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nèi)黑漆漆的一片,小悠緊貼著墻壁,聽到巷子里有人在徘徊。
“剛剛還看見,一眨眼就沒了?!?br/>
“確定是不詳嗎?”
“頭發(fā)是黑色的,不會有錯?!?br/>
“有可能是偽裝?!?br/>
“怎么會?”那人恥笑,“這年頭,只有不詳偽裝成別族人的樣子,怎么會有其他族的人專門偽裝成不詳?怕不夠轟動嗎?”
“說的也是。”
“他會不會是翻進院子里了?”
“我們?nèi)コ虺??!?br/>
小悠的心立刻揪了起來。
她在旁邊摸索摸索,在一個土坑里,找到了一把鐵鍬。
小心翼翼,輕手輕腳的蹲在了墻角,屏息凝視著任何可能出現(xiàn)敵人的地方。
等了一會兒,并沒有任何動靜。
她有些疑惑,但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這時,她感到背后一陣冷意。
稍稍回頭,她看到一個少年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那里,正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喂,你就是不詳?”
“啊!”的一聲,小悠拎著鐵鍬往后退。
似乎聽到了院子里有動靜,房間里的燈亮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顫巍巍的響起:“有人嗎?”
小悠大氣不敢出。
被燈光鍍上一層月色的明亮。
小悠看著眼前的少年,應(yīng)該很年輕,可是氣質(zhì)眉宇都給人一種穩(wěn)重成熟之感,謎一樣的蒙著霧,讓小悠無法猜透他的年齡。
更令人詫異的是,他的頭發(fā)和眼睛,都是銀色的!
本以為是光線的錯覺,但看久了才發(fā)現(xiàn)不是。
透明而顯眼的色澤,折射著光芒淡淡的金。
流轉(zhuǎn)之中,那份明亮卻并沒有滲透到他的眼睛里。
他的眼神很冰冷,仿佛映在他瞳孔里的女孩不是人類,只是個死物。
被他這樣看著極不舒服,小悠微微皺眉。
兩人都沒有再發(fā)出聲音,老人輕咳了一聲,將燈熄滅。
空氣里死寂一片,沒有了燈光的投影,少年整個人在月夜之下,更顯得剔透晶瑩。
他的臉龐也是極美的,只可惜小悠已經(jīng)看慣了帥哥,對他并無太大反應(yīng)。
她只是警惕的盯著他,握著鐵鍬的手暗暗用力。
以為對方會在自己開口之前一直沉默下去,可是出乎意料,他卻說話了。
“你是白癡嗎?”他說。
“咦?”以為自己聽錯了。
“發(fā)出那么大的聲音,你想被別人發(fā)現(xiàn)嗎?”少年皺眉。
“咦咦?”小悠一怔,“還不是你跟幽靈一樣站在我身后?”
“總之,都是你太笨了?!鄙倌昕偨Y(jié),“笨蛋,怪不得長不高?!?br/>
小悠:“……”
她已經(jīng)出離憤怒了。
握著鐵鍬的手“咯咯”響。
然后,少年又給了她致命一擊。
“原來不詳就長這個樣子啊……”低頭,在小悠臉上打量,“真丑。”
小悠:“……”
怒極反笑,女孩呵呵兩聲:“啊啊……抱歉啊,長這么丑……”
“長得丑,笑起來更丑?!鄙倌暾f。
小悠,青筋直爆。
幾乎是用牙縫里擠出來的聲音:“你到底是誰?專門來找茬的嗎?!”
少年看著她,用一種看白癡的表情。
“你不知道嗎?”
小悠,真想在他漂亮的臉上揍一拳:“我為什么要知道!”
“哦?!绷艘宦暎钦Z氣就好像在說,果然是白癡啊一樣。
小悠:我可以揍他嗎?可以嗎可以嗎?
不過少年沒有再說什么,他毫無溫度的目光掠過小悠的臉。
小悠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少年就已經(jīng)翻過了墻,頃刻消失在了她面前。
小悠:……
院子里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風吹過,女孩握著鐵鍬的手漸漸冰冷起來。
剛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因為假發(fā)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了,小悠不敢輕易從院子里出來。
直到半夜,她偷偷摸摸的進到房主的屋子里。
生平第一次當小偷,小悠心跳聲幾乎爆表。
跟著森隱從賓館出來的時候,她什么都沒有帶,所以現(xiàn)在,她想找找有沒有電話之類的東西,給森隱打個電話求助。
現(xiàn)在能幫到她的,只有那個家伙了。
找到房主床頭的手機,她又偷偷摸摸的溜回了院子里。
森隱的號碼是……嗯……
想不起來。
連賓館的號碼她都不知道。
幸好她還記得自己的號。
抱著一絲希望,她撥通了自己的手機。
不管是誰,只要能接電話就好,她就可以讓那人通知森隱了。
可是……
連續(xù)撥了三通,都沒有人接。
她嘆口氣,消除了通話記錄,又偷偷摸回屋里,把手機放回原處。
快絕望了……
還有什么辦法能順利脫身呢?
要是裘伊沒有去參加比賽就好了……
這一切就不會發(fā)生,她也不會狼狽到這種地步。
但現(xiàn)在,不是抱怨的時候。
就在她準備撤退時,女孩的目光,落在了床頭一個金色的物體上。
那是……
她捂住嘴巴,差點喜極而泣!
天不亡我??!這里竟然有一頂假發(fā)!
小心翼翼的,她摸到屋主的床邊,伸手去拿。
屋主翻了個身,小悠忙蹲了下來,看到屋主草木稀疏的腦袋。
對他報以十二分的同情,在心里向他說聲對不起。
小悠拿起假發(fā),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笨拙的從院子里翻出去,小悠腳踩到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
低頭,立刻嚇了一跳。
還好她已經(jīng)被嚇習慣了,很快就恢復(fù)了正常。
地下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個人。
小悠認出來了,這些人,就是昨晚追自己追得最緊的那幾個。
她蹲□,將手放在其中一人的鼻息上。
還有呼吸,應(yīng)該只是睡著了。
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個銀發(fā)少年的身影。
是那家伙干的嗎?
他跟這些人明顯不是一伙兒的,其目的也不是抓了她去賣錢,好像只是單純好奇“不詳”長什么樣子而已。
因為好奇所以打暈了這幾個人自己翻墻進來嗎?
真是個奇怪的家伙!
不過……他也算是變相救了她一把。
如果還有機會見面的話,還是應(yīng)該好好謝謝他。
“估計這輩子都不會見了……”小悠嘟囔著,從擋路的人堆里跨了出去,“最好不見,可惡的毒舌小鬼……”
終于光明正大的站在大街上時,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
廣場上大大的計時器亮著金色的燈。
小悠聽到旁邊有人小聲嘀咕著:“今天是杜拉斯比賽的第四天了啊!”
“好像已經(jīng)死了三分之二的人了?!?br/>
“是嗎?”
“最好連剩下的三分之一也一塊兒死了?!庇腥说偷偷泥托Α?br/>
“我覺得不會,最起碼‘神夜’不會死?!庇钟腥说馈?br/>
“哦哦~~”那人說,“那家伙已經(jīng)不是人了?!?br/>
“他一定能打敗王?!?br/>
“還用說嗎……”
討論聲漸漸遠去,小悠還愣在原地。
已經(jīng)死了……
三分之二的人了。
那么……
裘伊呢?
手有點冷。
她把雙手揣進口袋里,脖子縮在大大的領(lǐng)口中。
對面鐘樓上的大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一個穿著比基尼,頭戴耳麥的金發(fā)美女出現(xiàn)在屏幕里。
背景是一片漆黑的樹叢。
應(yīng)該只是投影,美女坐在華麗的演播室里,而投影中的樹叢卻隨著鏡頭開始晃動。
“各位,早上好!~”女孩笑容甜美,“我是本次杜拉斯比賽的解說員,咪妮!~~希望大家喜歡我!~”
瞬間像是被狠狠擊中了一樣,小悠死死的盯著屏幕,一動不動。
“大家應(yīng)該都已經(jīng)知道了,本次杜拉斯比賽采用實況直播和精彩瞬間轉(zhuǎn)播相結(jié)合的播出制度,每天分六大時段滾動播出,現(xiàn)在是西經(jīng)時間早上六點整,我們第一時段的播出,除了會回放昨天比賽的精彩片段和死亡名單,還會列出成績最好的前十名,他們到底都是誰呢?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咪妮微笑著,神態(tài)天真而嬌媚。
小悠這才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她周圍已經(jīng)聚滿了人群。
大家都用一種賭徒般興奮而狂熱的目光盯著屏幕。
只有小悠。
她的眼睛是恐懼的。
放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覺的顫抖了起來。
“……昨天的比賽,我想很多‘神夜’迷們都會激動不已吧……我只想問一句,大家昨晚,都睡好了嗎?”咪妮媚笑著打趣道。
人群中爆出一陣笑。
許多人七嘴八舌的討論。
“神夜真是太厲害了!”
“別說,我還真是激動的一夜沒睡好!”
“我已經(jīng)下注賭了我的一半資產(chǎn),這次比賽,絕對神夜贏!”
“神夜和王究竟誰更厲害呢?”
“我覺得是神夜!”
“我覺得是王!”
“神夜……”
“王……”
爭執(zhí)聲不斷,直到屏幕里的女孩手指一揮,樹叢在熒屏前放大,陰森的場景,占據(jù)了整個畫面。
女孩的聲音仿佛回響在漆黑的叢林里:
“下面,就讓我們再回顧一下昨天的比賽吧!”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到正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