯定氣頭上呢，我不放心您一個人去侯府?！毖圉f道。
女兒如此為自己設(shè)想，寧氏很是欣慰，道，“有什么擔(dān)心的，你舅母再如何，也是越不過你外祖母去，有你外祖母在，你不用擔(dān)心我，你陪殿下回去吧?！?br/>
燕霏搖頭，“我先送母親去侯府?！?br/>
“你啊……”寧氏伸手點了下燕霏的額頭，也沒再讓她回去的話。
走了一會，一行人便是分道而行，李昶帶了人回三皇子府，燕霏和寧氏帶了人則往永安侯府而去。
到了永安侯府，已經(jīng)漆黑一片，侯府門前的燈籠散發(fā)著明亮的光芒。
讓寧氏和燕霏氣憤的是，守門的人竟不讓她們進門。
寧氏燕霏兩人都?xì)獾媚樕喟住?br/>
下了馬車燕霏盛氣凌人地看向那守門的兩個小廝罵道，“瞎了你的狗眼了？也不看看，這來的是誰？”
“娘娘，夫人恕罪。小的是奉命行事。”兩個小廝忙彎身說道。
“奉命？奉誰的命？你們這些個瞎了狗眼的東西?！毖圉舐曊f道，“還不給本宮打開了門？”
“娘娘饒了小的吧?！眱扇硕家蛳氯チ?，夫人交代了，誰放了姑奶奶和表小姐進門，那邊是亂棍打出去，他怎么敢？
“混賬東西！賤奴才也敢擋本宮的路！燕霏喝道，”來人?！?br/>
一眾侍衛(wèi)就得令上前?！蹦锬镳埫锬镳埫?，小的是奉命行事，您饒了小的吧，小的若是有放了你們進去，小的這命就要沒了。“兩個小廝嚇得抬頭?！蹦阈挪恍?，本宮這就要了你的命?！把圉淠??！宾瓋骸！皩幨习櫭祭死圉?，”冷靜點，這動靜讓鄰居聽到了，還不知道會如何編排呢。
說著就看向那兩人說道，“你們誰去給侯爺和老夫人遞個信，就說我要見她老人家?！?br/>
守門的小廝對視了一眼，點頭，其中年紀(jì)輕一點便是疾步往里走。夫人只吩咐說不讓姑奶奶和表小姐進門，可沒不讓他們遞消息。
寧侯爺是在外院，不過往里給寧老夫人送信的人到了二門就被擋了回來。
得了消息，寧侯爺便匆匆趕了出來。
燕霏正是氣得不得了，一見寧侯爺，便濕了眼眶，很是委屈地道，“舅舅，您可來了，這幫奴才竟不讓我和母親進門?！?br/>
寧氏也是淚盈盈地看了過去。
寧侯爺伸手拍了拍燕霏的肩，“好了，好了，舅舅不是來了嘛?！闭f著橫了一眼那守門的兩個小廝，“沒眼睛的東西，誰給你的膽子？”
“侯爺饒命，小的是奉了夫人的命行事?！眱扇嗣虻厍箴?。
竟是自己說的話，她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寧侯爺怒火翻涌，瞪著兩人怒道，“夫人怎么會下這樣的命令？來人，把這兩個沒用的東西拉下去打三十板子，明日讓人牙子領(lǐng)了去?！?br/>
“侯爺饒命，侯爺饒命。”兩人哭天喊地。
寧侯爺扭頭溫柔看向?qū)幨虾脱圉?，“快跟我進去吧。”
“哥哥，先去母親那吧?！睂幨险f道。
“自然如此?！睂幒顮旤c頭，讓人開了門，帶了寧氏燕霏直接去了寧老夫人的院子。
得知自己的女兒和外甥女被兒媳婦擋在了大門外，寧老夫人當(dāng)家就氣得把桌子拍得叮叮地響，“她好大的膽子，她怎么敢攔我寧家的姑奶奶，她反了不成，我老婆子還沒死呢，她就敢這么作賤我的女兒和外甥女？”說著怒不可斥地看向?qū)幒顮數(shù)溃澳氵@媳婦，得好好管教，你看看她現(xiàn)在我還活得好好的呢，她就敢攔你妹妹和外甥女，明兒我若死了，還不知道她會做出什么事來呢！”
“兒子會好好管教她的?！睂幒顮攽?yīng)道。
“哼，膽大妄為的惡婦！”寧老夫人喝了一聲。
“母親，您錯怪嫂子了，嫂子是生我和霏兒的氣，才會這么做的?！睂幨厦φf道。
“她一個當(dāng)嫂子的，對小姑子就該大度，該愛護，還有她是霏兒的舅母，她一個長輩，跟霏兒較什么真？”寧老夫人心里更氣。
“母親?！睂幨掀鹕砉蛟诹藢幚戏蛉说拿媲?。
燕霏也跪了下去。
“你們這是做什么？快起來?！睂幚戏蛉嗣Φ?，“有什么事起來再說，不管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她作為嫂子，作為長輩，再生氣也不該把你們攔在門外不讓你們進門啊，這件事是她做錯了?！?br/>
扭頭看向?qū)幒顮數(shù)?，“讓人去請你媳婦過來?！?br/>
“母親……”寧侯爺?shù)?，“她這會不舒服，還是不要去叫她了?！?br/>
寧老夫人沉聲道，“去，去叫她過來，難道她身子嬌貴，我這個做婆婆的叫她過來，她還敢不來不成？”
“母親，馨兒，馨兒死了?！睂幨霞t著眼眶看向?qū)幚戏蛉苏f道。
“什么？”寧老夫人騰地站了起來，睜著眼睛看向?qū)幨?，“你剛才說什么？”
“馨兒死了?！睂幒顮攩÷曊f道。
“馨兒怎么……”寧老夫人兩眼一翻，咚的一聲倒在了身后的椅子里。
“母親。”
“外祖母”
“老夫人。”
屋里頓時一頓雞飛狗跳。
好一會，寧老夫人才幽幽睜開了眼睛，揮退了屋里的人，然后伸手拉住了寧侯爺?shù)氖郑贝賳柕?，“馨兒，怎么會，馨兒她怎么會死的？?br/>
“母親都是我的錯，都是我沒有照顧好馨兒?！睂幨峡薜馈?br/>
“不，與母親無關(guān)，都是我沒有照顧好馨兒妹妹?！毖圉鴮幚戏蛉说氖挚薜?，“都是燕容華那死丫頭，她要離間我們和侯府的關(guān)系，所以便請了人差點把馨兒糟蹋了，后還假惺惺讓人救了馨兒，馨兒雖保住了清白，可她不堪受辱，就自盡了?！?br/>
燕霏抽噎著說道。
“我可憐的馨兒……”寧老夫人頓時老淚縱橫。
“都是我沒有照顧好馨兒，都是我的錯，我好好照顧好她的?！睂幨蠠o盡的內(nèi)疚和歉意。
“她，她燕容華怎么敢……”寧老夫人甕動著唇，淚不成聲，說著就要掙扎著起身，“我要去看看，看看我那可憐的孫女?！?br/>
“這會很晚了，明日再去吧?！闭f道。
寧老夫人哭得眼睛通紅，“早知道，就不該讓她出門，好好的怎么就出了等事呢？”說著又抬頭看向燕霏和寧氏，“你們肯定，是那丫頭做的？那丫頭承認(rèn)是她做的？”
“她自然是不承認(rèn)的，可除了她，又誰會這么做？”燕霏道。
寧老夫人看向?qū)幒顮數(shù)?，“明日讓人去請她過來，我要當(dāng)面問問她，為何會對馨兒一個無辜的女孩子，下如此殘忍的手段！”
寧侯爺搖了搖頭，道，“是有人想要對付三殿下，要離間三皇子府，相府和我們侯府的關(guān)系?！?br/>
燕霏和寧氏對視了一眼，隨即贊同地點了點頭。
寧老夫人所有所思，沉默了會，對寧侯爺?shù)溃澳阆眿D那，你好好安慰安慰，讓她別太傷心了，也莫中了人家的計?！彪S即對燕霏道，“你回吧，你母親就留在我這里，你不用擔(dān)心?！毕喔沁吪畠菏腔夭蝗チ说?，只能自己把她留在侯府了。
燕霏搖頭，“我不回去，舅母誤會我，認(rèn)為是我害了馨兒，我在這求了舅母的原諒我再回去?！?br/>
“殿下還帶著傷呢，你怎么能不回去?！睂幨系馈?br/>
寧老夫人和寧侯爺聽了也忙讓她回去。
“殿下吩咐的，說馨兒剛走，舅舅舅母肯定傷心，讓我在這里住一晚?！毖圉f道。
她身上那么多的痕跡呢，若這會回去了，不小心讓李昶看到了，那還了得？
寧老夫人覺得李昶十分的寬厚體貼，于是欣慰點頭，“既是殿下吩咐了，那你就留下來吧，不過明晚可就不許了?！?br/>
“是，外祖母。”燕霏笑著點頭。
痛失孫女，寧老夫人很傷心，說了兩句便讓他們都告退了。
燕霏說的和寧夫人說的大有出入，寧侯爺也是選擇相信燕霏的話，沒有多問，送了燕霏和寧夫人去了原來寧夫人在家的時候住的院子，便去了外院，繼續(xù)吩咐了人徹查事情的真相。
……
對于寧馨的死，容華還是有些可惜。
周珩見她如此，便是放下了手里的書卷，讓醉彤帶了人準(zhǔn)備好了熱水，拉了容華的手去了凈房，遞給了她一條搓澡巾，讓她搓背。
朦朧的燈，氤氳的水氣，如玉一般的背上帶著交錯的舊傷痕，容華每看一回，就心疼一回。
情不自禁低頭吻了吻。
周珩身子陡然一緊，伸手一下把容華拉到了身前，容華渾身一下就濕透了。
初夏的衣服穿得薄，這一濕，散發(fā)著致命的誘惑。
“不要再想那些無關(guān)的人了?！敝茜衲抗庵藷岬乜粗皖^在她耳際低喃了一句，便低頭就吻了下去。
緩緩解了她的衣服，把她的腿抬到了浴桶之上。
這般在水里，更是別有一番滋味，周珩的動作也帶了前所未有的狂野。
云雨之后，周珩抱她回到了床上又忍不住想再來。
“啊，累了，明日再來好不好？”容華求饒說道。
“剛是昨晚的。”周珩附耳低沉地笑，在她身上點火。
再一次后，容華累得精疲力盡，手指頭懶得動一下。
周珩卻是神清氣爽，摟住她說道，“泱泱啊，剛才傅久藺岳父手里沒有兵權(quán)，可岳父如今的權(quán)利和地位，可以拼一拼?！碑?dāng)年，他們一家三口分開，不就是因為當(dāng)年岳父地位不夠高，手里的權(quán)勢不夠嗎？若換了今日岳父的地位，那誰還敢覬覦岳母？
至于，兵權(quán)嗎……？
“嗯?！比萑A迷迷糊糊懶懶地應(yīng)了一聲。
看來是累得不行了。周珩寵溺地低頭吻了一下，摟著她也閉上了眼睛。
……
亁豐帝也是養(yǎng)病，又是調(diào)了一撥人到重華殿，關(guān)著門誰都不見。
燕綽也不能硬闖。不過也不急。
因為亁豐帝早晚得求上他們。
那晚容華不僅是痛打他了一頓，聽得說亁豐帝以母親的命來交換他的命，容華當(dāng)即就讓流蘇他下了毒。
痛失愛女，寧夫人第二日就病倒了，這病是來勢洶洶，迷迷糊糊的高燒了好幾日才好。
寧侯爺也派了人去徹查，可查來查去，事情就如是自己妻子說不出左右。
可他能如何？所以他自欺欺人對自己說那是別人的陰謀，要離間寧家，燕家和三皇子府。
對寧譫亦如此交代。
妹妹和外甥女自是不能恨上的。
女兒沒有及笄入不了祖墳，寧侯爺便尋了一塊風(fēng)水寶地葬了。
又怕妻子鬧，便交代了下去說寧夫人要靜養(yǎng)。
當(dāng)寧夫人病開始好轉(zhuǎn)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自己被軟禁在了自己的院子里，自己和自己的身邊的心腹丫頭都出不去。
寧夫人怒火攻心，又氣得病倒了。
好好壞壞，到了六月才徹底好了起來。
寧夫人是病好了，便讓寧譫送了一封信給容華。
而三皇子府里的燕霏卻是急得嘴上都起了泡，循例給她請平安脈的太醫(yī)，而照太醫(yī)說的推測日子，她算了算，那受孕的時間剛好是在蓮花庵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