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不是人?”
這個問題則是蘇白的好奇,畢竟,即使沐沐的身份真的非同尋常,他也不可能無端出手。
據(jù)蘇白的觀察,沐沐怎么也不像有修為的樣子,但偏偏在大漠里安然無恙,確實耐人尋味。
“當然……不是啦!”沐沐雙手叉腰,得意洋洋,“本姑娘可是天上下凡的仙女,當然不是凡人了?!?br/>
蘇白笑笑,不作回應,顯然并不相信這般措辭。不過再問已無意義,此事便就此打住。
蘇白往嘴里扔了口赤元蝎內(nèi)丹,看著活力十足的沐沐,問道:“你都不餓的嗎?”
沐沐反問:“仙女當然是不食人間煙火啦。”
“水壺還我如何?”
“……”
“怎么,不是說不食人間煙火的么?”
“這當然不一樣了,雖然勉強可以不飲水,但這樣確實是很難受的啊,”沐沐歪著腦袋,解釋道,“食物方面我可是能以日月精華代替的哦?!?br/>
不說還好,越這樣說,蘇白仔細看了看她,越看她像是妖,還吸收日月精華,怕是成精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沐沐貌似有點生氣,“我可不是妖怪,是仙女,仙女!”
蘇白哦一聲,然后話鋒一轉(zhuǎn),問道:“既然你是天上下凡的仙女,那么能否告訴我圣山天池在這茫茫大漠何處?”
“切,區(qū)區(qū)小事可難不倒我,”沐沐眼珠一轉(zhuǎn),“不過,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真知道?”蘇白驚疑不定。
蘇白想了想,抱拳說道:“沐仙子,還請告知圣山天池的位置?!?br/>
沐沐很是受用,將自己所知一股腦地說出來:“圣山天池這般古老的道統(tǒng),其歷史可以往前追溯幾萬年,其每一代的所在玄境是不同的。圣山天池的弟子不多,但每一位都擁有一座獨立山峰,至于“圣山”這件人間神兵,則是由每一代的“先生”把控。圣山之上有天池,天池之中有造化,常有弟子以天池水洗練己身玄兵,“圣山天池”便以此聞名?!?br/>
此時的沐沐很是嚴肅,仿佛一位老學究,在原地轉(zhuǎn)了轉(zhuǎn),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圣山既是神兵,當可以法力驅(qū)動,因此圣山天池的位置會因時而變,三百年前的‘離山之變’之后,圣山便被當代的“先生”以大法力自離山上的玄境挪移走,于西方大漠再開玄境。”
“離山當年何事?”
“據(jù)說先皇聽信讒言,主張滅圣,玄門天池大動干戈,元氣大傷,最終天池主動退隱,不再插手大唐之事?!闭f到這,沐沐的語氣有些不確定,如今昌盛之大唐竟也會有這等黑歷史,而且年代不遠,真是讓人不敢相信。
蘇白拿出一條汗巾,幫沐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然后收好,眼神示意沐沐繼續(xù)說。
“圣山天池藏于廣袤大漠之中,如果只想著尋找的話是很難找到的,不然天池也就稱不上退隱了。修圣的人都是短命鬼,甚至到了后期,實力越強,死的越快,常人避之不及。長此以往,天池很難招收到弟子,所以歷代‘先生’也就對開放玄境這件事逐漸疏忽了,干脆長期封閉玄境?!?br/>
蘇白皺眉,問道:“天池既有弟子,那么便是有辦法進入其所在玄境的?!?br/>
沐沐嘻嘻一笑,甩了甩手臂,說道:“這,就得看緣分了。據(jù)說,離山之變發(fā)生的前幾天,有個小胖子覺得人生沒有意義,妄圖于離山之上跳崖尋死,結(jié)果在墜落之時偏被一只白鶴所救,然后便稀里糊涂的被帶回天池玄境,成了當時的天池小弟子。從一介白丁成為頂尖道統(tǒng)的一位弟子,可謂是人生大翻盤?!?br/>
蘇白無語,這種事竟有人信。
沐沐瞥了蘇白一眼,說道:“可別不信,此事是那小胖子人生得意之后出了玄境親自宣揚的?!?br/>
蘇白前后仔細思索一下,然后突然反應過來。
“所以,說了這么多,你根本就不知道天池在哪?”
沐沐眨眨眼,搖頭道:“并不是哦,我只是想說明,天池弟子的招收標準,最開始便是不懼死亡,哪怕只有短短一瞬??梢粤隙ǎ竽系臒o數(shù)危險之中,總有那么幾個是天池的手筆?!?br/>
蘇白大概明白了,修圣本就是斬長生,如果沒有必死的決心,還談什么修圣?據(jù)蘇白猜測,天池的這個考驗恐怕已經(jīng)成為一種潛規(guī)則了,那些真的一心想入天池的,自然會想盡辦法了解內(nèi)幕。至于那個小胖子,蘇白只能送他“運氣不錯”四個字,誤打誤撞卻撞中了。
“所以,我得作死一次?”蘇白暗自思慮。
此時,他們二人正好有些疲累,因而在一處沙丘之上暫作歇息。
天色昏沉,正近黃昏。
蘇白對夜晚并不擔心,只要他喚出黃金劍置于身邊,便不必憂心危險來臨。至于休息的話,被蘇白用修煉無名口訣所代替,雖然無法修出法力,但也可蘊養(yǎng)黃金劍。而且這樣的修煉能提升他的精神力,緩解他的疲憊。
然后他掃了一眼沐沐,看見她落落大方地盤腿坐于黃沙之上,絲毫不覺得難受。
這次的歇息卻一直持續(xù)了下去。既然無法自行尋到天池,那么原地等待也不會錯。
天色慢慢變暗,二人相近而坐,共享無盡的黃昏。
待蘇白結(jié)束一輪修煉時,四下已是黑夜,而沐沐耷拉著腦袋,閉上了眼睛,時不時晃動一下腦袋,看來是要睡著了。
“你,為何知道這么多?”蘇白輕聲詢問。
沐沐迷迷糊糊答道:“長安城的學堂教授的歷史而已?!?br/>
蘇白一愣,顯然沒想到會是這個結(jié)果。
學堂所傳授的歷史往往與本地相關(guān),離山便在長安之外,這樣想來在長安的學堂了解到當年的天池也是正常之事。
“長安至西方大漠不知多少萬里,你就為了冥冥中的直覺義無反顧地來了?”
“這樣的年紀做些傻傻的事算點什么?”沐沐揉了揉眼睛,“更何況,當時有一位看起來像是高人的修行者指點我去大漠,說我不去的話會后悔的?!?br/>
蘇白皺眉,有人指點?那么,沐沐這樣一個小姑娘可以安然來到大漠,說不準暗中有人相助。
“可是,我現(xiàn)在真的后悔了?!?br/>
“你的直覺還在么?”
“我的直覺好像就是找到你哎。”
蘇白莫名有些難為情,這句話很容易產(chǎn)生誤會。
不過沐沐顯然沒有意識到,自顧自說道:“你的身上有令人舒服的氣息?!?br/>
蘇白聞了聞自己,什么都沒有感覺到。
但是他同樣覺得沐沐的身上有令人舒服的氣息,最重要的是,如果沒有感知錯的話,“在沐沐身邊時黃金劍好像可以發(fā)揮更大威力?”蘇白不禁奇怪。
時間緩緩推移,沐沐不知不覺已經(jīng)入睡,順勢便向蘇白的方向靠去。
蘇白退出修煉狀態(tài),看了看沐沐,沒忍心推開,索性同樣靠去,與沐沐肩與肩并著,直至睡去。
夜色安穩(wěn)。
自長安跋山涉水的小姑娘,終是在遇到蘇白的這一天失去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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