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從沈老太房里出來,正迎著龔氏進(jìn)來。請使用訪問本站。龔氏看一眼青玉手里的小銅盆,皮笑肉不笑的道:“青玉來啦?吃飯了沒?要不在這吃點?”
青玉笑瞇瞇的,似乎壓根沒聽見她話里的嘲諷和尖酸,道:“不了,我娘正做著呢,差不多也該好了。”
龔氏在心里哼了一聲,仍是假笑道:“喲,今兒回來的倒早?”
青玉揚起臉道:“也不早,和平常一樣,不過今天學(xué)寫大字了,我就拿來給祖父祖母瞧瞧?!?br/>
“呵呵,你還真是挺孝順。”龔氏一邊說一邊撲著自己身上的土,就勢解了圍裙,自言自語的道:“這做爹娘的,說是不偏心,其實誰信呢?手指頭伸開了,五個指頭還不一般齊呢,你將來是有出息的,少不得你爹娘多疼你些。”
青玉仍是笑瞇瞇的接話道:“我是長女啊,爹娘看重我也是應(yīng)該的,但青璧是幺女,那可是老疙瘩,爹娘就更要多疼一些了,就像我八叔吧,我可是瞧著祖父、祖母更偏疼他多些。”
龔氏倒是氣樂了,道:“你祖父疼你爹的時候還沒你呢,你又去哪瞧見去?”
青玉也咯咯一笑,道:“所以呢,什么看重也好,偏疼也罷,都是爹娘的一份心意,總不能八嬸將來只疼青芒,就不管小弟青貯了?!?br/>
龔氏一時歪纏不過青玉,便隨口道:“那怎么一樣,青貯畢竟是男孩子,將來是要頂門立戶,傳宗接代的。青芒么,早晚都是別人家的人?!?br/>
青玉笑嘻嘻的道:“八嬸偏心,等青芒大了我就告訴她,八嬸嫌她是別人家的人……”
龔氏氣的直咬牙。本想借著青玉從老太爺房里拿兩棵酸菜的事發(fā)作呢,也好讓她當(dāng)面長長記性,別沒事把手伸的這么長,今天拿東,明天拿西的。
都是老大兩口子調(diào)唆的,要不就憑青玉那腦袋瓜,能有這樣的悟性?面上裝著老實,都是做給別人看的,滿村子都知道老大寬厚,可誰知道背地里也做這種見不得人的手腳?
老兩口子雖說是有各家各月的口糧,美其名曰是吃著自己的,可是她多拿了些,自己這邊就要吃虧了。
誰想這丫頭裝癡裝傻,自己的話一句也沒能說出來,倒讓她排揎了一頓。還想挑撥自己母女關(guān)系,這死丫頭,真是心眼子越長越多,也越長越歪了。
龔氏氣哼哼的進(jìn)屋,把碗重重的往桌上一放,道:“吃飯?!?br/>
沈四河正抱著青貯,忙坐過來招呼著青芒:“吃飯了,丫頭?!币婟徥鲜⒑蔑垼銌枺骸澳銊偛鸥l在院子里說話呢?”
“還有誰,你大哥家的大丫頭青玉唄?!饼徥习扬埻胪频缴蛩暮用媲埃舆^青貯來,抱坐在自己懷里,用勺子舀起一勺米糊,吹涼了給他喂進(jìn)嘴里,一邊道:“不過上了幾天學(xué),新學(xué)的幾個字,就開始到處顯擺,什么本事……”
沈四河無可無不可的嗯了一聲,看著青芒道:“慢點吃,別灑了。”然后朝著龔氏道:“你也甭酸,他們有的,咱們也都會有,將來我們青芒聰明伶俐,不會比誰差的,是不是啊,青芒?”
青芒雖聽不懂,可也點頭:“是,爹?!睜攤z都沒什么心機的笑起來,青貯也就咧開小牙,咯咯的跟著笑。
龔氏原本一肚子氣,看著這一雙兒女,氣倒是消了些,不禁激勵自己的閨女:“青芒,將來給娘長點出息,聽見沒?別人家有的,你要有,別人家沒的,你也要有,明白不?”
青芒卻不附和了,只伸著筷子道:“娘,要肉?!?br/>
龔氏一筷子把她的手打掉,道:“我的祖宗唉,你眼怎么就這么好使,我就擱了一點,倒被你看見了?!闭f著便把一塊又大又肥的挾給了沈四河,又挑了一塊小點的稍瘦一點的挾給了青貯,這才把一塊更小的挾給了青芒。
青芒扁了扁嘴要哭,終于架不住肉的誘惑,放進(jìn)嘴里戀戀不舍的咀嚼著,一臉的回味。
沈四河咳了一聲道:“把菜給爹他們端――”
話沒說完,龔氏重重的把筷子一摔,登時就分道揚鑣的摔到了地上。嚇的青芒連咀嚼都忘了,只呆看著龔氏,青貯卻嚇的哇一聲哭起來。
沈四河便乖覺的閉了嘴,道:“你急什么,我不過是一說……”說都沒說完呢:“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干嗎發(fā)這么大的火,看嚇壞了青貯?!?br/>
龔氏這才道:“別說就那么一小塊肉,還是我大哥著人送來的,就是有,我也不給兩個老不死的送去?!?br/>
沈四河急的直跺腳:“胡說什么呢?看被爹娘聽著……”
龔氏冷笑道:“聽著就聽著,他們敢做,我為什么不敢說呢?這是叫我看見了,沒看見的時候,還不知道往老大那邊偷著運了多少好東西呢。我就說老兩口子天天唉聲嘆氣,假裝這也吃不起,那也吃不起,見天的跟著左鄰右舍在這哭窮,敢情都是私藏下來便宜了別人了?!?br/>
沈四河道:“你又沒看見……”
龔氏道:“我今兒可是看的真真的,青玉拿這么大個盆,拿走了兩棵酸菜……這總不是唬人的吧?”
沈四河哭笑不得:“不就兩棵酸菜嗎?那本來也是娘自己腌的,你要是想要,我就去娘屋里端去……二十棵都行。再說了,在娘那里放著,你什么時候想吃什么時候就取去,不比他們拿來拿去的方便多了?”
龔氏啐他一口道:“我只是說這個理,誰稀罕那一缸酸菜?!?br/>
聲音終于消停了下去,哄好了青貯,龔氏接著給青貯喂飯,道:“你也別太老實了,好事便宜事不能總讓別人占,咱們竟去個吃虧的,要我說,不如讓老兩口子單過算了?!?br/>
沈四河沒吭聲,半晌才慢吞吞的道:“要是分開,那可就得分家了?!?br/>
龔氏脫口道:“分就分,我情愿分開過,圖的就是個清凈。”
沈四河道:“分了家,咱們可一年得給爹一貫錢呢?!鄙蛩暮<沂窃绶殖鋈サ?,一年到頭,可是一文都不差。如果他們也分開過,就得按照這個規(guī)矩來。
龔氏張了張嘴,悻悻的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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