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是哪家的人哪?我看著眼生,感覺沒見過?!鼻駶啥嗽斄藥籽凵坳讨?,還有旁邊專心玩瓜子的沈塘,想了半天也沒在腦海里搜羅出這兩人的信息,“還是說你們是御品堂里請來的試吃食客?”
“是啊?!?br/>
邱澤眼神疑惑地看著他。
邵晏之興致勃勃地吃著瓜子,他話不多,但都甩了個話頭讓沈塘接,只希望他們說漏點什么給他知道。沈塘全然沒往這個方向去想,只以為是邵晏之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他雖不想和邱澤有什么過多牽扯,但礙于禮節(jié)還是不得已得說點什么。
“我們倒不是什么餐廳飯館的老板,也不是什么大廚,只不過是托人拿了兩張票,偷偷混進來討吃討喝的食客罷了?!?br/>
“他那是謙虛,你聽他亂講?!?br/>
沈塘話音剛落,邵晏之突然插|入,聽得邱澤眉毛挑起,大感興趣,“真的嗎?你快給我也說說看,別吊著我胃口啊?!?br/>
邵晏之正要開口,卻聽那邱澤“哎喲”了一聲,不明所以地看著沈塘,“我說錯什么了嗎?為什么踢了我一腳?”
“沒,沒,那是我動作太大,不小心踢到你了,邱老板真抱歉?!鄙蛱撩嫔珜擂?,眼睛都不敢抬起來看邱澤,只能扭頭狠狠瞪了邵晏之一眼。
他眼睛生的好,又大又靈動,一皺眉一抬首,看著跟會說話似的。更別提邵晏之跟他認識了許久,自然看出沈塘眼底的那些個責(zé)怪的意思,桌底下的手安撫地拍了拍他膝蓋,示意他曉得了才繼續(xù)說話。
“沈塘他啊平時最喜歡的就是搗鼓些吃吃喝喝的東西,而且手藝不差,吃著跟餐館里的也沒差上多少。我知道這開業(yè),托朋友弄到兩張票,帶他來看看?!?br/>
“那還真不錯?!?br/>
“可不是,邱先生您的店叫什么,改天去你那里看看啊?!?br/>
“福澤堂,不知道我這小店你們有沒聽說過?”
“哦~這樣啊~”邵晏之浮夸的拖長尾音,兩眼大張,伸出雙手激動就要去握住邱澤手臂,在即將碰到他的身后又好似忽然醒悟這是十分沒禮貌似的收回手,有些羞愧,聲音都有點低了,“真不好意思,我家里頭的人去吃過幾回,很喜歡那的菜色,沒想到老板這樣年輕有為,特別驚喜。”
“是嗎,那真是有緣分。下次你們一家要是去了福澤堂,我請客啊,對了,還不知道你們叫什么,怎么稱呼呢?”邱澤從兜里掏出兩張名片,一人給了一張。
邵晏之先指了沈塘,“他是沈塘,我是邵晏之,我倆是朋友,都是無名小卒,沒什么值得提的,倒是邱老板慷慨,我下次有空一定去捧場?!彼f完朝著沈塘瞥了一眼,眼底滿是得意。
沈塘不肯說出來,他不還是問出來了。之前沈塘怕邵晏之嘴巴大沒個遮攔,什么都往外說,邵晏之也都注意著呢,消息一概沒泄露,反倒是套出了許多邱澤的信息。
很好很好。
沈塘用眼神鼓勵,這時候手機震動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是陳建中的電話。他們來了這么久了,想必陳建中也該來了。
“我先出去接個人,你們慢慢聊。”
“他來了?”
沈塘點頭,“才快上來了,你們可以先吃著?!?br/>
直到沈塘消失不見,邱澤才伸手去攬邵晏之,卻沒想到邵晏之有潔癖,下意識肩膀一抖,就把剛剛沾上他肩膀的手給抖落了,頓時兩人都有些無措。
邱澤這人呢屬于比較仗義那種,跟人大咧咧打成一片,很多事情只要不觸及他底線都不打往心里頭放,也就心比較大,但對于在乎的人事物還是非常上心的。所以當(dāng)初在路上看到昏倒的沈塘,才會特意停下車,不嫌麻煩把他送到醫(yī)院去,所以他在第一次見到邵晏之,看剛才相談甚歡,才伸出手去碰他。
他本來以為這是男人間都有的動作,但他怎么會想到邵晏之有這種毛病呢。
邱澤清了把嗓子,訕訕道,“是我突然,嚇著你了吧?”
邵晏之忍住想要抖肩膀的欲|望,臉上堆出點兒笑,“哪兒能啊,我一個大男人怎么能被嚇到。就是以前學(xué)過點防身的功夫,對這些有點敏|感,前段時間一個認識的人突然竄出來嚇我,差點被我擰斷了胳膊?!?br/>
他說的玩笑話,聽得邱澤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邵晏之雖然沒有明說他什么,可他聽在耳朵里就覺得他在說他唐突,提邵晏之倒了杯茶,聊表歉意。
這時候,一個穿著明黃色旗袍、腿長膚白的美女走了出來,拿著一個話筒試了一聲音,讓大家安靜下來。她聲音甜美,口齒清晰,說出來的話標(biāo)準的都不像個南方人,反倒像是電視臺播音的主持人,這處來的又都是有素質(zhì)的人物,很快吵吵嚷嚷的場面就慢慢安靜下倆。
“現(xiàn)在品鑒會就要正式開始了,我們這次推出的試吃菜品,分為開胃菜、正餐、餐后甜點三道流程,即將推出的是我們的開胃小菜。”
這時候一群同樣身穿正紅色繡金邊旗袍,露著雪白修長的大腿聘聘婷婷的給每桌上菜,端上菜桌,擺在正中間,待到左右人齊齊就緒后,臺上女主持才又開口說話。
“那就是——鳳凰展翅!”
最后一個“翅”剛落下音來,所有人的女侍們就齊齊揭開雕工精細的蓋子,就看到雪白的圓形磁盤上,一只三色尾羽的精致鳳凰展翅欲飛,正要去銜那樹上美麗的花兒。
光這一道菜,那可就不簡單。
先不說那味道,光看著雕工,這擺放的功底兒,沒有個一二十年,那可絕對做不到這地步。
這時候突然門口又走進來倆人,所有人齊刷刷看過去,正是出門接人的沈塘,還有家中有事遲到一步的陳建中??吹襟@擾了別人的興致,沈塘在門口處鞠了個三十度的躬,才拉著陳建中快步往邵晏之那桌子走去。
“小邵也在這里,難怪你不愿意陪我這老頭子來?!标惤ㄖ凶虑靶α松蛱烈痪洌皇钦{(diào)侃,但沈塘怕他介意,忙出口解釋,可才剛說了兩句,就被邵晏之扯住,小聲說他哪壺不開提哪壺。
陳建中取出筷子勺子,笑看著湊在一塊的兩人,感慨,“你們兩個感情還真好,沒想到是陪你來了,果然是一個年齡的有話說,我能理解,能理解,小沈不必不好意思。”說完話才有些好奇的看著邱澤,“這也是你們的朋友嗎?還不快給我介紹介紹?!?br/>
“陳先生不知道有沒去福澤堂吃過飯,這位可是那兒的老板,邱澤?!?br/>
陳建中在這里干了這么多年,也陪著人去那兒吃過兩回,可沒想到那樣生意興隆的地方,老板竟然這么年輕,一時間驚訝正想說話,那主持人又開始介紹。
“鳳凰展翅乃是滿漢全席中一道名菜,主料用的是填鴨,輔料中加入了我們御品堂的獨家配方,稍作修改,口味以鮮香為主,各位食客可以動筷品嘗了……”
“滿漢全席里頭的名菜端出來做個前菜也算是對的上御品這兩個字,本來菜就是名品,不知道他又加入了什么工序。前菜很重要,得讓吃的人對后面有所期待,一不小心毀了食欲,讓人興致不高了,這就算是毀了,所以……”
邱澤不愧是福澤堂第三代的當(dāng)家人了,雖然不是干這個的大廚,但對于這些吃的還是十分了解,說起話來頭頭是道,聽得沈塘直點頭。
沈塘一直是知道邱澤本事的,他雖然不下廚做飯,但對于吃這一道,懂得比沈塘多得多。沈塘是半路出家,天分高被大師傅收為徒弟的,將近五年的時間里學(xué)了很多的東西,但歸根結(jié)底說到這些個名菜文化,懂得還真的沒有邱澤這個浸|淫此道的老板多。
當(dāng)初就是邱澤帶他入得這行,他給了沈塘啟蒙,教了他很多的東西,除了大師傅,算得上他半個老師,沈塘當(dāng)初感激他,濡慕他,以至于堆到了一個度,才讓他把自己一個直男給掰彎咯,喜歡上了一個大男人。
由此可見,邱澤這個人是真的有本事有魅力的。
沈塘盯著說話的邱澤,眼神跟著恍惚了一下,又想起了當(dāng)初跟在邱澤的身后,一道一道的辨認著上桌的菜,聽他說這些菜的來歷淵源,沉浸在那些獨特又有趣的故事中,慢慢愛上了這個行當(dāng)。
邵晏之就坐在他旁邊,說起吃,他首當(dāng)其沖想起的就是沈塘,他理所當(dāng)然的看向沈塘,卻發(fā)現(xiàn)他神思不屬,甚至一直盯著一個只不過第二次見面的男人,這讓他不得不注意,不得不奇怪,甚至不得不探究。
他看向?qū)γ婺亲年惤ㄖ?,連他都覺得有些奇怪,連連看向沈塘,邱澤說完看到沈塘盯著他,還以為自個兒說錯了哪出,兩只手都放上了桌子,交握著前傾,“我哪出說得不對嗎?”
“啊沒,邱老板說得好,不愧是福澤堂的當(dāng)家人。”
沈塘猛地回過神來,像在掩飾著什么,將杯子里的茶水一口喝完。由于太過急促,茶水甚至順著茶杯的邊緣漏出了些許,滴落在衣襟,沾濕了他的領(lǐng)子。
“你看你,喝個水這么著急干什么,又沒人跟你搶。”邵晏之抽了張紙按在沈塘的脖子上,開玩笑說,“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你心思都不在桌上了,飛到哪兒去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