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咕!嘰咕!”
“……”
“嘰咕!嘰咕!”
“……”
“他真能吃?!绷鴫魨垢锌f道,余光瞄見那被舔得干干凈凈盤子,不禁惡心皺了皺眉。
“他這么吃會不會吃壞肚子啊?!倍湃粲行鷳n說道,這孩子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大,已經(jīng)吃了足足三碗飯了,這么吃下去會得腸胃炎吧?
這孩子就是劉師伯撿回來那個小乞丐,洗干凈之后,五官看起來到也挺清秀,就是面對食物時目光稍微兇狠了點。
“估計餓慘了吧?還真是可憐孩子!”柳夢嵐嘆息一聲,對朱嫂吩咐道:“你再去廚房拿點吃來,我看他是餓壞了。”
杜若皺了皺眉頭,“師姐,他餓了這么久,一下子吃太多東西會吃出病來?!?br/>
“是嗎?”柳夢嵐怔了怔。
“不錯?!焙炅谅曇繇懫穑瑒煵痛蟛阶吡诉M來,一把拎起了那已經(jīng)洗干凈小男孩。
“放開我!放開我!”小男孩掙扎著,四肢用力掙扎著,似乎拼命想往桌上食物撲去。
“不行,你不能再吃了。”劉師伯和杜若說了一樣話。
那小男孩聞言狠狠瞪了杜若一眼,那兇殘眼神,似乎跟杜若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樣,杜若不由激靈靈打了一個寒顫,下意識后退了幾步,她又不是不讓他吃東西,他干嘛瞪著自己?
“小心?!睖睾吐曇糨p輕她耳邊響起,一雙大手扶住了她雙肩,讓她站好。杜若下意識抬頭朝扶住自己人道謝,一抬頭她就正對上一雙含著淺淺笑意黑眸,“撞疼了嗎?”扶著她少年溫言問道。
“沒有。”杜若搖了搖頭,注意到扶著自己少年,眉目溫潤,氣韻高潔,一身普通青色道袍卻襯托他俊逸如謫仙一般,好一個美少年??!杜若暗暗贊了一聲。
“蕭師兄,你怎么來了?”柳夢嵐欣喜而羞澀望著少年。
“蕭師兄?”杜若仰頭看了看柳夢嵐,再看看少年。
蕭師兄見這粉妝玉琢小娃娃搖頭晃腦模樣著實可愛,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嫩乎乎小臉,對她和聲笑道,“小妹妹,你看什么呢?”
柳夢嵐不等杜若回答便笑道:“這是我們這兒來小雜役,叫杜若。阿若這是蕭師兄,是蜂房里除了劉師伯之外會養(yǎng)蜂人。”
“嵐丫頭說不錯,阿若,他叫蕭瑀,你以后叫他蕭師兄就是了?!眲煵嶂∧泻α鴫魨购投湃粽f道:“嵐丫頭,這小子我先帶走了,你說蜂箱問題,就問你蕭師兄吧?!?br/>
“蕭師兄?!倍湃舾涇浗辛艘宦?。
“真乖。”蕭瑀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小丫頭軟軟發(fā)絲。
“是!”柳夢嵐欣喜有些變調(diào)聲音傳來。
杜若見狀不由吐了吐舌頭,“師姐,我去書閣?!闭f著不等柳夢嵐回話,就一溜煙跑了。
這時房里只剩下柳夢嵐和蕭瑀,柳夢嵐粉頰通紅,美目盈盈流轉(zhuǎn)著望著四下,就是不敢看蕭瑀。
蕭瑀瞄了一眼溜得飛小丫頭,心里暗笑,真是個古靈精怪鬼丫頭!他回頭對柳夢嵐展顏一笑,“柳師妹,你說哪只蜂箱里蜂皇死了?”
“是這里……”柳夢嵐紅著臉領著蕭瑀去了蜂舍。
杜若出了房間之后,就停下了腳步,慢慢往書閣走去,她準備先去借本關于靈器書。剛走到書閣,就聽到一陣嘻嘻哈哈聲音,“哈哈,想不到書閣也有《瑞氣祥云》!”
“《瑞氣祥云》早過時了!看我這本《平山冷雁》,是出來!”
“胡說,我這本《千江雪》才是!”
“呃……”杜若呆呆站書閣門口,傻眼望著書閣里一堆正靈活爬上爬下“猴子”,他們干什么嗎?鍛煉身體?杜若前世家里無論是父親方面還是母親方面,家里都是女兒為主,她還真是第一次看到有這么多男孩子呢!而且還是能上串下跳男孩子……杜若仰頭望著那個已經(jīng)爬到橫梁小男孩,正想著他不會掉下來吧?突然那男孩子大吼一聲“啊——”就松開手,整個人直直掉了下來。
“??!”杜若不由自主尖叫一聲,“方師叔!有人掉下來了!”杜若話音剛落,只見那小男孩半空中靈巧翻了一個身,穩(wěn)穩(wěn)站了地上。
“哈哈——”眾人哄堂大笑,“女孩子就是膽??!”
“是??!是??!方師叔,有人掉下來了——”一個男孩子捏著嗓子學杜若說道。
“哈哈——”眾人又爆發(fā)出一陣大笑。
杜若嘴角抽搐,這些臭小子!所以她從來只萌小蘿莉!正太什么討厭了!她也沒理那些臭小子取笑,淡定往書閣二樓走去,她記得靈器書似乎二樓。
“阿若,你怎么還這兒?”方夫子驚訝望著杜若,這丫頭坐書閣地板上,身邊放滿了書。
“師叔你說什么?”杜若看書看得迷迷糊糊,聽到方夫子叫喚,茫然抬頭。書閣里翻了幾本靈器書之后,她倒不想回家了,因為書上說過,但凡頂級靈器問世,往往隨之而來是天現(xiàn)異象,有了異象大家自然都會知道這地方有寶物現(xiàn)世,所以靈器現(xiàn)世時候往往伴隨著一場腥風血雨……杜若糾結(jié)了,她要不要煉化這個玉佩呢?如果不是什么寶貝到也無所謂,多郁悶一階段而已,但要真是什么頂級寶貝,先不說能不能守得住這個寶貝,要是給爹娘帶來禍事就慘了!
“你不是要去師叔那里嗎?”這丫頭看書看傻了?方夫子有些擔憂摸了摸她額頭,不是生病了吧?
“???啊!師叔,我現(xiàn)就去!”杜若一下跳起來,完了!她又要遲到了!隨手把書往袖子里一放,她轉(zhuǎn)身往外飛奔而出。
“哎——”方夫子剛想叫住杜若,這丫頭已經(jīng)“嗖”一下竄了下去,她搖了搖頭,悠閑靠書架上等著杜若第二次折回。
果然不一會就見小丫頭紅著臉吭哧吭哧跑了回來,“師叔……”她扭捏叫著,她都忘了自己還不會開禁制呢!
方夫子大笑,“你這毛躁丫頭!”
“師叔,不如我?guī)О⑷舫鋈グ伞!睖匮怕曇魝鱽?,蕭瑀站門口笑盈盈說道,“我也要去林師叔那里呢。”
“也好?!狈椒蜃雍c點頭,把小丫頭丟給了蕭瑀后,直接往書閣三樓去。
“有勞蕭師兄了?!倍湃綦p手抱拳,一本正經(jīng)給蕭瑀行禮。
蕭瑀見這如白面捏成小不點明明一臉稚氣,卻煞有其事學著大人模樣行禮,兩只肉乎乎小爪子抱成一團,就跟一個粉嘟嘟小包子一樣,不由笑著抬手刮了刮她小嫩臉,“鬼丫頭?!?br/>
蕭瑀手和他清雅外表一點都不符,手掌寬厚、指節(jié)粗大,連指腹都是滿滿厚繭,杜若不提防被他這么一刮,不由皺了皺鼻子,這人手上皮膚簡直跟砂紙一樣!
蕭瑀見這丫頭小臉被他這么一刮就紅了,心里暗暗詫異,夫子怎么會喜歡這么嬌滴滴小丫頭?他不是討厭女孩子哭了嗎?蕭瑀資質(zhì)不錯,也是雙靈根,只可惜他開始修煉時候已經(jīng)十六歲了,過了修煉好年紀,故沒有當上外門弟子,他也是第二個通過云松子考驗雜役,云松子會把杜若送到蜂房去,也是因為蜂舍有蕭瑀。他見杜若邁著兩條小短腿他身后跟得辛苦,干脆一把抱起她,“走吧?!?br/>
杜若不提防被他一把抱了起來,連忙四處望望,很好!沒人看見!倒不是她小心眼,主要是這個師兄看起來桃花實太旺盛了,以后還是躲著他一點好。和她每次都要小跑一段時間才能到夫子那里不同,蕭瑀貌似才走了幾步,就到了云松子茅屋前。
“師兄,這是縮地成寸嗎?”杜若好奇問道。
“是啊,等你到了煉器第六層時候,就能學這個法術了?!笔挰r笑著把她放下,兩人一起入了云松子茅屋,異口同聲行禮道:“夫子?!?br/>
“你們來了?!痹扑勺诱龝干袭嫹?,見兩人一起進來,便放下朱筆,示意杜若把他畫好符咒收好,然后問蕭瑀道:“我讓你做得事做好了嗎?”
“做好了?!笔挰r手一翻,掌心就多出一把袖珍小木劍,“夫子,您看這把還行嗎?我用千年桃木樹干做得,上面還刻了幾個防御小陣法?!苯裉煲娏硕湃簦椭肋@把木劍是給她做。
“還行。”云松子接過木劍轉(zhuǎn)了幾下,就丟到了杜若懷里,“跟我走?!?br/>
夫子給她木劍干什么?杜若有些不解,教她劍法嗎?可她不想當劍修??!
蕭瑀見夫子并沒有趕自己走,也笑瞇瞇跟了兩人身后,想看看夫子會怎么磨練小師妹,想他當年第一次拿到夫子給他做小木劍時候,也滿心歡喜以為夫子會教他劍法,結(jié)果——嘖嘖!往事不堪回首啊……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杜若并不是一個膽小人,對蟲類有抵觸心理也比一般女孩子要少得多,不然她也不會去養(yǎng)蜂。學校住宿時候,宿舍衛(wèi)生間里蟑螂都是她負責消滅!但——當鋪天蓋地黑壓壓蟲子爬向她時候,她還是無可避免腳一軟,差點跌坐地上,一聲尖叫忍了半天才被她咽了下去,“夫子——”杜若結(jié)結(jié)巴巴叫了一聲,很想轉(zhuǎn)身就跑,夫子不是要教自己劍法嗎?為什么要拿蟲子來嚇她?
“只是幻象你就害怕了?要是遇到真蟲子怎么辦?”云松子聲音冷冷傳來。
“我——我——”杜若看著這片蟲云,連口水都不敢咽,嗚……這是蟑螂嗎?好惡心??!
“不許閉眼睛!不然我就把你丟到真蟲堆里去!”云松子并沒有厲聲呵斥杜若,但認真語氣讓杜若相信,夫子絕對說得到做得到!
“夫子你虐待幼童!”杜若小朋友淚奔了。
“夫子?!笔挰r見小丫頭原本粉嘟嘟小臉都嚇得變青了,心里不由有些不忍,“小姑娘總是害怕蟲子?!辈贿^夫子對這個丫頭已經(jīng)很好了,想當年他可是被夫子丟到一頭三天沒吃東西餓狼面前啊!那可是真狼,而不是什么幻象。
“她要不害怕,我弄這個幻象干嘛?”他又不是吃飽了沒事做,杜若資質(zhì)好,悟性也佳,不過修煉三四個月,就有突破煉氣第一層感覺,云松子估計這丫頭三年之內(nèi)應該能突破第五層。但這小丫頭被家里嬌養(yǎng)著長大,壓根沒吃過什么苦頭,很多資質(zhì)、天賦極佳孩子都因第一次沒成功突破心魔而落下心結(jié),使之后心境修為滯后,修為也一直上不去,后天才都成庸才了。
云松子見杜若已經(jīng)差不多已經(jīng)習慣面對這么多蟲子了,又下了一個指令,“一會蟲子會一個個飛過來,飛來一個,你就用劍砍死一個!”
杜若聞言下意識一劍砍上去,“啵!”黃綠色液體從蟲甲裂縫處飛濺到自己身上,“嘔——”杜若慶幸自己現(xiàn)已經(jīng)辟谷了,想吐也吐不出什么東西來!
蕭瑀見小丫頭一邊打著惡心一邊砍蟲子,往往三四劍都不能砍死一只蟲子,手腳也虛軟無力,不由搖頭嘆氣道,“這丫頭果然嬌氣,是該好好磨練磨練。”如果遇到真蟲子,依她這么打法,早被那些蟲子啃得尸骨無存了!
幸好杜若現(xiàn)還跟蟲子奮戰(zhàn),無暇顧及兩人談話,不然要是讓她聽到自己這世悲慘成長經(jīng)歷被夫子和師兄評價為“嬌養(yǎng)著長大”肯定直接嘔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