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怎么也沒有想到在城門關(guān)閉的最后一刻,長青子騎快馬出城了。
他一路飛奔,到了花家花圃依然是三更時分。
馬被他拴在離花家還有一里路的樹林中。
長青子怕騎馬來,驚動了花家花圃后山的那些劫匪。
趁著月色,他潛入花家小院……
五更天后,院中響起輕微的腳步聲,慕胤宸登時警覺起來,披衣下床。
冠榮華壓低聲音問道:“暗一嗎?”
慕胤宸將食指放在唇上:“噓……”
冠榮華便不再問了。
隨后,慕胤宸打開窗戶,就聽到窗外暗一說道:“太子爺小的回來了?!?br/>
“進來吧?!蹦截峰烽W身到一邊。
暗一隨即翻窗跳進屋內(nèi)。
冠榮華也隨即起身下床,屋里有淡淡的月色照進來,沒有點燈,能看到人,卻看不清面部表情。
“太子爺,姑娘,草藥的事有眉目了。那花家花圃后山崖洞確實是藏著一伙人,里面山洞應(yīng)該很大,人不少,洞口隱藏也很好,從里面封住,外面一點看不到里面的燈光,更聽不到有什么聲音。草藥絕對藏在里面,否則那些人躲在里面作甚?土匪占山為王也不會找這樣不見天日的地方居住,只能是臨時居住點?!卑狄粚⒍资氐慕Y(jié)果如實匯報。
冠榮華聽后很是擔心的問道:“那我們怎么才能知道里面是不是藏了被搶劫的草藥?若是等他們運出草藥的時候再動手,還不知道哪會呢。草藥若是保存不當,很容易潮濕發(fā)霉,這樣再賣給藥鋪那就是害人了?!?br/>
暗一聽后很是抱歉的說道:“我們也想盡了各種辦法,但都行不通,也不敢實施,怕把動靜鬧大了,畢竟情況不明,容易打草驚蛇?!?br/>
慕胤宸沉聲說道:“你先回去吧,告訴兄弟們只管守著便好,千萬不能打草驚蛇?!?br/>
暗一領(lǐng)命離去。
冠榮華則心灰意冷的躺回到床上,她心疼那些草藥,在山洞里過了這幾天,就算找回來,又能有多少還能用來治病救人呢?
慕胤宸明白她的心思,也想不出好法子,便出聲提議道:“不如這樣,我們請守城官大人去被崖洞給端了?”
冠榮華想了想輕嘆一聲說道:“還是等等吧,強行去端,怕是不行的,他們守住洞口,我們就沒轍,再者也不知還有沒有其他的出口?!?br/>
“你擔心的也有道理,那就再等等吧,或許他們也為了不讓草藥發(fā)霉腐爛,應(yīng)該也會采取一些措施。這樣,我明天跟守城官說說,將所有派出去尋找草藥的守城兵都撤掉。”慕胤宸說道。
“好,這樣那些劫匪放松警惕或許就能早日將草藥出手,掉進我們的大網(wǎng)中。我明兒借著看望寒小妹的理由去趟寒家小院,看看有沒有什么新線索?!惫跇s華隨即又來了精神,說出自己的想法。
慕胤宸則很是擔心的問道:“這樣行嗎?你可別因此暴露自己,得不償失。”
冠榮華很是自信的笑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數(shù)呢,不會為了得到草藥線索,而暴露自己,畢竟寒公子是不是寒潭還不一定呢,我不會冒險?!?br/>
聽她這么說,慕胤宸放心了。
隨后兩人趕緊睡覺,畢竟睡眠不好,白天沒精神,更做不了什么事。
次日起來,冠榮華洗漱完,從崔蝶那里得知花家人都起床了。
許愿領(lǐng)著小崽崽到街上買豆?jié){油條去了。
她便讓崔蝶準備早膳。
用過早膳后,崔蝶跟沈月領(lǐng)著花家人一起到郾城各處轉(zhuǎn)轉(zhuǎn)玩玩。
花大哥閑不住,則跟著周掌柜又去藥鋪幫忙了。
許愿則和長青子一起去藥廬。
長青子在天亮前從花家趕回來了,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
家里只剩下冠榮華和慕胤宸。
小不點飛到冠榮華的肩膀上,溫順而又安靜。
冠榮華了然它的心思,想讓她帶它出去玩,便笑道:“在家好好待著,等我們回來,乖?!?br/>
小不點很是委屈的唧唧叫了幾聲,似乎在請求她改變主意。
冠榮華則再次搖頭笑道:“我不能帶你出去,最近家里有客人,而我們各自也比較忙,你就乖乖的在家看門,這個任務(wù)也很重,家里沒幾個人守著,你要多上心?!?br/>
聽她這么說,小不點這才起身飛到她面前,點點頭,唧唧應(yīng)了兩聲。
冠榮華見它答應(yīng)了,開心的笑道:“還是我們小不點最乖了,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br/>
小不點唧唧應(yīng)了兩聲,飛回到它的籠子里了。
冠榮華收回眸光,看到慕胤宸還坐在旁邊,悠閑的喝茶,疑惑地問道:“你今兒不出去?難得閑著,還不趕緊去忙的私事?”
慕胤宸放下茶杯,扭頭漫不經(jīng)心的望著她,反問道:“忙什么私事?”
冠榮華白了他一眼,哼道:“你的私事,我哪里知道呢?平常沒時間你都做了那么多私事,現(xiàn)在給你時間,還不趕緊去?我要去寒小妹家,不跟你熬了,先走了?!?br/>
慕胤宸聽她這么說,勾唇笑道:“得,還翻舊賬了,我可不是在這里等著把你熬走再去做私事,我想跟你一起去寒小妹家?!?br/>
冠榮華忙擺手說道:“我一個人去就行,你就別跟著了,我跟小妹說話還不方便。你自己忙你自己的便好,你是太子,不管你做什么私事,我也不會有意見的?!?br/>
說完,她站起身來,徑直往外走。
慕胤宸見狀忙起身跟上去,冠榮華頓住腳步,扭頭看著他,很是無奈的問道:“說了不讓你去,自然有不讓你去的道理。你跟著,我還能跟小妹單獨聊嗎?我一個人就去玩,還自在些?!?br/>
慕胤宸有些不悅的反問道:“難道你是覺得在寒公子面前有我不自在?”
冠榮華聽他這么說,怒極反笑:“我是你說的意思嗎?我自己去,沒那么正式,可以跟寒小妹聊聊悄悄話,這樣才能發(fā)現(xiàn)更多有關(guān)她哥哥到底是否是寒潭的線索。而你去了,豈不是太正式,人家還得招呼你,能撇下你跟我一起玩嗎?”
慕胤宸搖頭笑道:“看你,逗你呢,你就急了,我能不知道你的意思嗎?”
“哼!我可沒心情跟你逗趣,好了,我走了。”冠榮華忍不住邊走邊嘟囔著:“男人耍性子,可真比小孩子還小孩子?!?br/>
慕胤宸盯著她的背影,一臉苦笑,他有那么差勁嗎?
小不點趴在它舒服的鳥籠子里,唧唧唧唧歡快的叫著,好像在慶祝有人跟它一樣被拒絕領(lǐng)著出去了。
慕胤宸朝它揮揮手,不耐煩地哼道:“一邊去,你湊什么熱鬧,我事情多著呢,可沒你這么閑?!?br/>
說著,他也出門走了。
慕胤宸邊走邊想,在這郾城,遠離皇城,遠離后宮爭斗,遠離官場,甚至遠離錦衣玉食的奢侈生活,他越來越擁有一顆平常心了。
他喜歡現(xiàn)在的小日子,有時會忘記自己太子的身份,跟心愛的女人斗斗嘴,沒有什么所謂的男人尊嚴這些說道,溫馨而又浪漫。
若不是皇城那邊的爭斗依然蔓延到這邊,總是擾亂這邊生活,會更完美。
但現(xiàn)實終究是現(xiàn)實,郾城平凡而又溫馨的小日子里,也波濤暗涌,慕胤宸只能坦然面對。
但他相信,只要跟冠榮華在一起,風(fēng)雨再大,終究會雨過天晴。
邁著堅實的步伐,慕胤宸走出別院,消失在郾城街道上。
再說,冠榮華來到寒家小院,拍了拍門環(huán),很快寒小妹出來開門,看到是她開心的跳起來,拍手笑道:“華姐姐,你終于來了,我一直盼著你來了?!?br/>
冠榮華伸手拉著她的小手,親熱的問道:“小妹,感覺最近身體怎樣?”
寒小妹興奮地回道:“華姐姐,我身體已經(jīng)全好了,從前不敢做的事現(xiàn)在都能做了,我哥哥說,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正常人了,不是病人了?!?br/>
“太好了,恭喜小妹?!惫跇s華伸手將她攬在懷中,高興地祝賀。
“是華姐姐救了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沒有你,我哥說我可能活不久的?!焙∶靡蕾嗽谒龖阎?,眸中含淚,感激的說道。
冠榮華忙笑道:“咱們不說這些了,是小妹頑強,才會讓病好的這么徹底。從此咱們就是健健康康的孩子了,不想過去那些煩心事了?!?br/>
寒小妹擦擦眼淚,爽快應(yīng)道:“好,聽華姐姐的。”
兩人一起進屋,寒小妹殷勤的端茶倒水,像只小鳥兒一樣,唧唧喳喳的忙碌著,訴說著別后情,雖然才只是幾天沒見,卻像是隔了很久,有說不完的話。
冠榮華也不制止,她知道她開心做這些事情,來表達自己康復(fù)的快樂心情。
直到寒小妹端上茶水點心,話也說的差不多了,坐在她面前的圓凳上,這才笑著問道:“你哥哥沒在家嗎?就你一個人?”
寒小妹點點頭,有些失落的應(yīng)道:“我哥哥在外面忙事情,就我一個人在家,已經(jīng)習(xí)慣了,不覺得孤單無聊。從前哥哥為我出門尋醫(yī)問藥也是極少在的,而今我病好了,哥哥還要打理家里的聲音,自然也是顧不上我。不過,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大好了,可以照顧自己,不需要哥哥時時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