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墨軒≯.】 第一百一十一章伯仁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周頤,周頤官至尚書仆射,字伯仁,王導見他入宮,急忙拜托道:“伯仁,我們一家百口之人,性命可要相托了?!?br/>
哪知道話到這里,那周頤毫無反應,似乎沒有聽見王導的話,大搖大擺的朝著殿內(nèi)走去。
這一幕倒讓王導意外非常,一時不知這周頤打得什么主意,心中卻恨了幾分。
這周頤為人寬厚,素有名望,家世甚好,好酒喜女色,乃是典型的魏晉風流名士,他入宮之后,與司馬睿相談一番后,便向王導一家求情,這倒是讓本就猶豫不決的他,更是不知道該做何處理。
等到了周頤出了宮門,他也沒有給王導什么好臉色。
王導現(xiàn)在愁苦至極,心中怨恨不已,再一想起來當初接到王恬的那封信,不由得暗自懊悔起來,自己終究太過托大了一些。
如今身陷囹圄,雖說暫時沒有如何,可是誰知道那司馬睿會不會反目,一個不小心,說不成就是人頭落地。
自求多福吧!王導黯然神傷,仰頭看著白云漂浮,他恍若覺得著人生,忽的多出了許多感慨起來了。
譬如,若是這個國家,只有自己說了算,誰敢或者誰能輕易的決定他的生死。
只可惜,王導在這逆境之中想到這些的時候,是在一種被逼迫的境遇下,而相同的他的兒子王恬,卻已經(jīng)早就努力把握著自己的命運,并做著一步步的改變。
建康風云變幻的同時,王導的大軍勢如破竹,一路東進,直接攻打到了石頭城下,而這一切展的度,卻是出乎了司馬睿的意料。
直到此時,司馬睿才真正看到了一個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王敦的可怕之處。
而之前拍著胸脯向他承諾擔保的刁協(xié)、劉隗早就嚇得魂飛魄散,自己帶領(lǐng)的士卒絲毫阻擋不住那些荊州之地的兇悍士兵,往往兩軍交鋒初始,朝廷軍隊一觸即潰。
投鼠忌器的司馬睿更是不敢在將王導一家處置了,因為一旦下了這個命令,恐怕惱火至極的王敦要拿自己出氣。
如今之計,司馬睿也是無可奈何了?
一想到東面還有一個王恬,聽消息傳來,他所在的流民,已經(jīng)收攏達到了上萬人,并且借著朝廷的名義收攏私兵,實力越難以控制。
這天下,難道……
一想到這里,他不由得想著,這個瑯琊王氏,奈何能人頻出,父輩與后人之中,個個都是善謀之人,能文能武,如此下去。
這天下,恐怕就不保??!
一想到這里,司馬睿呆呆的坐在大殿之上,而此時的大殿已經(jīng)亂成了一團,偏偏此時,王導與他的侄子并沒有到來。
王導告罪在家閉門思過,可是明眼人都知道,王導現(xiàn)在在自抬身價,不愿意摻和到眼前的事件之中。
所謂秋后算賬,既然司馬睿做好了奪回權(quán)柄的行動,而自己在這最為大膽的行動中,卻飛快的落敗,這種落敗度恍如曇花一現(xiàn)。
該死的,一個逃不掉。政治老油條們,自然懂得的道理,朝堂之上的人們早就有人開始謀劃著退路,力求保有小命為當務之急。
司馬睿無奈的退了朝,回到了內(nèi)室,宣來了刁協(xié)、劉隗,語氣凄涼道:“兩位大人還是早做打算吧,尋得士卒,護送你們出城?!?br/>
“陛下!”刁協(xié)、劉隗雖然是書生意氣,但是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司馬睿的帝王大業(yè),不可謂不忠,聽了司馬睿這話,老淚縱橫,好在眼下這種情況,也只能逃命而去了。
“雖然王敦來勢洶洶,但不會太過為難于我?!彼抉R睿緩聲道,強打精神道,“你們?nèi)羰强梢蕴用?,還是隱姓埋名,度過這一生吧?!?br/>
這話說的凄涼至極,個中心酸,只有當事人心中了然。刁協(xié)、劉隗二人哭泣了一陣,便在士兵的簇擁下,突圍而出。
建康大亂的同時,遠在宜興一地的王恬,恍若沒有受到那邊的任何影響,即使王敦三番五次書信而來,力邀王恬共同入京清君側(cè),他都以個中借口,不去參與。
因為他深知,司馬睿一生中唯一一次與士族的對抗,肯定是會以慘敗而告終,
王敦,一向恃才傲物,也是個英雄人物,如今揮師東進,他還是少摻和好些,畢竟政治的紛擾,可不單單是軍事那般直率。
而王恬拒絕入京的另一個重要原因,他深知雖然王敦打著清君側(cè)的旗號,可是他這么做,實際上犯了大忌,等于間接成了諸多世家大族的頭號敵人,以后王敦的處境可就不妙了。
這種犯上作亂,無論說的多么好聽,都是有后遺癥的,聲名在古代的影響力,甚至會決定一個人的未來。
尤其是這種斬草不除根的行為,雖然皇族勢弱,但是畢竟傳統(tǒng)之中,皇帝還是最高的主宰,這種倫常,王敦的打破,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若是斬草除根,直接掃除建康司馬皇族,自成一體,雷厲風行,自建一體,掃除了初期的謀逆之舉,也好過這種行為。
可惜,王敦不會這么做,他此次起兵的目的,也不過是想出一口心中惡氣,并沒有太過大的野心。
正因為如此,王恬才不愿意摻和進去,把自己的聲名給弄臭了,反而這么藏拙,對自己的好處也不少。
他現(xiàn)在也不擔心,只要有這個伯父大人在,晉國就不會亂,他也能夠安心展自己,而東南沿海一地的擴展完成后,他的心思也放到了北邊一地。
畢竟北方的土地,才是危險的源頭,若是能夠拿下大片疆土,何愁實力不強大?
想到這里,王恬反而心安理得起來,只是一想起四年前葛洪說的那番話,他隱約有些畏懼,甚至有些擔心。
若是這么干下去,會不會遭受天譴。
這個問題,王恬不是沒有想過,他隱約記得當初血龍詛咒的事情,曾經(jīng)葛洪冷言道:“這一界,已經(jīng)不允許我們存在了?!?br/>
王恬事后,想了很久,拿捏不準,但是依舊記得對方說的話,將他給的丹華經(jīng),一直研習未敢忘卻。
或許,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將要生吧。
【≮無彈窗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