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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玖玥露出了一抹微笑,道:“小蓮,明天一早隨我進宮?!?br/>
    “惹出了這么嚴重的事,昭和真的覺得好對不起皇叔叔呢。”

    小蓮點了點頭,道:“是,郡主?!?br/>
    翌日一早,胡曲照例前來殷親王府的粥鋪門口領(lǐng)粥,昨日沈府發(fā)生的事情也傳到了胡曲耳朵里,胡曲只是暗暗感嘆那天邪法師要倒大霉了,連帶著蕭湘皇后都要受到皇上不待見,胡曲并不覺得這件事與自己有什么干系,畢竟自己只是負責看著小蓮和殷玖玥的,而他親眼所見,殷玖玥這幾天都是好好地在粥鋪施粥呢,可沒什么別的動作。

    胡曲聽到周圍人的議論聲。

    “咦,昭和郡主和那個遮半邊臉的漂亮侍女今天沒來呢?!?br/>
    “是啊,那個叫竹枝的侍女說昭和郡主今天一早進宮了,小蓮也跟著去了,所以沒來?!?br/>
    胡曲這才知道殷玖玥帶著小蓮進宮了。

    胡曲有些著急,慌忙離開了殷親王府門口,也準備進宮了。

    皇宮里,殷玖玥正帶著小蓮,等著殷煥下朝。

    昨日沈府的事情已經(jīng)傳到了殷煥的耳朵里,殷煥聽到這件事的時候,簡直是急怒攻心,也很是懷疑是不是殷玖玥搞的鬼。

    但是殷煥從胡曲那邊的得來的消息是殷玖玥這幾日一直在施粥,難道施粥是殷玖玥故意擺出來干擾視線,然后背地再派手下去沈府搞小動作的?

    可是小蓮那邊也沒傳來什么消息,這就叫殷煥疑惑了,難道這件事真的與殷玖玥無關(guān)?

    殷煥下了朝之后,聽到李高說殷玖玥帶著小蓮入宮求見了,便急忙趕了過去,想要弄清楚殷玖玥這回來的目的。

    殷煥匆匆趕到了,見到了殷玖玥。

    殷玖玥一看見殷煥,便“噗通”一聲,直直地朝殷煥跪了下去。

    小蓮見殷玖玥跪了,自己也跟著跪了下來。

    這下倒是把殷煥給整得不知道說什么好了,殷煥只能道:“昭和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跪下了?”

    殷玖玥的語氣十分沉痛,道:“皇叔叔,昭和是來向您請罪的,求您原諒昭和,昭和不是故意的?!?br/>
    “昭和只是覺得對不起蕭玉,對蕭玉內(nèi)心有愧,害怕蕭玉的鬼魂會來報復我,上次才會向皇叔叔和皇后娘娘請求找人給蕭玉做法的?!?br/>
    “昭和實在沒想到,蕭玉的魂魄竟然是對皇叔叔您......”

    “昭和不該向您提給蕭玉做法的事的,這下可怎么辦好.......讓皇叔叔您以后怎么面對蕭將軍......”

    說到最后,殷玖玥竟然哭了出來。

    殷煥皺著眉頭看著殷玖玥,他知道殷玖玥這哭的肯定不是真心的,但是殷煥也看不出蕭玉的血書一事到底是不是殷玖玥搞的鬼。

    這時,跪在殷玖玥身后的小蓮抬起了頭,對殷煥輕輕地搖了搖頭,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殷煥知道了小蓮的意思,小蓮每天都跟著殷玖玥,而且按照胡曲那邊的消息,殷玖玥這幾天在粥鋪幾乎是從早忙到晚,應該是沒機會躲開小蓮的視線去吩咐自己的手下做手腳的,既然小蓮都沒發(fā)現(xiàn)異樣,那這回應該沒殷玖玥什么事了。

    殷煥心想,殷玖玥這次進宮就是來撇清責任的,看方才殷玖玥這一通哭訴,殷煥再想發(fā)作也不行了。

    況且,這事兒好像也確實怪不到殷玖玥頭上,畢竟殷玖玥只是提議給蕭玉做法,然后事情是他跟蕭湘皇后答應的,天邪法師也是蕭湘皇后找來的,做法過程中,殷玖玥更加沒去湊熱鬧。

    殷煥只好裝作大度地道:“昭和,起來吧,這事兒不怨你?!?br/>
    殷玖玥卻不肯起來,道:“皇叔叔,昭和知道您疼昭和,所以才不會怪罪于昭和?!?br/>
    “可是,昭和還是怕皇后娘娘會怪罪昭和?!?br/>
    “方才,昭和在來皇宮的路上,看見蕭將軍也進了宮,昭和害怕得都不敢上前去跟蕭將軍打招呼。”

    殷煥聽見殷玖玥說蕭戎也進宮了,不禁皺起了眉頭,蕭戎進宮,他怎么不知道,今日他看蕭戎告了假沒來上早朝,還慶幸蕭戎沒來,自己還不知道現(xiàn)在該怎么面對蕭戎,結(jié)果這沒上朝的蕭戎竟然進了宮?

    殷煥用探詢的目光看向了李高,李高上前道:“皇上,蕭戎將軍的確進宮了,現(xiàn)在應該在皇后娘娘那里?!?br/>
    “而且......”

    李高頓了頓,殷煥不耐煩地催促道:“而且什么?說!”

    李高繼續(xù)道:“而且,蕭戎將軍還帶著那個給蕭玉夫人做法的天邪法師一起進宮了。”

    殷煥沉默了,其實那封血書上的內(nèi)容說的不錯,殷煥確實是有些忌憚蕭戎的,自己當初那么輕易地就賜了蕭玉死罪,又讓殷玖玥去給蕭玉行刑,其實是想著能讓蕭戎把蕭玉的死怪到殷玖玥頭上,最好能讓蕭戎跟殷親王鷸蚌相爭,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但是這會兒蕭戎竟然避過了自己,帶著天邪法師去找蕭湘,是想私下了結(jié)這件事么?

    本來蕭戎要是能默不作聲地私下了了這件事,殷煥再裝作不知道,兩個人還能維持表面的君臣之禮,殷煥應該是很高興的。但是多疑的殷煥覺得蕭戎這個舉動脫離了自己的控制,再加上這個消息是從殷玖玥口中說出來的,連自己都還不知道,殷煥不由得覺得自己的權(quán)威受到了挑戰(zhàn)。

    殷煥冷哼了一聲的,道:“蕭將軍來干什么的,跟皇后之間有什么悄悄話是朕不能聽的么?還有那個天邪法師,朕倒是想見見呢。”

    “李高,擺駕去皇后那里!”

    李高低著頭,道了聲:“是?!?br/>
    殷煥正要轉(zhuǎn)身走的時候,看見了還跪在地上的殷玖玥,便想著帶上殷玖玥,好讓蕭戎看見殷玖玥能把一部分仇恨發(fā)泄到殷玖玥身上。

    這樣想著,殷煥便假裝慈悲地道:“昭和,起來吧。隨我一起去見蕭將軍和皇后。”

    “你放心,朕一定會護著你的,不讓他們怪罪于你?!?br/>
    殷玖玥乖巧地起了身,默默地跟在了殷煥后面。

    殷玖玥看著走在前面的殷煥的背影,內(nèi)心在冷笑,這殷煥帶自己去見蕭戎和蕭湘,不就是想讓自己當擋箭牌么,只是這次大概不會如殷煥的愿了,殷玖玥敢打包票,蕭戎現(xiàn)在看見殷煥肯定比看見自己要更恨。

    殷玖玥微微一笑,況且,她也想著去看一場好戲呢。

    殷玖玥很好奇,跟蕭湘皇后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的天邪法師,出了這種事,蕭湘會不會將責任都推到天邪法師身上。而幫了蕭湘做了很多丑事的天邪法師,會乖乖束手就擒么?

    殷煥很快便帶著殷玖玥來到了蕭湘皇后那里。

    蕭湘皇后這時正跟蕭戎談著話,看見殷煥來了,便慌張地跑去給殷煥行了禮,神情有些不自然,不敢抬頭直視殷煥。

    出了這種事,這天邪法師畢竟是自己請來的,蕭湘皇后不敢抬頭看殷煥很正常。

    但是蕭湘這幅樣子,看在殷煥眼里只覺得是心虛。

    蕭湘看見殷玖玥竟然也跟著來了,有些吃驚,眼珠子一轉(zhuǎn),想著要不將責任推到殷玖玥身上?

    這樣想著,蕭湘皇后便擺出一副憤恨的神情,對著殷玖玥道:“殷玖玥,你好大的膽子!當初竟然騙我去找人給我妹妹做法,這才惹出了這么大的事!”

    殷玖玥聽了這話簡直要笑出聲來,這蕭湘也太著急了,這嫁禍的手段也太低級了點,難怪會信任天邪法師這種蠢貨。

    殷玖玥有些懷疑蕭湘這皇后的位置是怎么得來的,還一當就當了這么多年??磥碚娴氖且驗槭捜值膭萘μ珡姶罅?。

    殷玖玥聽見了蕭湘皇后指責自己,也不反駁,而是作出一副愧疚的樣子,委屈地低下了頭。

    殷玖玥知道,自己不能反駁,但是肯定有人會幫自己反駁的。

    果然,殷煥開了口,道:“皇后!你這是說的什么話!昭和當初怎么騙你了?做法事一事不是你同意的么?法師不也是你請來的么?關(guān)昭和什么事!”

    殷煥簡直要被蕭湘皇后的愚蠢給氣瘋了,一上來就這么直勾勾地怪罪殷玖玥,理由又站不住腳,讓人一看就是是欲加之罪。一手好牌打得稀爛,殷煥帶殷玖玥來,本來是想明里給殷玖玥說好話,暗里再暗示提醒蕭戎,蕭玉的死可是因為殷玖玥。

    殷煥回想起了蕭湘皇后的愚蠢不是一次兩次了,要不是這個蠢貨教不好自己的妹妹,自己也不至于賜死蕭玉那個蠢貨。

    殷玖玥可憐兮兮地道:“皇后娘娘,您怪罪我是應該的?!?br/>
    “可是......可是.......當初昭和也是實在不忍心蕭玉的魂魄再受苦了,昭和以為她恨的是昭和......”

    蕭湘皇后怒道:“要不是你,我妹妹怎么會死!”

    蕭湘皇后又轉(zhuǎn)向了殷煥,凄慘地道:“皇上,求您給蕭玉做主啊。”

    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蕭戎聽見了蕭湘這話,簡直不敢相信這話是從自己的親女兒,蕭玉的親姐姐口中說出來的。

    蕭玉的血書上分明說的是皇上忌憚蕭家才拿蕭玉開刀的,而蕭玉這個可憐的女兒是因為擔憂自己的家才遲遲徘徊著不肯去投胎的。

    蕭湘怎么有臉說出這種話?還求皇上給蕭玉做主,讓下旨賜死蕭玉的人給蕭玉做主?真是滑稽。

    殷玖玥覺得這蕭湘皇后應該是急瘋了,才會說話不經(jīng)過大腦,雖然她平日里也也沒什么大腦。

    殷玖玥注意到了蕭戎聽到了蕭湘的話后,臉上隱忍著怒火的表情,不禁有些同情起蕭戎起來,這蕭戎也真是倒霉,死了小女兒,大女兒一心向著皇上,生怕自己這個皇后惹皇上不開心了。蕭戎把自己女兒送進宮當皇后不就是向著蕭湘以后能幫襯著蕭家么,這蕭湘倒好,為了男人,胳膊肘往外拐了,連自己家都忘了。

    殷玖玥醞釀了一下情緒,抽噎了幾聲,然后就哭得梨花帶雨了,對蕭湘道:“皇后娘娘,您恨昭和是應該的,昭和確實對蕭玉有愧?!?br/>
    殷玖玥抬起了頭,淚眼朦朧地望著蕭湘,央求道:“方才昭和聽說了給蕭玉做法的天邪法師也在您這里,昭和想見見這位招出了蕭玉靈魂的天邪法師,昭和想問問法師,蕭玉的魂魄看上去怎樣,能不能讓法師替昭和跟蕭玉傳話,昭和對不起她。”

    殷玖玥提起了天邪法師的存在,這提醒了殷煥。

    殷煥沉聲道:“皇后,那法師呢,叫他來見朕。”

    蕭戎一把將躲在一邊的天邪法師扯了過來,拉到了殷煥面前,道:“皇上,這就是給小女做法的天邪法師?!?br/>
    天邪法師一看到穿著龍袍的殷煥,雙腳立刻開始打起了哆嗦,甚至都不敢開口給殷煥請安了。

    殷玖玥著急地問道:“法師,您見到蕭玉了是不是?您快告訴我,她還好么?”

    天邪法師聽見殷玖玥的發(fā)問,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蕭戎見天邪法師回答不出來,冷哼了一聲,道:“昭和郡主自己想想,我女兒的魂魄被困在沈府里頭,能好么?”

    殷玖玥痛苦地閉了閉眼睛,復又睜開,對蕭戎道:“蕭將軍,對不起。當初蕭玉的魂魄每日都來我夢中,說她很痛苦,這兩天我突然夢不到蕭玉了,昭和以為是蕭玉的魂魄已經(jīng)被超度了,結(jié)果昨天下午我聽到了沈府的傳聞,難以置信......昭和現(xiàn)在真的很擔心蕭玉的魂魄怎么樣了?!?br/>
    蕭戎聽見殷玖玥說她這兩天沒夢到蕭玉了,蕭玉之前每天都去給殷玖玥托夢,蕭戎不禁嘆道:“玉兒,你為何不來找為父,找你母親啊,為何要去托夢給一個外人!”

    殷玖玥怯怯地道:“也許是因為,鬼魂只能去找生前怨恨的人吧,蕭玉一定是恨極了昭和,才會來找昭和的。”

    殷玖玥這話說的很有技巧,雖然明面上說蕭玉恨自己,但是蕭戎可是看了血書的,蕭玉的血書上可是明明白白的寫著當今圣上,那蕭玉為何不去找殷煥托夢?蕭玉一定知道找殷煥是沒有用的。

    蕭戎心想,蕭玉一定是知道只有去找殷玖玥,殷玖玥才會因為害怕去找人做法,自己才能顯靈給蕭家傳話。

    思及此,蕭戎內(nèi)心對殷煥的芥蒂更深了起來。這殷玖玥好歹還對自己女兒有些愧疚,自己到現(xiàn)在可沒看到殷煥臉上露出一絲愧疚之情。

    殷煥怒斥了天邪法師一聲,道:“大膽,方才昭和郡主問你話,為何不說?是不是你內(nèi)心有鬼?”

    殷煥見殷玖玥這會兒一直在聲淚俱下的認錯,而蕭戎也沒有表現(xiàn)出對殷玖玥有多大的怨氣,知道推鍋到殷玖玥身上的方法行不通了。所以,現(xiàn)在殷煥只能拿這個天邪法師開刀了,把責任都推倒天邪法師身上,誣陷都是這天邪法師在裝神弄鬼,故意離間自己跟蕭戎之間的關(guān)系。

    其實殷煥在推翻了血書是殷玖玥派人搞得鬼這個結(jié)論后,便開始有些相信了這血書真是是蕭玉顯靈留下的,這鬼神之事,殷煥還真不是完全不信,況且,這血書上說的,也是正中了殷煥內(nèi)心所想。

    天邪法師見天子發(fā)怒,立刻跪倒在了地上,害怕地道:“皇上明鑒,皇上明鑒,小的真的不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 ?br/>
    “這一定是因為有人在背后搞鬼!”

    沒等殷煥發(fā)話,蕭戎就冷笑了一聲,道:“昨日我問你,你也是這么說的?!?br/>
    “可我讓你說是何人在搞鬼,怎么搞鬼的,你又說不出來?!?br/>
    “招出蕭玉鬼魂的是你,沈府下人作證,你做法的時候也是親口承認了招來了蕭玉的鬼魂,你要怎么解釋?”

    天邪法師聽完了蕭戎的責問,便心一橫,承認自己是個沒真本事的只會裝神弄鬼的騙子也比承擔這件事的責任要好。

    于是,天邪法師道:“小的......小的說實話!”

    “其實小的根本沒什么真本事!小的根本不會做法事,也根本不會引來死人的魂魄!小的只會裝裝樣子騙騙人而已?!?br/>
    “所以,皇上,請您相信小的,小的就是個裝神弄鬼的神棍,根本不能讓蕭玉夫人顯靈,所以這血書一事,根本就是有人搗鬼??!”

    殷玖玥在心底偷偷地笑了,這天邪法師竟然這么快就承認了。

    天邪法師這話一出,反應最大的是蕭湘皇后。

    蕭湘皇后不敢置信得道:“什么?你說你沒什么真本事!那以前?”

    天邪法師只好承認道:“是的,皇后娘娘,我小的以前也是騙您的,小的其實根本不會鎮(zhèn)壓冤魂?!?br/>
    雖然天邪法師沒有說的很明白,但是殷玖玥聽到鎮(zhèn)壓冤魂,便恍然大悟了,想通了蕭湘皇后為何會偏信這個天邪法師。

    據(jù)小蓮之前跟自己透露的,蕭湘皇后以前弄死過不少妃子。弄死了這么多人,蕭湘皇后內(nèi)心肯定也是怕的,這天邪法師應該就是她找來鎮(zhèn)壓死去的妃子的冤魂給自己安心的。

    這天邪法師本事沒有,嘴皮子還是厲害的,哄騙蕭湘這種沒腦子的女人,給她吃個定心丸,蕭湘就以為真的是天邪法師鎮(zhèn)壓了那些妃子的冤魂。

    天邪法師只是給了蕭湘自欺欺人自我安慰的理由而已。