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普有些無語,畢竟剛才他也只是一陣腦熱,沒想過這探子的武力到底如何,仔細回想起來,能夠單憑腳步聲就跟后面長了眼睛似的,一把奪下來趙普手中的匕首,這探子的武功應(yīng)該是極厲害的。
那……殺死這探子的小男孩兒,又該是有怎樣的逆天實力?
想到這里,趙普的嘴角不由得有些抽搐。
“先來上點藥吧?!表n老說著伸手掏出來一枚翠色藥瓶,“這藥還是早些年我一位老友給我的,我自己都還舍不得用呢,你可省著點。”
趙普點頭應(yīng)了一聲,而后打開那小小的藥瓶往手上倒了一滴。
手掌之上兩道細密的劍痕極深,這藥液滴上去之后,馬上傳來一種極為刺痛的感覺,手掌之上不光是馬上止血,竟然還迅速結(jié)痂了起來。
“呲……”趙普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放心,你這傷口不日便會愈合,而且保證不會留疤?!表n老微微嘆道,“不過,這身上的傷雖然能夠消除,城中的事情,可就沒這么簡單了。”
趙普抬眼看著韓老,“這是為什么?”
輕輕嘆了一口氣,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點了點,韓老的臉上甚至浮現(xiàn)出一抹無奈,“當初將那計策交給你,這是下下策,我本意是盼那馮推官和符司馬相安無事才好啊。如今這么一來,只怕局勢會更為棘手?!?br/>
的確,趙普皺著眉頭,馮推官雖然死了,但是汪掌書記還在,此時的符司馬雖然有常州城中百姓聯(lián)名做保,不過……這司馬一職,能不能重新到了符延段的手中,仍舊不是很樂觀。
再加上汪掌書記身邊的那個小妾還是馮推官的親妹妹,她哥哥都被殺了,她還能咽下這口氣?
聽了韓老的話之后,趙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不知道韓老還有什么辦法沒有?”
韓老緩緩地搖頭,“這棋局暫時不定,對方還沒有落棋,眼下我也不方便出手。趙普,這事兒,還是走一步算一步把。”
趙普點頭,剛要起身離開,韓老卻是叫住了趙普。
“怎么,韓老還有事兒?”趙普駐足回頭道。
“有事兒,不過這事兒,卻是我麻煩你?!?br/>
連忙擺手,“韓老,您這話怎么說的,您只管說?!?br/>
一雙樹皮一樣的老手輕輕的撥弄著手中的油皮拐杖,韓老緩緩地嘆道,“前些日子你和黎莼那丫頭聯(lián)手殺了一個玄字聽風(fēng)的探子,今日這個如果所料不錯,應(yīng)該是個玄字捕風(fēng)的。城中還剩下三個探子,在各自的地界,我不需要你把他們都揪出來,不過……那個為首的,我給你半個月的時間,你一定要找到??!”
“玄字聽風(fēng),玄字捕風(fēng)……韓老,這探子難道還分等級的么?”趙普有些驚訝,早前聽那探子的確是說過,玄字聽風(fēng)的名號,聽起來似乎還是個不小的位置?
然而看他那三流探子的樣子,似乎也不是什么太厲害的角色。
“嗯,這些探子之中分為天地玄三個級別,每一等級之中又分為觀風(fēng)、聽風(fēng)、捕風(fēng)三個等級。不過……天字輩的探子除外,他們自有更為完善的編制,這個跟你也說不著?!表n老輕輕咳了咳,“總之,我現(xiàn)在需要你和官家的力度,把常州城之中為首的那家伙給我揪出來才好??!”
雙眼有些明亮的看著韓老,趙普急忙點頭,畢竟,這是韓老第一次讓自己幫他老人家辦些什么事兒,自然也是求之不得的。
“韓老,你放心,我一定能抓住那家伙。”
手掌一攢起來,韓老輕笑著搖頭,“抓起來?趙普,你誤會了,我并不需要你把他抓起來,或者說,你想抓他,目前也沒有那樣的本事。對方是個玄字輩觀風(fēng),這可跟之前的那些聽風(fēng)者和捕風(fēng)者不一樣,這人的心智應(yīng)該也是強上不少呢。”
趙普長了張嘴巴,這玄字觀風(fēng)和玄字聽風(fēng),貌似只差了一個級別,難不成還能差這么多?
似乎是感受到了趙普的疑問,韓老繼續(xù)說道,“玄字輩之中,觀風(fēng)者為首,居于眾人之上,能成為玄字觀風(fēng)的家伙,甚至能夠進入這套探子機制的中樞系統(tǒng),直接領(lǐng)取任務(wù)和決策任務(wù)??傊?,這心智就不是一般人能夠當?shù)闷鸬牧恕!?br/>
“探子還有中樞系統(tǒng)?”趙普搖了搖頭,一定是自己打開的方式不對,這古代怎么還能有一套如此健全的探子系統(tǒng)?
不過看著眼前的韓老,趙普就有理由相信,這些探子一定是一種極為嚴密的機制下,才能做到無孔不入,得到不為人知的消息。
趙普不由得咋舌,“那……不知道,韓老在其中扮演著什么角色?”
“哈哈?!表n老頓時一笑,一雙空洞的灰眸朝著趙普的方向挪了挪,“我不在其中?!?br/>
“哦?”
這玄字輩觀風(fēng)的探子都這般厲害,天字輩的,更是得到了什么程度?
而偏偏面前坐著的失明韓老,竟然都不在這個體系之中。
趙普輕輕瞇縫著眼睛,越發(fā)覺得這韓老深不可測。
……
離開韓老房間的時候,正趕上黎莼和刀疤臉他們這些惡人回來。
黎莼本身就是個刺客,遠遠地看見倒在地上死了的探子,不由得咋舌。
“行啊,就連俊哥兒都出手了,這家伙也算是死得其所?!?br/>
抬頭看著趙普,黎莼微微笑道,“小相公,這人是你攔住的?”
趙普無奈搖頭,“一時情急,沒想太多。腦袋一熱,不能上也上了?!?br/>
“多虧俊哥兒看你可憐,出手了,不然這探子下手之恨,一定得把你剁碎塞到山林中喂野豬!”刀疤臉說著用豬蹄一樣的飛腳踢了踢那探子的尸身。
不遠處,茅屋門一開,小男孩兒一邊把玩著手中的羊骨頭,一邊用一雙十分童真的眼睛打量著趙普,本來是副虎頭虎腦的孩子面孔,一開口就一點也不可愛了。
那小男孩兒朗聲道,“這小子太不是東西,把我都吵得心煩了,不就是個小雜兵么?叫的跟個娘們兒似的。”
我去,天山童姥啊?
趙普聽了這比喻,心中頓時把這小崽子給罵了個千百遍,然而看著小男孩兒手中的羊骨頭,卻是敢怒不敢言。
黎莼卻是輕踢了趙普一腳,用下巴一指,“喂,還不快謝過俊哥兒?”
趙普有些不情愿的皺著眉頭,好歹也是救了自己的命,只好雙手一拱,“謝過俊哥兒。”
那名叫俊哥兒的小男孩兒看著比他年紀大很多的趙普對他拱手鞠躬,卻是一片心安理得,似乎很是習(xí)慣似的。開口道,“算了,你就不用磕頭了?!?br/>
“……”嘴角輕輕努了努,趙普死死盯著那小家伙,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頓,這是誰家熊孩子?熊的還這么有能耐?
眾人各自散去,趙普急忙一把拉住黎莼,問道,“那俊哥兒什么來頭?竟然能成為十大惡人之首?”
黎莼微微一笑,一雙圓眼瞇縫道,“一歲摸刀,三歲屠賊,五歲的時候手上已然是血債累累,如果不是親眼見過這孩子還算是有血有肉,我甚至都得懷疑他是個吃死人肉長大的畜生!”
“城北惡人都是囚犯,那這小孩兒究竟犯了什么罪?”趙普繼續(xù)問道。
輕輕搖頭,黎莼的聲音似乎又故意降低了很多,這才說道,“弒父!”
“什么?”倒吸了一口涼氣,趙普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一般。
“不過卻是他爹企圖先殺他的。這事兒說來話長了?!崩栎粨u頭,“總之,即便俊哥兒說話難聽了些,但他殺的人不少,救過的人卻不多??「鐑航裉炜铣鍪志饶?,就是你命大!”
一雙圓眼有些含羞似的望了趙普一眼,黎莼話鋒一轉(zhuǎn)繼續(xù)道,“不過,聽說那馮推官死了?”
“不是我殺得,我哪有那能耐?!壁w普不置可否的聳聳肩。
“那也得記你一功,趙普,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哼,今天也算是報了我一個大仇。”黎莼本就是江湖兒女,說話辦事兒自然是有些豪邁,“你以后有什么困難,大可以找我!算我黎莼欠你一個人情?!?br/>
“真的么?”趙普眼前一亮,“那別以后了,就現(xiàn)在吧!”
“……”黎莼有些怨念的看著趙普,“你……你還真是不客氣啊?!?br/>
“嗯,”趙普直接說道,“馮推官已經(jīng)死了,你在常州城中也就能夠稍稍廣泛了一些,黎莼,我也沒有別的事兒,就是你腿腳麻利,幫我找找常州城中最厲害的探子就成?!?br/>
翻了個白眼,黎莼有些氣憤的拿起一旁的柳條便要抽在趙普身上,“給你雞毛你還真敢當令箭??!這種苦差事你都好意思麻煩本姑娘?。 ?br/>
趙普只得滿臉賠笑。
“罷了,我只答應(yīng)你有空便幫你找找,韓老這邊有什么消息,我也會給你及時帶到就是了?!?br/>
“你就多謝你了。”趙普連忙拱手。
離開城北,趙普這才想到,也已經(jīng)有許多天沒有歸家了,想來家中老娘林氏也該對自己牽腸掛肚,也不知道那傻弟弟趙固又惹了什么麻煩沒有。
大步的朝著趙家的方向走去。趙普抻了抻懶腰,今天看見趙老爹的時候,連說話的功夫都沒有,想來也該和老爹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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