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華芳搬出陳主府之后,第一個感覺日子難過的人就是陳主夫人,她發(fā)現(xiàn)往日井井有條的府邸在蕭華芳離開不到一周的日子里就變得混亂不堪。
她打起精神,找了無數(shù)幫手,勢必將府邸整飭的讓蕭華芳無話可說。
幾個月后,她痛苦的發(fā)現(xiàn),即便把整座府邸的主事都換光了,還是沒人服她。
蕭華芳早已在過往的歲月中將陳主府打造成只屬于她的天地,高文侑能夠知道府中發(fā)生的一切,全部依仗負責在府中巡視的私兵。
高文侑與高勉相繼死亡,那支隊伍被蕭華芳的人接了過去,整個府邸從管事到巡守全都是蕭華芳的人,很多消息即便對高涵都瞞得死死地,又怎么會告訴新來的陳主夫人。
想要管好陳主府,高涵和她妻子只能破釜沉舟,將府邸所有人全部清洗一遍,否則就是換湯不換藥,起不了多大作用。
高涵看透了這些,卻因朝局太亂,不想和蕭華芳徹底決裂,還存著能從其手中將太皇太后那支兵馬拉攏到手中的想法。
為此,面對妻子的求援,他只能糊弄過去,依舊讓蕭華芳控制著整座陳主府。
蕭華芳住別院,宣澤時常到訪。
消息傳到高涵這兒,他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恐慌。當即備車將蕭華芳從別院請回府邸,同時讓妻子把管理府邸的權(quán)利重新交還給蕭華芳。
沒過多久,田霽搞垮烏族,梁地直接控制在夏天子手中。
巨大的變化讓高涵把目光緊緊盯著西肅與北遼這一戰(zhàn)上。北遼局勢與陳地密切關(guān)聯(lián),這一戰(zhàn)的勝負直接決定陳地要如何在邊境布防。
淳王對此戰(zhàn)役不發(fā)一言,去信幾封都只得到含糊從措辭。
宣澤待在烏蘭不走,仿佛真的是朝廷派來的將軍,忘了自己還有個宋主身份。
高涵急得上火,拿這種情況束手無策,派出去的探子不斷碰壁,只道宣澤所轄兵馬鐵桶般根本插不進去。
沒有辦法,他只能從蕭華芳那兒下手。忠誠于太皇太后那支隊伍的將領崔副將與蕭華芳關(guān)系不錯,想要知道中原是否會在此役中出兵,或許能從蕭華芳那兒打聽到消息。
夜已經(jīng)很深了,高涵把蕭華芳約到了兩人私會的地方。
說是談事,他卻把話題一直放在兩人感情上,仿佛真的很思念蕭華芳一樣。
蕭華芳一如既往的保持著笑容,無論何時,她都那樣的矜持,高貴,得體。
高涵伸手抬起她的下頜,溫柔的說,“芳芳,這些日子委屈你了,只等過了這段,我會補償你的?!?br/>
蕭華芳斜睨著問:“怎么補償?”
“按之前的計劃,等你有孕,我找個借口把孩子養(yǎng)在她那兒,之后讓她消失。你把孩子接到身邊,這府里只剩我們一家人?!?br/>
蕭華芳笑了,一年之前提出的主意,高涵現(xiàn)在才肯答應,早些日子干嘛去了?
“我不信你,若是懷了孩子,你借口不守婦道將我逐出府邸,我該找誰哭訴?”
“芳芳,那也是我的孩子,這種事怎么會發(fā)生?”
“你是城主大人,身邊從不缺女子,想要多少孩子都有。但我只有一個機會,一旦你反悔,我就什么都沒有了?!?br/>
高涵傷心欲絕的看著她,“芳芳,你怎么不信我?”
“我信,正因為信你才會被其他女人趕到別院,你當初承諾我的那些事兒全都不兌現(xiàn)?!?br/>
高涵語塞,直接站起來把蕭華芳抱在懷里,“芳芳,你不知道我那時承受著多大的壓力,你可是我的繼母?!?br/>
蕭華芳嘴一癟,眼淚跟著流了出來,“你以為我沒有壓力,每日做夢都會夢見他來找我,問我為什么要害他?!?br/>
蕭華芳說的是高勉,她和高涵沒人敢提高文侑。若不俗烏族人給高文侑下蠱,他們只怕過不了現(xiàn)在這種恣意的日子。
“芳芳,”高涵動情的拉扯著蕭華芳的衣裳,想要早些把這個女子揉在懷里。
蕭華芳機靈的躲開了,“懷孕可以,為了安全,你要答應我件事兒?!?br/>
兩人膩歪了那么大半天,高涵有些忍不住了。燈下的蕭華芳可是一等一的絕色,如不如此,他又怎敢冒天下之不韙同自己的繼母發(fā)生關(guān)系。
“只要你肯過來,我什么事兒都答應你?!?br/>
“印鑒給我?!?br/>
“什么印鑒?”
“你寫給心腹的私信全都會在蠟膜上加蓋印鑒,我要那個印鑒?!甭牭竭@話,高涵瞬間冷靜了下來,“你說那個啊,我的心腹不就是你的心腹,要那個干嘛?”
“以防萬一,你能為了我讓發(fā)妻消失,我怎么知道你不會為了她讓我消失?”
蕭華芳的態(tài)度很堅決,高涵一時間拿不準該怎么辦。思忖片刻,他決定先哄過今晚再說,如果今晚就能讓蕭華芳懷孕,印鑒這事兒完全可以一拖再拖。
“芳芳,我的可人兒,這種時候談條件可不像你的風格。要不一會兒再談,只要我躺在你肚皮上,什么都好談?!?br/>
蕭華芳正在給自己倒水,聽到高涵極具暗示性的話語,她啐了一口,把杯子往其手里一塞,“等會兒,我去梳洗更衣?!?br/>
看著美人離去的背影,高涵咧嘴一笑,想到遲早要殺了蕭華芳,他還真有些舍不得。
蕭華芳梳洗更衣的時間有點兒長,他忍不住呷了口杯中的茶水,慢慢坐在桌邊等候。約莫一炷香時間,蕭華芳來了,可看模樣依舊是先前那樣兒。
“你不是梳洗更衣去了嗎?”
“是啊?!?br/>
蕭華芳的笑容與先前一樣,甚至連嘴角翹起的幅度都不曾改變。
高涵隱約覺得事情不對,又想不出哪兒出了岔子。等他想要站起來時,忽然發(fā)現(xiàn)腿腳無力,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一樣。
想到高勉和高文侑那場不必要的斗爭,他驚懼的問:“你給我下毒,為什么?”
“青山君同意娶我為妻,和他相比,你太沒有誠意了?!?br/>
高涵好像聽到了一個笑話,“這怎么可能?他怎么會娶你?”
蕭華芳端正的坐在他面前,柔聲說:“先帝冊封我為郡主時,崔副將只是一個低級武官,負責保護我的安全。”
“我父為先帝辦差,可從民間選秀并不是件輕松的差事兒,為了讓先帝滿意,很多美人根本不是普通老百姓。崔副將已經(jīng)定親,他的心上人很漂亮,可惜被當?shù)毓賳T選為秀女。得知這個消息,他來求我,一個中年男子來求一個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只因為相信我的能力?!?br/>
“崔副將的上峰忠誠于太皇太后,可惜年紀太大,無法鎮(zhèn)守邊關(guān),他選了自己的副將替他完成皇命?!?br/>
高涵聽懂了,顫抖著問:“宣澤娶你是為了大夏邊防十萬兵馬?!?br/>
“是?!?br/>
“他想稱帝?”
“是?!?br/>
“你是皇后?”
“是。”
“我也可以,若論地理條件,陳地更……”
“噓!”蕭華芳纖細的手指按住了高涵的嘴唇,“我給過你機會,但你不相信我。在你心中我只是一個有姿色的女人,除了這個,你什么都沒有看到?!?br/>
“崔副將相信我,他贏了。青山君相信我,他肯定也能贏。陳地,用不了多久就會并入宋地,你以為呢?”
“芳芳,別這樣,你忘了我們之間的感情嗎?”
“感情?你讓我對付的高勉的時候可沒有提感情?!?br/>
高涵發(fā)現(xiàn)哀求無用,竭力說服自己鎮(zhèn)定,“你覺得憑一個崔副將就能拿下陳地,或者說,你相信宣澤會信守承諾?”
“你暫時不會死,要死也得死在北遼軍隊手中。這樣一來,宣澤可以把罪責推到淳王那里,我這里的壓力也會相對輕點兒?!?br/>
高涵以為蕭華芳今日之舉是突發(fā)行為,聽她這么一細說,才發(fā)現(xiàn)蕭華芳早就算計了一切,只不過在等待時機。
“救命啊,救命??!”他爆發(fā)出高亢的喊聲,安靜的夜晚被這幾聲呼救徹底打碎。
蕭華芳神態(tài)自若地坐著喝茶,一點兒也不擔心巡視府邸的護衛(wèi)會聽到院子里的叫喊聲。
高涵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時間太長,叫不了多久便聲嘶力竭。他瞪著蕭華芳,似乎想問:為什么沒人。
“知道你最失敗的地方是什么嗎?迂腐,被世俗捆綁太深,做什么事兒都要講究名聲。你瞧瞧淳王,為達目的居然敢娶聞人睦月。還有田霽,出賣北遼公主換來烏族被滅國。你呢?”
蕭華芳毫不客氣的譏諷讓高涵的面色又灰白幾分。
他為求一個好名聲始終在欺騙蕭華芳,從未想過要堂堂正正給她一個名分。哪怕她提出只要一個孩子維系兩人的關(guān)系,他都沒有同意。
“除了迂腐,你還有一個毛病,自視甚高。你父親寧愿養(yǎng)外宅也不愿回府,知道為什么嗎?因為他怕我,擔心會喜歡上我。你倒好,一邊賴著溫柔鄉(xiāng),一邊天真的想著我會和其他女子一樣哄哄就好,憑什么???”
“……知道為什么選擇你沒有選擇高勉嗎?高勉有一點讓我害怕,他繼承了高文侑的冷血,一旦發(fā)現(xiàn)我對他不利,相信他會毫不猶豫地把我殺死。而你,恰恰缺少這種果斷。”
高涵從不覺得蕭華芳可怕,記憶中的她無論何時都那么柔弱,總感覺是靠美麗來獲取別人的幫助。事實真是這樣嗎?她對事情的認知和對人的分析怎能如此深刻。
他確實迂腐,當心被后人口誅筆伐,根本不敢公開他們之間的事情。
每次都是深夜過來,天不亮就離去,負責巡視府邸的護衛(wèi)在他的安排下,根本不知道這個院子有人。
也是他不夠果斷,明知蕭華芳存在一天就多一分危險,卻不愿殺了這個女子,以為還能想到其他辦法解決問題。
事到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最后問道:“我的貼身護衛(wèi)呢?難道也被你收買了?”
“高文侑幫你準備的人,我怎么動得了?!毖垡姼吆闪丝跉猓捜A芳又道:“但我認識能動他們的人,估計那兩人已經(jīng)死了?!?br/>
“芳芳,我錯看了你。這世間還有誰能看透你美貌之下的野心,和柔順背后的狠厲?”
“鳳公子,還有青山君,他們都知道我是什么人?!?br/>
高涵訕笑,“姚溪桐,不過是個靠著女人吃飯的家伙,你對他有那么高的評價?”
蕭華芳嘆道:“我也是才知道他是包子鋪的大掌柜,你喝下的藥就出自包子鋪。”
高涵大抵知曉包子鋪是個什么組織,心懷挑撥的問:“青山君既然知曉你是什么人,他還敢娶你?”
“他需要一個可以信賴的合作者,為什么不能是我?”
說完這些,蕭華芳讓人帶走了高涵,大戰(zhàn)在即,她要做的事情還非常多。
烏蘭,宣澤很快得知了高涵被蕭華芳拿下的消息。他臉上的表情十分奇怪,有些如釋重負,又有些愧疚。
犀兕香的預言說,他會娶蕭華芳。
曾有那么一段時間,他想通過改變預言來改變蕭寶兒的命運。明知崔副將真正相信的人是蕭華芳,他一直克制這自己不要輕易給蕭華芳承諾,兩人最好的關(guān)系就只能是盟友。
姚溪桐陽謀挑撥了他與梅石任之間的關(guān)系,想到黑白閣層出不窮的殺手,他唯有依靠軍隊才能避開這一切。
蕭華芳是高文侑的遺孀,憑著這身份她在陳地的日子就不會難過。要徹底拉攏蕭華芳勢必得給她更需要的東西,比如一段新的聯(lián)姻,一個新的身份,還有更高的地位。
宣澤沒有透露目前的窘境,只說需要崔副將全力支持,希望蕭華芳能夠幫忙。并稍微暗示蕭華芳,如果能兵不血刃的拿下高涵,陳地沒了主人,自然不存在陳主遺孀。
蕭華芳十分聰明,當即寫信問他為何還不娶親,是否有了意中人。
一樁互惠互利的婚姻就這樣產(chǎn)生了,想到犀兕香的預言,宣澤于心有愧,卻不會后悔。誰讓蕭寶兒背叛了他們的感情,如果她在這場戰(zhàn)役中死亡,全都是咎由自取。
姚溪桐讓猴子傳遞消息時,怎么也沒想到會引起這樣的連鎖反應。高涵居然敗給一個婦人,陳地就這樣變成了宣澤張口即食的肥肉……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