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幾點線索就不是那么清晰,也不是那么的重要了,對于我來說只是一些可以用來參考的依據。
比如007的身份,根據剛才的電話我可以基本推測出以下信息。
代號007,男,年齡處于中年偏上范圍之內,言詞帶有官場氣息,很有可能是政務方面的人物,天工計劃新璟區(qū)域負責人,對新璟市的即時現(xiàn)狀比較熟悉,比如他知道新璟夜間的空氣污染程度,以及新璟論壇里面的相關言論,甚至都知道環(huán)保局接二連三的收到新璟市民的舉報電話,這一切都說明007的特使身份并非空投或者以巡察的性質在新璟市臨時開展秘密工作,007很有可能就是新璟本地人。
再就是007每隔一段特定的時間都會組織下屬召開例會,目前這個時間我還無法確定,可能是一周,也可能是半個月,但時間和開會的地點卻是早已確定下來而且也不會隨意更改。
比如今天007在電話里指責小齊例會缺席,而在此之前小齊的電話并沒有收到任何臨時組織開會的相關信息,這足以說明例會早就已經是那種約定俗成的狀態(tài)。
最后一點就是有關小齊的身份,我從007的電話里聽出來,小齊這個人在宮九的組織里還是蠻有地位的,也許小齊自身的職務并不高,但卻很有可能是宮九身邊的親信之流,他平時自由散漫不負責任,還縱容大元化工差點影響到整個天工計劃,結果007這個直系領導只不過是在電話里口頭訓斥一下就稀里糊涂的過關了,例會沒參加也沒有更進一步追責,由此看來,007平時確實很遷就小齊,而遷就的原因,自然是因為小齊身份特殊的緣故了,要不然一個當領導的何必對自己的下屬如此姑息縱容。
想來小齊的身份還是大有利用價值的,或許以后可以借助這個身份打入宮九組織內部也說不定。
當然,這僅僅不過是一種構想,目前背后沒有強有力的支持,我想要孤軍深入是根本不可能的,畢竟我不是超人,難道還妄想一個人去拯救世界嗎?
太不現(xiàn)實了,目前我所應該做的事情是要盡最大可能去緩解新璟市的空氣污染,我的目標是大元化工。
一路思索著,不知不覺來到大元化工附近。
大元化工位于新璟市南部工業(yè)園區(qū),規(guī)模不小,橫貫海河大街,占地面積幾逾千畝往上,遠遠望去能看到數十個化工大罐在偌大的廠區(qū)里參差林立,其間還有一堆堆的、不知道是什么原材料的物品,在空曠的廠區(qū)里堆積成一座座黑漆麻烏的小山丘,遠遠高出廠區(qū)的圍墻,另外還有十數間紅漆鋪頂的高大廠房,以及一棟五層辦公樓矗立其中,看著挺氣派。
其它更細致的東西在外面就看不到了,我已經驅車來到大元化工大門外。
門口的電動柵欄門緊緊關閉著,旁邊一個醒目的告示牌上標識著鮮紅字樣——謝絕參觀。
我進不去,就在車里按喇叭,門崗的四壁是那種反色玻璃全封閉的樣式,從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動靜,我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沒有人值班。
我按了好幾次喇叭門崗里才開始有了動靜,一個穿著瓦灰色制服的年輕保安從窗戶里探出半個腦袋,很是不耐煩的樣子道:“按什么按,吵死人啊,先下車登記不知道?。俊?br/>
柵欄門旁邊還有個小鐵門虛掩著,估計需要先從這里進門崗去登記報道,要不然不允許進廠。
不過這保安的態(tài)度也未免有些逆天了,一臉的不耐煩,有必要這么充大爺嗎?
估計看我開得是一輛不值錢的國產車,還以為我是過來找工作的普通工人吧,我不相信這里的保安對每個人都這么牛筆,又不是給市委部門站崗值勤,還看人下菜碟,至于這樣一副嘴臉嘛。
保安這種不合作的態(tài)度更進一步加深了我惡意搗亂的決心,像這種禍國殃民的化工廠早點關門破產才讓人痛快,眼下我的身份可是這里的法人代表,一把手權威還不夠折騰你們的嗎?
我坐在車里沒動,一手按下車窗,滿臉的慍色,厲聲喝叱道:“你他嗎瞎啊,是我,趕緊開門!”
“???齊總!”
年輕保安看清了我的臉立馬就打了個激靈,態(tài)度也立馬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趕緊滿臉堆笑道,“齊總,原來是您回來了,我……我馬上給您開門。”
年輕保安說著話就趕緊折回門崗里開遙控,開門的同時,門崗里更是一陣呼呼啦啦的響動,天知道他們是不是偷偷躲在門崗里玩牌打麻將,很快四五個保安急匆匆的從里面爭相而出。
這幾個家伙就跟剛剛被水淹出來的老鼠一樣狼狽倉促,一個個吊兒郎當,驚惶不安,有的手忙腳亂的系著上衣扣子,,有的趕緊把嘴里叼著的煙卷兒丟掉,有的一把把帽子扣在腦袋上還戴歪了,他們假裝很有紀律性的并排站在門口,隊長一聲嚎叫,紛紛參差不齊的敬禮向我列隊歡迎。
我也是醉了,真不知道是哪個瞎了眼聘用了這么一群垃圾保安,看著還不夠生氣的呢。
不過我沒有動氣,我覺得像他們這副樣子才是最好,如果大元化工聘請的都是這種不盡職盡責的員工才正合我意,我就是要助長他們的不正之風,鬧騰吧,越亂越好。
所以我很鄭重的神情,就像參加田安門閱兵式一樣緩緩開車從幾名保安的身邊經過,我還特意按下車窗、露出鼓勵的目光向他們幾個點了點頭,以示嘉許。
上級領導就是具備這樣的魔力,一個小小的鼓勵就可以深刻調動員工的積極性。
幾個保安立刻被感動,甚至都有些激動了,他們的目光里紛紛閃動著興奮的光彩,一個個高高挺起了胸膛,有一個保安還很是夸張的用胳膊抹了抹眼睛,我覺得這是一個很會拍馬屁的人才。
我在保安們的注目禮中緩緩前行,經過花圃時壓翻了幾株名貴的蘭花,我一直開到辦公樓門口才慢慢停下車子。
下了車,我點上一根煙,暫時不急于走進辦公樓,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我還是先熟悉一下情況比較好,接下來該怎么折騰這個大元化工呢?
我在裊裊的煙霧中深深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